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金鬃不良夜堵门
深夜,六层公寓。
楼梯间,林浩挎着背包,小跑着爬上四楼。
不明白雄大到底怎么回事?他明明记得上辈子可没出过这种事,难道是因为自己拒绝了晚上喝酒的邀请?
林浩刚走到楼梯口,便听见一阵闷响。
砰砰砰!
走廊,昏黄灯光下,一个身材高挑的金发人影正疯狂捶门:“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给我滚出来!””
那女人身高一米七五,裹着深色羊毛大衣,里面是贴身的女士西装套裙,腰收得极紧,黑色大长腿笔直,脚下是双马丁靴。
“混蛋……欠钱不还,还敢躲着我……”金发女人边骂边用脚踢门,长靴在地板上敲出刺耳的声响。
砰砰——
林浩放轻脚步走近,远远确认门牌。
没错,是自己合租的公寓,估摸着是冈本雄大欠钱被追上门了。
这样他还怎么回屋睡觉?只能等人走了!
“喂!你,看什么看?”金发女人突然转过身,摇摇晃晃地指向他,“是不是认识里面的人?帮我叫那个混蛋出来!”
林浩看着这个二十几岁年纪的女人,愣了好一会儿,怀疑这醉鬼是不是找错门了。
她五官精致立体,一看就像欧美混血儿,像杂志剪下来的模特,但眼角那道细疤破了这份精致,又添了三分狠劲。
金发女人眯起眼睛打量着来人,打了个酒嗝,踉跄着上前:“老娘给你说话呢!听到没有!”
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林浩连忙躲开,抬手捂紧鼻子:“女士,我住在这,您这算扰民,再不走我可要报警了。”
“好啊!”金发女人有恃无恐地包里抽出一张名片,拍在他手上,“我是合法讨债,里面的人欠我钱!警察来了更好!”
在这一带混了这么多年,她太清楚怎么吓唬这些涉世未深的小年轻了。
林浩低头看了眼名片:
【店长:高桥美咲(xiao第一声)】
【居酒屋:“月见亭”】
【地址:新宿区,三丁目……】
“看够了没?”高桥美咲扬起下巴,舌尖舔过上唇,忽然带着酒气凑近,“小帅哥,帮我把那个混蛋叫出来,嗯?”
话音未落,她忽然身体一软,直直朝地上倒去。
林浩本能地伸手去扶,顿时温香软玉撞了个满怀。
高桥美咲脑袋正好磕在他肩膀上,滚烫呼吸混着酒气喷涌,暗自偷笑。
林浩被熏得一阵头晕目眩,抬手立马将她撑开:“喂,臭死了……醒醒!”
“唔……”高桥美咲含糊应了一声,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挂在他身上,“累死了……店要倒了……钱也没了……”
“我可真报警了!”林浩一把将她直接放倒,伸手掏出手机。
居酒屋店长,亲自上门追债?要么是店快垮了,要么是她手里根本没能用的人,根本就不用怕。
“啊——你……”高桥美咲吃痛地捂住脑袋,身体蜷成虾米,酒似乎醒了一些,“臭小子。”
“高桥社长,”林浩举着她的名片,镇定自若地说道,“暴力讨债是违法的。你的店在新宿对吧?那个位置的居酒屋,酒钱大概是多少?能让一个大学生欠到让你亲自上门追债,应该不是小数目。”
高桥美咲挣扎起身,手指戳了戳他胸口:“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林浩下意识往后退,感觉那双漆黑美眸亮得吓人,像盯上猎物的母狮:“如果我没猜错,冈本雄大应该在你那赊账了,你明知道他是学生没有稳定收入还一直给他赊,等到金额大了才来追讨。”
“这算不算诱导消费?警察来了,你觉得他们会先查谁?”
楼道里突然安静下来,远处传来电车的轰鸣声。
高桥美咲站直身体,脸上的醉意褪去大半,突然笑出了声:“呵,你还挺有种的。”
那些来店里的男人要么畏畏缩缩、要么色欲熏心,这小子却敢跟自己对视、讲起道理来。
她一早就看出这小子住这里了,要是敢动手动脚,原本还想直接动粗强行制服来着。
高桥美咲神色镇定地整理衣衬衫,将外套搭回肩上:“你叫什么名字?”
“无名无姓。”
“你不说,我今晚就不走了!”
“……,林浩。”
“夏国人?好,我记住你了。”
高桥美咲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提包,掏出一支口红,一把抓住林浩的手腕。
“喂,你干什么——”
话没说完,高桥美咲就已在他手臂写下一串数字:“这是我的电话。告诉冈本雄大,钱可以慢慢还,再敢玩失踪……”
她没说完,只是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转身走下楼。
踏踏踏——
清脆的高跟鞋落地声逐渐远去。
林浩站在门口,手臂上那串红色数字歪歪扭扭,却莫名像烙印。
这人一看就是混社会的,一点也不好惹,要不是自己和雄大住一个地方,真不想管这破事。
他回过神,开门进入公寓,喊道:“雄大,人走了。”
大厅右侧,房门打开一条缝,冈本雄大探出脑袋:“浩?她真走了?”
“废话,不走我能进来?”林浩合上门,走进客厅,“欠了多少?”
冈本走出房间,哭丧着脸:“二、二十万……”
林浩想起他上次叫自己去喝酒、唱歌,惊疑出声:“你TM疯了吧?怎么欠这么多钱?难道指明陪酒了?”
“没。”冈本缩了缩脖子,“她、她那家居酒屋生意不好,我和那些个朋友经常去光顾,上次喝嗨点多了,全挂我账上了,结果爆了……”
林浩扔下背包,有些不以为意:“不就二十万嘛,你下个月发工资再补上,她刚才说可以慢慢还,让你别装失联。”
“真哒?!”冈本眼睛一亮,随即又垮下脸,“可是,我现在打工的钱只够生活费……”
林浩记得雄大十几年后在农协当常务理事去了,自己跟他关系很是要好,经常联手倒卖农产品、瓜分了不少钱。
人也还挺讲义气,将来在农协或许能用上,现在卖个人情不亏。
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小沓钱:“我只有那么多,拿去垫上,后面慢慢还吧。”
冈本雄大眼睛亮得像见了肉的流浪狗,当即跪倒在地,拿进手里数了数:“十万!浩,你真是我亲爸。”
林浩拿水壶倒了杯水,喝了一口:“你要是再去再大手大脚,我可真没办法。”
“能缓一缓已是不错了,万分感谢!”冈本九十度躬身行礼,抬头问道,“你觉得刚才那个人会再来吗?”
“她看起来像暴力团出来的,你还要上学呢,去好好商量还款计划,应该没事。”林浩把手臂上的号码记下,拍在桌上,“你要是不还,小心利滚利,下次可能就不是一个人过来了。”
“说的是,浩,这钱我下个月一定还你。”冈本雄大忿忿不平地捏紧拳头,“那帮没义气的狗东西,我再也不跟他们混了。”
林浩脱下衣物,手机忽然震动。
樱井雪发来line消息:「浩,安全到家了吗?明天别迟到哦!(`・ω・´)」
林浩点按键位,随手回复:「到了。大小姐,记得别睡过头。」
他扔下手机,拿了条内裤,走进浴室。
“等等!浩,你跟那个不良那么聊得来,她会不会对你有意思?”冈本雄大追了上去,扒拉着门,尬笑道,“要不,你去帮我砍个价……”
“狗日的,我拿你当兄弟,你让我去出卖色相?”林浩闻言一愣,踹了他一脚,“滚出去!”
冈本立马拉上门,隔着门敲了敲,闷声道:“喂,考虑一下嘛,你们身高差不多,很配啊!”
林浩知道他那话痨的性子又犯了,没有理会,自顾自地打开花洒冲洗。
水流冲刷着手臂,红色的字迹逐渐化开,晕染成淡粉色的水渍,最后消失不见。
感情什么的,玩玩可以,他这辈子这绝不会再栽一次跟头。
他擦洗着头发,脑中浮现那个叫做高桥美咲的名片信息。
月见亭……一个即将倒闭的居酒屋、沦落到亲自上门追债的店长,有没有搞头?
她身上的衣物和手提包的都是名牌,生意差恐怕不是硬件问题,而是经营不善。
他越分析越觉得有道理。这种濒临绝境却又硬撑体面的经营者,已经没什么可失去了,往往最容易被说服,也最愿意尝试新方法。
自己要是上门签个业务委托契约,再提供远超当代的操盘、定价、运营方案,赚一笔快钱,大有可为!
林浩脑子浮现金发、眼角带疤、还有她最后那个猖狂大笑。
他打开淋浴喷头,冲刷掉身上的泡沫:“晚上反正也是闲着,白天忙完就去会会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