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欺诈得来的凯歌
李奥纳迅速从怀中掏出那只珍贵的水晶瓶。他用拇指弹开瓶盖——那个设计精巧的瓶盖内侧恰好有个小小的凹弧,能精准地容纳一滴剂量的原液。
此时巴伦的身体如雕塑般僵硬,微微张着口,正好便于李奥纳将生命之水滴入其口中。李奥纳随即抬高巴伦下颚,让液体滑入他喉间。
“艾布纳,扫描巴伦的状态。”
随即,李奥纳回到脸色惨白、已陷入半昏迷状态的诺玛身边,将另一滴泛着碧蓝光泽的原液小心翼翼地滴入她口中,并将水晶瓶揣回怀中。
就在诺玛吸收能量的同时,李奥纳发现生命之水进入巴伦身体后,虽让其外伤开始逐渐愈合,但内在精神依然是一片死寂,灵液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老大,很遗憾。”艾布纳分析道:“巴伦‧李察森脑死亡超过两分钟,生机彻底消散。‘生命之水’固然强效,却也无法救回逝者。”
李奥纳猛地收紧拳头,看着这位燃尽最后一滴血的斗士,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敬意涌上心头。
但他深知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危机尚未解除,附近还有一个白银阶狼人。如果让鲁道夫得知巴伦身死,这场仗会变得更加艰难;即便他个人能全身而退,也绝不可能放弃椬梧众人,尤其是希尔达与爱玛。
幸好,诺玛正在迅速复原。仅仅几个呼吸间,她左肋那道狰狞的贯穿伤口处,肉芽开始快速蠕动、愈合。原本因失血过多而灰败的脸色,也重新恢复了一丝红润。
“咳咳……”诺玛猛地呛咳一声,从迷糊中醒转,难以置信地感受着自己几乎痊愈的伤口,“这是怎么回事……我没死?”
此时,一个大胆且极具欺骗性的计划,在李奥纳脑海中成形。
“诺玛婶婶!”李奥纳面向巴伦的方向,巧妙地移动身体,用背部挡住了诺玛的视线,仅侧过头对她说道:“我是李奥纳,希尔达的朋友,我们见过几次面,还记得吗?您看看,希尔达他们正在另一边和魔物苦战!”
诺玛正好坐起,想关心巴伦,经李奥纳提醒后,她看向战场另一端,发现希尔达等人确实陷入激战。
“刚才我用女神恩赐的生命之水救你,也喂给了巴伦叔叔,灵液正在生效中!但巴伦叔叔受伤较重,再加上他的实力也需要些许时间恢复,我留在这里陪他。”
他同时指着不远处仅存的几头魔战士,语气坚定:
“婶婶,您先解决那几头魔物,支援希尔达他们,这边有我守着!”
关心则乱的诺玛对李奥纳的话照单全收。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的力量,她坚定地点了点头:“李奥纳,没问题!拜托你一定要注意巴伦状态!我们晚点再聊。”
话音刚落,女剑士随手拾起附近可用的剑,带着满腔战意,再度朝着魔战士杀去。
狼人鲁道夫刚从地上站起,本想着巴伦大概死透了,正打算上前收拾李奥纳报“一击之仇”,却惊觉诺玛竟然迅速复原,又听见李奥纳提到生命之水,心中顿时惊疑不定。
而李奥纳继续他的“表演”。
他透过艾布纳的方位指示,身形靠近巴伦,主要挡住狼人看见巴伦脸部状态的视线,用充满惊喜的高亢声音喊道:
“天啊,这简直是奇迹!巴伦叔叔,生命之水果真不凡,效果比我想象中更好!您不仅伤势痊愈,连境界都快恢复了吧?”
“待会儿您主攻,我们辅助,把这群魔物杀个片甲不留!”
鲁道夫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跳,阴毒的狼眼中闪过浓烈的惊恐。虽然那人类小子正好挡住巴伦,但他还是发现,原本被魔人部队攻击得伤痕累累的巴伦,身上的伤口都迅速愈合了。
李奥纳随即向艾布纳下达了关键指令:
“替我执行巴伦‧李察森的声带模拟。情绪狂怒,音量最大!”
“收到,音频数据已调用。模拟开始。”
下一秒,一个让在场魔物灵魂颤抖的声音,从李奥纳身前炸响——
“痛快!真是痛快!这点伤在女神神迹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巴伦浑厚的声音传出来,中气十足,且充满了令人胆寒的杀气,直指远处的狼人:
“那个只敢偷袭女人的杂碎,老子待会儿就去拧下他的狗头!!”
这声如雷贯耳的怒吼,成为了压垮鲁道夫心理防线的最后一击。
鲁道夫本就欺软怕硬、多疑成性。想到要面对一个实力复原、处于暴怒状态的白银阶上位剑士……
他会死的,绝对会死在这里!
恐惧瞬间淹没了这头恶魔。
“该死!该死!怎么可能!?”
鲁道夫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再也顾不得首领的尊严。他冲向附近仅存的一名魔人轻骑兵,二话不说将那倒霉鬼踹下马背,仓皇翻身上马。
他狠狠一夹马腹,只留下一句:“部队撤退!我们来日再战!”便骑着黑鳞马,如丧家之犬般消失在黑暗深处,完全丧失白银阶强者的风范。
随着首领逃亡,魔物部队也全面溃败。还有行动力的魔物纷纷转身奔逃,就连抱头哀嚎的岩魔人洛克,也慌张地一脚深一脚浅地跑起来,试图逃离。
而椬梧的众人趁势发起追击,局势在此刻彻底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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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免众人盲目追击魔物而遭到反杀,李奥纳高声喊道:“穷寇莫追!各位,先收拢阵型收拾眼前的战场,杀死所有受伤的、失去行动力的魔物!”
警备队青年们闻言,纷纷勒住缰绳。麦尔斯看了一眼巴伦那道在暗影中依然挺拔的身影,也示意众人执行命令。
他们开始在这片牧场上往返,收割着残存魔物的性命。
李奥纳看着眼前依然保持着站姿、却早已冰冷的躯壳。他不好解释刚才巴伦的嗓音是借助艾布纳模拟,同时那也是自己不宜暴露的底牌之一。因此,他必须将这场戏演完。
“巴伦叔叔,您怎么了?巴伦叔叔!”
李奥纳故作惊慌地惊呼一声,猛地跨前一步。他右手轻柔地卸下巴伦紧握在手中的长剑,左手揽住这位老兵沉重的脊背,动作缓慢而庄重地将其尸身放倒在干净些的草地上。
他低着头,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异与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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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另一头,希尔达与诺玛相见后,两人紧紧相拥。诺玛看着希尔达所展现的战力,以及她身上变得凝炼的气息和更紧致有力的身体,与前几日判若两人的变化让诺玛心头剧震。
“希尔达,你……”诺玛看着侄女,眼眶微红、声音颤抖,“难道你激发了血脉之力?”
“是的,婶婶。”希尔达点了点头。
诺玛抹了抹眼泪,神情变得无比肃穆,压低声音说道:“既然如此,婶婶也要告诉你真相。希尔达,你并不是普通工匠的女儿,你是……”
正当此时,李奥纳那声急促的惊呼猛地撕裂了暂时的宁静。
“巴伦!”“巴伦叔叔!”
诺玛与希尔达瞬间变了脸色。她们对视一眼,顾不上未完的话题,急忙朝着李奥纳的方向靠拢过去。
当她们冲到近前时,看见李奥纳正单膝跪地,扶着双眼紧闭、面容却意外安详的巴伦时,诺玛整个人瘫软在地,颤抖着双手,想去触碰那张脸庞。
“不……刚才明明还听见他在喊话……”诺玛泪流满面,一声声地喊着那个自己依赖了半辈子的名字。
希尔达呆立原地,碧蓝色眼眸中泪水夺眶而出。她才在梦境中重新认识巴伦叔叔这位多年以来的守护者,转眼间,现实又给她残酷的打击。
李奥纳低垂着眼帘,心中默默致歉与哀悼:“巴伦,我向您保证,将来我们会带领椬梧的志士们,击败迪门斯,获得一场真正的胜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