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北上雄鹿丘陵之行(一)
在艾斯兰大陆南方的战火之外,遥远的阿卡尼亚巫师联盟,那由无数浮空岛构成的神秘领域中,有一块面积不大却生机盎然的领地。
这里是属于达芙妮的私人领地。如果是李奥纳在此,他与艾布纳立即会认出这位女性巫师。她是李奥纳、雷蒙、娜比等玩家穿越前,游戏中刚刚登场的人物——当时卡洛林联邦在迪门斯军团的铁蹄下已岌岌可危,绝大多数阿卡尼亚的巫师并不关心“地上事”,唯有少数在意人族存续者加入抵抗,而达芙妮正是其中之一。
在玩家们的评估中,这位巫师的实力已达黄金阶领域化,起码95级,与高端玩家齐平,距离传说中的“圣境”,仅有一、两步之遥。
为了寻求更深奥的真理,达芙妮约150年前离开安第斯、来到阿卡尼亚,凭借着惊人的天赋与毅力,在这片强者云集的浮空岛群上,经营出自己的法师塔。
5月上旬的一个深夜,法师塔内燃着幽蓝色的魔力烛火。
达芙妮站在精致的陈列架前,目光深沉地注视着 3张散发着神圣气息的卷轴。那是她的导师——第一代高地巫师亚尔弗列得‧巴塞罗那寄放在她这里的。
这3张卷轴记录着导师生前与露西亚女神签订的契约。根据契约,导师将有3个不同年龄阶段的化身,在契约的召唤下重返人间,辅助那位被女神选中的“人间代行者”。
就在一日前,第一张卷轴自发性燃起金色的契约文字,那代表的是 20岁时的亚尔弗列得被召唤。达芙妮深知,导师从年轻时便展现出过人的智慧与能力。大约在 200年前,因看不惯阿卡尼亚巫师对深渊魔物的潜在威胁袖手旁观,他与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毅然决定回到自己的出生地安第斯高原,建立巫师聚落,并打算与新兴王国艾斯兰联手,护卫大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机缘,她才得以被导师收入门下。
正当达芙妮陷入回忆的时刻,这张卷轴竟然毫无征兆地加速燃尽,最终在空气中化为一抹无声的飞灰。
“……消失了?”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试图捕捉那残留的余温,眼神中流露出一抹震惊与哀伤。从卷轴启动到焚毁,仅仅过去了一天多的时间。这意味着,被召唤的“青年亚尔”,在艾斯兰南方战场上随即遭遇到死局。
“逆势而为,果然是无比艰难啊!”
达芙妮转过身,看向落地窗外浩瀚的星海,轻轻喟叹一声:“即使是惊才绝艳的导师,20岁时的他,也无法改变艾斯兰南方被入侵的局势吗?”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塔内回荡,带着对时代洪流的无力感。她不知道那位召唤导师的人是谁,但她明白接下来的局势,将会变得更加失控。有一瞬间,她想不顾一切,现在就回到安第斯加入战局,但是不行,那违反“诸神契约”,她会被神祇抹杀──而且更重要的是,正因为诸神契约的牵制,深渊恶魔那一方的高端战力亦不能参战,因此她更不能随意破坏。
而在艾斯兰的海山城中,虽然其他人看不见,但在李奥纳眼前,那张契约卷轴也已焚尽。两个相隔千里的人,因为同一个人的消散而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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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山城的北上大道,夜色寒凉。
范伦铁恩带领的第七剑士团精锐虽然看似气势如虹,甚至以斩首犀魔人莱诺的强悍姿态震慑了全场,但唯有他自己清楚,这不过是一场为了争取撤退时间的策略。
在此之前数日,范伦铁恩都在布宜诺斯城,与狼鬃第六剑士团团长佛乐克,以及黑甲骑士团代表约翰逊子爵进行紧急战备会议。当他收到费昂送来的急报后,便匆匆赶回。
但仅凭他带回的 10名精锐,根本不可能从潮水般的迪门斯军团手中夺回城市。后续还有数支迪门斯主力部队正朝此处涌来,海山城的沦陷已不可挽回。杀死莱诺并悬挂敌首,正是他为了压制魔物气焰、争取快速行动空间而不得不为的“震慑之策”。
范伦铁恩在收拢了狼鬃第七剑士团残存的 30名左右的剑士后,准备北上。
已与李奥纳结识的费昂看向他与阿多尼斯,低声问道:“团长和我得带着人北上与大部队会合,沿途尽可能收纳逃难的军民。你们呢?”
“我们已经与希尔达带出的海山城难民约定好撤退路线,因此就不追随狼鬃剑士团行动了。”李奥纳婉拒了邀请。
两方人马在通往东北的大道与正北雄鹿丘陵的岔路口分道扬镳。范伦铁恩带领正规军,沿大道往布宜诺斯城前进;而李奥纳与阿多尼斯则继续向北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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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拂晓将至。
雄鹿丘陵南端的轮廓在厚重的晨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头盘踞在北方的巨兽,沉默而压抑。这里生长着极为茂密的橡树与山毛榉,粗壮的枝干在雾气中交错扭曲,展现出一种原始而野性的魅力。然而,这种美丽之下隐藏着致命的杀机——树林深处不仅是各类野兽的栖息地,更潜伏着足以吞噬迷途者的危险,清晨的林间弥漫着泥土与落叶腐烂的清冷气味。
在距离丘陵南缘约 1500米的一处低洼地界,隐藏着一处多年前为了防范边境摩擦而秘密挖掘的地下避难所。避难所的入口被枯萎的藤蔓与乱石遮掩,极其隐蔽。
李奥纳与阿多尼斯,在希尔达率领的队伍尚未抵达避难所时,便已追上。希尔达、爱玛、辛西亚等人见到李奥纳平安归来,均感到安心和喜悦。
大队人马来到这座原本清冷的岩穴时,里头已有一批人,是由诺玛率领的南社镇镇民。两方在此完成汇合。
“老大,古代哲人说的‘舍生取义’,还有那句‘言念君子,温其如玉’,简直就是在说亚尔啊!”此时,艾布纳正哭唧唧地表示:“呜呜呜……老大,我决定了,阿多尼斯那种冰山脸没什么好的,我要把我的脸孔捏成亚尔的样子。我现在发现,亚尔才是我的真爱啊!”
……虽然暂时不晓得何时能再召唤亚尔,但总归是有机会的。因此,李奥纳向认识的朋友表示,亚尔已先回安第斯山脉,帮他寻找一些帮手——这番话引起了辛西亚的浮想联翩:在她的脑补中,亚尔再次回归时,将会带领着一支由骑兵与巫师组成的精锐混合部队。
艾布纳与阿加莎对这支看似庞大、实则脆弱的队伍进行了精确的人员与物资清点。随着数据一条条在视网膜上跳动,李奥纳对目前的形势有了最直观的判断:
【总人数】近 700人
【非战斗人员】老人、妇女及无战力孩童,约 350人
【潜在战力】青壮年、少年及部分可战斗女性,约 200人
【核心战力】资深佣兵、军官(钢骨阶),24人(Lv 15–24,含李奥纳、阿多尼斯)
【精锐卫兵】“准钢骨阶”,15人(Lv 13–14)
【武装力量】民兵、冒险者,93人(Lv 8–14)
【机动资源】优良战马,约60匹
【运输工具】马车、板车(含驮马、骡子),25辆
阿加莎评估:如果能搜集更多的武器、甲胄,“潜在战力”中大约有 1/4可以立即转化为“武装力量”的即战力。
“老大,看起来还是不太乐观。”艾布纳在脑海中嘀咕道,“我们现在就像是带着一大群绵羊在狼群中穿行。核心战力不足,要护住这700人北上,难度系数直逼五颗星啊!”
“的确,不过我有一些想法,或许派得上用场。”李奥纳回应。
“雄鹿丘陵的地形对我们有利,但这只是暂时的。”李奥纳向希尔达与阿多尼斯等人表示:“迪门斯的追兵迟早会嗅着味跟上,我们必须尽快转移。”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守护者之戒”,亚尔的微笑仿佛还在眼前闪现。
李奥纳在心中暗自祝祷:愿女神护佑,让我能保护这些人,也让他们在战火中迅速成长、茁壮,拥有自保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