佣兵队长贝尔崔沉声问道：“你们是谁？我们的同伴可没得罪你们。”

　　这时，后面马车上的商人弗朗茨也跳了下来，不耐烦地喊道：“怎么停下来了？继续走呀！”

　　弗朗茨原本气势汹汹，但看到对面穿着华贵礼服、周身散发着强烈压迫感的李奥纳，语气下意识地放缓了几分。

　　他仔细端详眼前的几个人，确认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位海山城权贵，心中的警惕顿时减轻了不少。毕竟，在这位欺行霸市的商人眼中，唯有权位、富贵才代表真理。

　　“你们是谁？我不欢迎碍事的家伙。”弗朗茨大声试探道。

　　就在这时，弗朗茨的目光绕过李奥纳，落在了后方那名矮人身上。他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喊道：

　　“这不是飞马车行的鲍勃吗？正好！鲍勃，我现在的板车不够用，我要买下你一半的马车和车夫。价钱随你开，只要能把我的货运出去！”

　　鲍勃抬头看向弗朗茨，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抹了把胡须上的铜环，语气生硬地回应：

　　“弗朗茨先生，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飞马车行现在已经受雇于您眼前的这位贵族大人，我们没有余力再接受其他的雇佣。”

　　“受雇于他？”弗朗茨嗤笑一声，指着李奥纳，“就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年轻家伙？鲍勃，你老糊涂了吗？他能给你多少钱？我给你 2倍！”

　　李奥纳并没有理会弗朗茨的叫嚣。他只是微微侧头，声音冷淡：“亚尔，让他看看伯爵大人的‘意思’。”

　　亚尔优雅地从怀中取出另一张散发着火漆气息的羊皮纸，抖开后展示在众人面前。

　　“弗朗茨先生，根据舒施尼格伯爵签发的紧急征调令，”亚尔的声音温润，话语却极其直接，“为了确保海山城战备物资的统筹，你车队中的所有物资，现在正式被‘特别行动队’征调。”

　　“什么？征调我的物资？”弗朗茨尖叫起来，“这是抢劫！”

　　“至于你的佣兵，”李奥纳上前一步，目光如刀锋般掠过贝尔崔等人的脸，“既然你已经付过雇佣费，根据战时管制条例，伯爵大人不会再另行补偿。从现在起，贝尔崔队长，你们的指挥权归我。”

　　贝尔崔和他身后的佣兵们，呼吸开始变得粗重且不安。

　　“物资部分，抵达目的地后可按市价折半补偿。”李奥纳的‘圣光之裁’再次出鞘，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瞬间锁定了对方领头的几人。

　　“不从者，当场格杀。”

　　气氛瞬间凝固。

　　贝尔崔盯着路面上那道剑痕，又看了看面带微笑的亚尔，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他知道，眼前的这群人绝不是在开玩笑。

　　“老大，周围的混乱程度正在上升。”艾布纳以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道：“不过我建议‘直接压制’，那群佣兵是典型的墙头草，只要你够狠，他们就是最好的炮灰。”

　　李奥纳的长剑斜指地面，冷然的目光扫过弗朗茨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你们还有 10秒钟时间考虑。是服从命令，还是变成尸体？”

　　弗朗茨看着周围那群沉默且绝望的平民，又看了看那 3名还躺在地上哀嚎的护卫，腿肚子不由自主地打起颤来。

　　“我……我愿意配合。”弗朗茨最终颓然地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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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奥纳方才斩杀两名无赖获取的“经验值”虽然微乎其微，但加上先前在突袭伯爵城堡时所杀的 3、4名卫兵，一个事实摆在眼前：在艾露西亚位面的法则下，杀人确实能获取实力的成长。

　　“杀戮人类与魔物并没有经验多寡的差别。”艾布纳分析：“老大，根据数据反馈，如果您能越阶杀死比自己等级高的人类，同样能获取可观的经验值。”

　　李奥纳没回答，因为“经验值”，他联想到穿越前的一个对手。

　　在《誓言之剑》游戏中，他真正会视为现实中的对手大概有两三位。其中有一人名叫“雷蒙”，曾是与他先后加入“无当突击队”的队友，也是他所接触过的人物中，唯一与自己身手相差甚微的。两人初期相处还不错，在战场上，称得上合作无间。

　　后来他发现：虽然两人都讲究实效，但“底线”相当不同。雷蒙是个天生的刽子手，他对杀戮及死亡有着近乎病态的喜好，为了达成目标，他可以不顾人质安危，或是清除掉任何挡路的老幼妇孺。

　　这是与李奥纳截然不同的信念。雷蒙的行径，最终也导致他被逐出部队，转行成为一名游走于黑暗边缘的顶尖杀手。

　　而雷蒙之所以游玩《誓言之剑》，还是李奥纳推荐的。

　　李奥纳担任游戏的动作捕捉演员，获得内测资格，并拥有推荐额度。当时正是他与雷蒙在搭档上的“甜蜜期”；雷蒙加入游戏后，并没有选择人类阵营，而是选择了‘迪门斯帝国’。

　　在李奥纳穿越前，已经有一群高阶玩家游戏等级达到 99级（黄金阶领域化），没有玩家可以升阶到“圣境”，当时他们推测：这道屏障是由于官方尚未开放后续内容的“后台锁死”。

　　李奥纳并不是“公会嫡系”，亦未抱有强烈目的性，当时等级为 90级。虽说如此，以他的身手、能力，自认也不会弱于其他 99级玩家－－除了雷蒙。如果当时在《誓言之剑》中遭遇，李奥纳估算自己的胜算不到45%。

　　以雷蒙那种不择手段、极致追求杀戮效率的天赋，李奥纳揣想，对方大概率会被莫莉安或索伦看中，赋予人间代行者的身份，穿越此方世界。

　　在 24世纪时，雷蒙杀戮一般人就没有任何负疚感，甚至以此为乐。如果那家伙现在真的是迪门斯阵营的“神使”，以他那种天生的恶徒本性，恐怕将整座海山城的人类都视作大型的‘经验包’。

　　“确实，老大，如果雷蒙真的来到海山城，这里对他来说就是完美的杀戮场。”艾布纳的语气难得地正经起来。

　　除了那位神秘的“娜比”之外，雷蒙正是李奥纳目前担心的变数。如果说娜比代表的是未知的危险，那雷蒙代表的就是纯粹、高效，且对李奥纳了如指掌的致命威胁。

　　在这一夜血色笼罩的海山城，两名宿命般的对手，很有可能在某个转角再次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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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暮色与硝烟的交织下，李奥纳、亚尔和鲍勃迅速指挥众人开始重整队伍。这支原本松散的逃难车队，在武力与“伯爵文书”的双重威压下，正以惊人的效率向军事化编制靠拢。

　　弗朗茨所携带的 4辆物资马车被迅速拆解清点。其中约 20块能量晶石，李奥纳毫不客气地直接留用，并将几块分配给亚尔与爱玛，以确保他们战斗时的能量供应。粮食与医疗物资则与飞马车行原有的存货合拢，集中整理到 3辆由骡马拉动的板车上，由精壮的人负责押运。

　　至于弗朗茨板车上私藏的少量兵器与皮甲，则被直接分发。鲍勃、罗宾、辛西亚，以及飞马车行中的青少年，都分到兵器或内衬甲。弗朗茨心痛得脸皮直抽，但看到李奥纳那冷然的侧脸，终究没敢吭声。

　　“弗朗茨先生，这些珠宝和首饰你自己带好，放在你自己的马车里。”李奥纳将一袋沉甸甸的财物掷回弗朗茨怀里。

　　整理完毕后，队伍空出了 1辆板车，准备用来装载钢骨军人酒吧那边的后续物资。

　　在整理过程中，飞马车行的车夫们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原来受伤的中年妇女名叫安妮。车行有一名车夫克莱，近日遭遇魔物袭击身亡，鲍勃给他的遗孀安妮一笔补偿款；但这次要逃亡前，他们没找到安妮和她的小孩波特，没想到在此遇到。此时安妮正紧紧搂着她 8岁的儿子波特，在混乱的人潮中瑟瑟发抖，李奥纳让辛西亚帮她包扎头部的伤口。

　　飞马车行的亲眷已经集中到了 7辆马车上。李奥纳站在车上，环视着周围那些流露着渴望与哀求神情的民众，示意亚尔通过法力扩音传达指令。亚尔的声音微微震动，在街道上回荡：

　　“听着！凡是年过 70岁的老者，或是携带小孩的妇人，可以上车。这位小朋友波特现年 8岁，以此为准，家中孩子年纪比波特小、或身高比波特矮的，全部上车！但如果有人想混进车里，我会直接把他丢下去。”

　　李奥纳剑锋指向那些蠢蠢欲动的汉子，并朗声道：“所有成年男性，如果想跟着这支队伍活命，就拿起你们能找到的任何武器，参与沿途的保卫作战。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是钢骨军人酒吧，想活的就跟上！”

　　那些心怀不轨的流氓看到李奥纳与亚尔显露出的恐怖战力，再加上新加入的贝尔崔佣兵小队，顿时意识到这块硬骨头咬不动，纷纷悄悄散去。

　　然而，正当李奥纳收拾妥当，准备指挥这支混合车队朝酒吧进发时，东城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厚重的城门倒塌声震碎了傍晚的宁静。

　　“警告：东门已陷落。魔物正在涌入城中。”艾布纳发出警示，“老大，迪门斯魔物进城了。第一波‘收割者’距离我们还有 4个街区！”

　　街道东侧尽头，几道扭曲的黑影已经跃上了房顶，暗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