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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比比东感到一阵深深的憋屈与愠怒。她胸口微微起伏，冷声道：“所以，就仅仅因为你不信任我，为了防止我毁约，我们现在就得仓促地去玩命冒险？！”

　　“倒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司夜摇了摇头，解释道：“信任固然是一方面，但更核心的原因在于——按照我的推演，你现在开始吞噬，和等你达到封号斗罗境界之后再开始，本质上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司夜指了指比比东的心口：“强行吞噬唐晨那九十九级的庞大魂力，所带来的肉身压力都只是小事，大不了就是肉体崩溃，我自然能用献祭的生命力帮你修复。真正致命的麻烦，是那股凌驾于凡人之上的修罗神力。”

　　“你现在刚刚从杀戮之都走出来，刚刚获得了杀神领域。你身上的杀气是极致纯粹的，是完全贴合修罗神力属性的。可要是再过段时间，放任你离开，鬼知道你的杀气会被你体内的罗刹神念给带歪到什么阴暗堕落的地方去？”

　　看着比比东微微收缩的瞳孔，司夜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现在的你，仅仅只是获得了罗刹神的传承资格，并没有真正开启那个见鬼的秘境，也没有真正受到罗刹恶念的深度侵染。只有在这般纯粹的杀戮状态下，你去接受修罗神力的狂暴冲击，才是相对最安全的！”

　　“可要是等过些年，等你体内早已被罗刹那股极端的怨毒与邪恶气息浸透……那可就真的是十死无生了。”

　　“修罗神主宰杀戮与审判，罗刹神主宰邪念与怨毒。这两股属性本就水火不容的神力，一旦在你这个凡人的躯体里发生惨烈的冲撞，别说现在的你……就算是让你修炼到九十九级绝世斗罗的境界，你也绝对会在两股神力的夹击下，原地爆炸！”

　　听完司夜这一番堪称滴水不漏、有理有据的解释，比比东心底那股被强迫的憋屈感总算是稍微散去了一点。

　　理智告诉她，两股神力水火不容确实是铁打的事实。可是，看着眼前这个笑意盈盈、仿佛将一切都算计在内的男人，她眼底的狐疑依旧没有完全打消：“这老蝙蝠这么着急逼着我动手，真的就只因为这个？没有别的原因了？”

　　面对比比东那充满审视与怀疑的目光，司夜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我的罗刹女士，马上我们就要进行一场同生共死的豪赌了。”司夜摊开双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故作的委屈与幽默，“要是咱们成功了，那以后就是同舟共济的盟友；万一要是点背失败了，连带着一起被修罗魔剑劈得灰飞烟灭，那高低也算得上一句‘同命鸳鸯’了。”

　　“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何必还如此疑神疑鬼呢？难道在这节骨眼上，我还能害你不成？”

　　听到“同命鸳鸯”这四个字，比比东眼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两下。

　　这老蝙蝠，还能害她不成？难说得很！

　　这家伙可是鸠占鹊巢、当了上千年杀戮之王的怪物！

　　在这杀戮之都这种见证了人类最阴暗、最扭曲一面的鬼地方泡了上千年，这老怪物的心肠早就黑透了。

　　要说这家伙这么急着动手，背地里没点保全自己或者算计她的阴谋，只有鬼才会信！

　　但比比东同样清楚，现在的形势，已经完全由不得她再继续讨价还价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要是她再找借口拖延时间，眼前这个不知廉耻、不要脸皮的老怪物，怕是真能干出把她按在这小树林里“动手动脚”的混账事来！

　　“呼——”

　　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比比东强行排空了脑海中所有的杂念。她直接闭上双眼，不再理会司夜，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深度的冥想之中，开始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刚才被榨干的精神力与体力。

　　看着进入入定状态的比比东，司夜脸上的那抹散漫与戏谑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静静地守在一旁，盘膝坐下。表面上是在为比比东护法，但实际上，他已经调动了体内所有的力量，开始疯狂地去侵蚀唐晨沉睡的灵魂，并且强行从内部加速腐朽这具绝世斗罗的身躯。

　　其实比比东猜得一点都没错，他这么着急动手，当然还有别的原因。

　　因为在这场疯狂的计划里，看似处于被动接受状态的比比东不是最危险的，风险最大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按照他的推演，只要身躯被比比东吞噬大半，就算唐晨在献祭的最后关头被疼醒，甚至获得了召唤修罗魔剑的能力。

　　一个失去了肉身载体、只剩下残魂的老东西，也根本无法挥动那把沉重的超神器，自然也就无法威胁到比比东的性命。

　　但是，他自己就不一定了！

　　唐晨毕竟是站在凡间巅峰的九十九级绝世斗罗。就算肉身被完全腐蚀，但他那历经修罗神考前七考千锤百炼的灵魂，本身就已经坚韧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境界。

　　原本的命运轨迹中，这老东西被侵蚀了那么多年都没有彻底消散，后来海神之光只是随便照了一下，这家伙的灵魂就轻松复苏，瞬间夺回了身躯的控制权。

　　他现在最慌、最害怕的，就是唐晨在濒死反扑时，会直接用那强悍的灵魂拉着他同归于尽！

　　所以，他根本不能再拖下去了。

　　只有趁着现在，趁着唐晨的灵魂还在沉睡，趁着比比东这女人刚出杀戮之都、还处于如惊弓之鸟般好忽悠的状态，他才能把所有的主动权死死攥在自己手里！

　　一旦再拖下去，哪怕只是多等上几个月……变数都将大到他无法承受！

　　……

　　半个时辰的光景转瞬即逝。

　　草地之上，比比东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紫色的眼眸中精光流转，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红润。她的状态已经彻底重回了无可挑剔的巅峰。

　　几乎是在她睁眼的同一瞬间，一直在旁边闭目盘膝的司夜也默契地睁开了双眼。

　　四目相对。

　　看着司夜眼底那抹疯狂的决绝，比比东心头没来由地一跳，终究还是有些犯怵。她咬了咬下唇，忍不住开口试探道：“要不……我们再仔细推敲一下？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能再稍微降低一下风险？”

　　“降不了了。”

　　司夜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这件事里最大的变数和风险，就是那股霸道的修罗神力。这玩意儿是神祇的底蕴，我没办法抗衡，你现在也没办法驾驭。除了豁出一切去豪赌一把，我们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说到这里，司夜有些好笑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挪揄：“更何况，我这个坐拥整个杀戮之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都不缺的杀戮之王，都敢把这条命押上赌桌；你这个满心怨愤、除了天赋之外甚至可以说是一无所有的‘小姑娘’，怎么胆子反倒比我还小了？”

　　比比东被这声“小姑娘”和那轻蔑的语气噎得极其无语。

　　“你少在这里站着说话不腰疼！”她狠狠地瞪了司夜一眼，没好气地反驳道，“我还要复仇！如果连仇人的面都还没见着，我就这么不明不白、憋屈地死在这荒郊野岭里，那我真就死不瞑目了！”

　　“既然死不瞑目，那你就更得拼尽全力活下来了。”

　　司夜没有反唇相讥，反而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他猛地凑近到比比东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疯狂的野性：

　　“为了你那伟大的复仇，你可千万不能死了。”

　　“现在，开启你的噬魂蛛皇……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