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七点半。

　　晨风带着凉意，吹过空荡的街道，卷起几片枯叶。

　　林浩站在“福临门”店外，肩上挎着相机包，提着三脚架推开门。

　　陈老板打着哈欠，探头道：“嗯？你小子这么早来？”

　　“早上光线好，拍出来更自然。”林浩摆放着设备，“而且不打扰您做生意。”

　　陈老板朝后厨方向指了指：“师傅们等下才来备菜，你先拍店内环境吧。”

　　林浩化身专业摄影师，拿着傻瓜相机，开始工作。

　　他调整桌椅摆放，寻找最佳角度，拍摄店堂全景；打开所有灯，拍摄暖色调的用餐区特写；甚至爬上梯子，从高处拍下整个空间的布局。

　　八点半，厨师团队到岗。

　　在陈老板的带领下，林浩走进后厨捕捉炒锅翻腾的火光、厨师专注的表情、摆盘完成的精致菜品。

　　主厨往炉子中挂上烤鸭，好奇地问：“小伙子，你是学摄影的？”

　　“工作需要，多少学点。”林浩换了个角度，“这道菜能再摆一次吗？我想拍从装盘到完成的全过程。”

　　主厨笑了：“行，看你这么认真。”

　　拍到第十道菜时，后厨大门被推开。

　　一个身材娇小、容貌精致的女孩探头而入，脆生喊道：“陈叔叔，我妈妈让我来取预定的外卖。”

　　林浩举着相机，下意识扭头看去，考到了一张足以让人愣神的脸。

　　那女孩皮肤白得像刚下的雪，眼睛又大又圆，瞳仁黑得发亮，睫毛浓密得像假的。

　　她穿着米白色短风衣，衣领上别着一枚小小的樱花胸针，长发松松扎着，几缕碎发落在颊边，衬得整个人又软又干净。

　　身高娇小得让人想抱住，大概不到一米六，像只误入后厨的布偶猫。

　　陈老板走进后厨，喊了声：“Yuki酱，稍等，马上就好！”

　　女孩走进店里，一脸好奇地观察林浩：“陈叔叔，你们这是在干嘛？”

　　“这位是帮我做网页的小伙子，林浩。”陈老板看了看两人，分别介绍道，“这位是樱井雪，住在这附近，今年刚考上东大。”

　　林浩瞥了她一眼：“高材生啊，恭喜。”

　　“谢谢。”樱井雪点头道谢，看着他手中的相机，“你要拍照制作宣传手册？”

　　“不，是拿来给店铺建立宣传网页的。”林浩头也不回，继续按下快门。

　　樱井雪凑过来一点，盯着相机小屏幕：“拍得真好。”

　　袖珍屏幕上，显示着刚出炉的翡翠虾仁，翠绿的青豆和红润的虾仁交错，色泽诱人。

　　“只是简单记录而已。”林浩收起相机，“真正好的美食摄影需要专业灯光和布景，我可做不到。”

　　樱井雪若有所思：“嗯……不过我觉得，那种热腾腾的感觉，比拍得漂漂亮亮的更有意思。”

　　这时，厨房里传来声音：“菜好了！”

　　陈老板提着两个精致的袋子走出，递给樱井雪：“老规矩，记账上。”

　　“谢谢陈叔叔。”她接过便当，朝林浩点头致意，“不打扰你工作了，再见。”

　　“再见。”林浩将精力投入拍摄，将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美好身影甩出脑海。

　　直到上午十点，他的拍摄全部完成。

　　林浩收起设备，和陈老板签订了合同收下定金，确认了后续的工作安排。

　　周三前完成初版设计，周五前修改定稿，下周上线。

　　陈老板递过茶水：“对了，小雪你刚才见到了吧？她电脑好像玩得挺厉害的，在找兼职。你要是需要帮手，我可以帮你问问。”

　　林浩小口品尝着茶水：“请人？我也只是个学生而已，哪请得起。”

　　“她妈是我老婆的好闺蜜，老说女儿想锻炼锻炼，钱不是问题。”陈老板擦着柜台，“我让小雪去跟你谈怎么样？具体情况自己考虑一下。”

　　“行吧。”林浩喝完茶水，走出店门。

　　他先是去照相馆刻录了CD，随后前往网吧，开始设计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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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网吧比平时更加拥挤，大多是年轻人，屏幕上闪烁着游戏画面和聊天窗口。

　　林浩找到角落的空位，打开Photoshop，开始处理上午拍摄的照片。

　　调色、裁剪、修补瑕疵，这些工作十分枯燥。

　　不知过了多久，他肩膀被人轻轻拍了好几下：“林浩桑？”

　　林浩转过头，眨了眨眼：“真巧啊，你也来上网？”

　　樱井雪换了件斑斓圆领毛衣，下身依旧是深色长裤，脚上穿了一双浅棕色皮鞋，衬得整个人柔和又干练。

　　她指着旁边的空位：“陈叔叔告诉我你常来这里，我这才过来的，可以坐这吗？”

　　“请便。”

　　樱井雪坐下，从包里掏出一台厚重的笔记本电脑。

　　那是台又厚又重的银灰东芝笔记本，今年新出的款式，顶配35万，人送外号“板砖本”。

　　林浩一脸羡慕地看着笔记本，还有屏幕上出现编程弹窗，好奇问道：“你在写代码？”

　　“嗯，我在预习功课。”樱井雪伸手敲了几下键盘，“听说你在做网页设计？为什么做这个？”

　　“缺钱啊。”

　　“能给我看看吗？”

　　“可以。”

　　林浩扭动大屁股显示器，屏幕转向她。

　　其上是福临门首页的半成品，红色背景，金色边框，导航栏已经搭建完成，主图区域还空着。

　　樱井雪仔细看了一会儿：“颜色搭配很传统，符合中餐馆的定位。不过……”

　　“不过什么？”

　　“导航栏的交互效果可以做得更流畅。”樱井雪按住他的手，顺势滑动鼠标，“比如鼠标悬停时变色，点击后有过渡动画。现在这样有点生硬。”

　　林浩僵直着身躯：“你会做这些？”

　　“我考上的是工学部情报学科，虽然还没正式入学，但提前自学了不少。”樱井雪转过头看他，眼睛很亮，“已经掌握了前端基础部分。”

　　林浩知道所谓的情报学科就是计算机应用工程，赞叹道：“那你还真厉害，那可是东大的王牌专业。”

　　“算不上什么，只是刚好感兴趣而已。”樱井雪脸颊微红，收回手，“其实，我最近在找兼职。陈叔叔说你可能会要帮手？”

　　林浩抱着手臂，靠回椅背：“实话实说，我现在刚起步，客户不多，收入不稳定。给不起太高的报酬。”

　　“林君，我不需要高报酬。”樱井雪靠了过来，一脸认真地说道，“只想积累点实际项目经验，理论毕竟只是理论，想真正参与工作。”

　　“为什么找我？去找正经的大公司不是更好？”

　　“诶——他们才不会让一个还没入学的新生碰项目呢。而且，我觉得你在这个时间点专注中小企业的基础数字化，很有前瞻性。”

　　林浩沉默良久。

　　自己需要帮手吗？

　　确实需要。随着业务扩展，一个人既要谈客户、拍照，又要设计制作，时间会越来越紧张。

　　而且樱井雪的技术水平显然比他高，能提升作品质量。

　　但雇佣一个东大预备生，还是女性，会不会有麻烦？

　　“这样吧，”他最终说，“福临门这个项目，你帮我做交互部分，如果你还感兴趣，我们再谈后续合作。”

　　“报酬呢？我不白干！”

　　“项目总价十三万，交互部分我给你两万。如果客户特别满意，再加奖金。”

　　“诶，这样啊……那我不收钱啦，你教我东西就好。”樱井雪咬着嘴皮，想了想，“你带着我，教我工作流程，还有怎么谈客户和管理项目，就算报酬了。怎么样？”

　　林浩看着她那台昂贵的笔记本，咽了咽口水，对此一点也不意外：“你学这些，也想自己创业？”

　　“我觉得技术只是工具啦，怎么把东西卖出去才更重要。这些学校都不教的。”

　　林浩再次打量身旁这精明过人的少女，暗道：“教了又怎样？总不可能被她抢占业务吧？还能白嫖劳动力，稳赚不亏啊！”

　　樱井雪见他笑的那么淫荡，心里一阵发毛，下意识用双臂捂住胸口：“林君，你，你……”

　　“你很冷吗？”林浩回过神，开口道，“那这样吧，福临门的项目，你负责交互，还要参与后续的客户沟通。”

　　樱井雪手眯起眼睛：“你……就不担心我是骗子？万一我拿了你的客户信息，就跑了呢？”

　　林浩看着她那台价值35万的东芝笔记本电脑，撇了撇嘴：“能买得起这设备的人，可看不上我这点小生意。”

　　樱井雪闻言眉开眼笑，伸出手：“感谢你的信任。”

　　林浩握住她那冰凉又柔软的小手，轻晃了两下：“合作愉快！”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泡在网吧形成了固定的工作模式。

　　林浩负责整体设计、内容排版和客户对接；樱井雪专注交互效果、代码优化和细节打磨。

　　樱井雪确实有天分。简单的导航栏被她做出了流畅的渐变效果，预约表单增加了实时验证功能，图片轮播的切换自然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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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三下午，网吧。

　　这三天连轴转，从需求到页面再到测试，两人泡在一起，分工合作，携手完成了网页的初版设计。

　　樱井雪收起笔记本，熟络地拍了拍他手臂：“浩君，要叫陈叔叔过来看看吗？”

　　“不，我们打印出来，去店里当面展示。”林浩关掉电脑，拔下软盘，“网页在屏幕上看是一回事，打印出来拿在手里是另一回事，客户需要实物效果。”

　　“有道理。”

　　两人一起离开网吧，前往打印店将设计稿彩印了出来，然后步行前往福临门。

　　路上，樱井雪好奇问道：“你不是夏国来的留学生吗？以前做过这个？”

　　“没，我也是第一次。”

　　“那你怎么知道要打印出来？夏国计算机技术那么发达的？”

　　“换位思考嘛。”林浩摇晃着手中的档案袋，“如果你不懂技术，花钱买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会不会感觉不安？”

　　樱井雪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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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赶到福临门，已是下午四点。

　　陈老板正在核对账目，看到他们进来，放下手中的计算器：“林小子，做好了？”

　　“这是初版，请您过目。”林浩递上文件夹。

　　陈老板一页页翻看，看得很仔细，每一页都停留很久。

　　几分钟后，他指着其中一页：“这个预约表……”

　　“是我做的。”樱井雪开口解释，“考虑到团餐预订需要填写人数、日期、预算、特殊要求，我设计了分层表单。第一步选人数和日期，第二步选菜品组合，第三步填联系信息。这样既完整，又不会让客户觉得太复杂。”

　　陈老板闻言比起大拇指：“小雪真厉害，不愧是高材生！”

　　“那是！”樱井雪坐在座椅上晃着光溜溜的小短腿，一脸得意地仰起头。

　　陈老板低头看向设计稿，翻到菜单页面：“这些照片……拍得比我想象中好。”

　　林浩等他看完，问道：“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吗？”

　　“有。”陈老板抽出菜单页，“这道‘干烧明虾’，照片拍的是六只装，但我们实际出餐是八只。要改。”

　　“好。”

　　“还有地址页面，把离得最近的三个地铁站都要标出来，不能只是池袋站。”

　　“明白。”

　　陈老板看完设计稿，又翻回第一页：“对了，网页能不能加几个红灯笼，会亮灯、会动的那种？”

　　樱井雪正要解释技术难度，林浩已然开口：“可以，但我们不建议。”

　　“为什么？”

　　“加上的话会大大延长网页的加载时间，而且太吸晴了，客户会被吸引过去，反而忽略了你家网站的各种信息。”

　　“有道理！你这小子，想得比我周全。”陈老板一拍大腿，又翻了翻文稿，“至于其他的……暂时没有。你们什么时候能改好？”

　　林浩不假思索：“明天下午。”

　　“行，改好直接上线吧。”陈老板弯下腰，从柜台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第二期款，七万。”

　　林浩接过数了数，随后装进口袋：“感谢您的信任。”

　　“是你们做得好，我都挑不出毛病来。”陈老板难得露出笑容，看向樱井雪，“我有个朋友开了间旅馆，也在考虑做网页。等这个上线了，我带他看看效果，如果满意，就介绍给你们。”

　　“那就先谢过陈老板了。”林浩微微鞠躬。

　　两人并肩走出福临门，池袋的街道开始热闹起来，下班的人群匆匆走过。

　　樱井雪凑过他身旁，比起大拇指：“浩君，你刚才反应好快，好厉害！”

　　“没什么。”林浩摆了摆手，“甲方总会提一下不切实际的想法，我们只能必须掐灭他们的念头，不然工作难度可大了。”

　　“嗯。我学到了！”樱井雪拉住他衣角，扯了扯，“要不……我们去庆祝一下？”

　　“去哪？”林浩问道。

　　“我请你吃点心，顺便……”樱井雪指向街角的一家咖啡店，眼神飘了过去，“聊聊咱们后续的合作。”

　　林浩疑惑开口：“合作？现在不挺好的吗？”

　　“我手上有一笔闲钱。”樱井雪捻了捻指尖，迈步就走。

　　林浩一听有钱拿，心思活络了起来，立马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