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火焰巨龙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长啸。
那啸声穿透云层,传遍整片埃及大地,传遍每一座金字塔,每一条河流,每一片沙漠。那是宣告,是威慑,是留给这片土地的最后的印记。
然后,它消失了。
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那庞大的身躯逐渐淡化,从龙尾到龙躯,从龙躯到龙首,最终化作漫天流火,消散在夜空中。那些流火如同金色的雨,洒落在开罗城外的大地上,洒落在那些被焚烧过的土地上,洒落在那些幸存者的脸上。
没有人躲避。
因为那火焰不再灼热,只有温暖。
林叙白和阿莎蕊雅也消失了。
没有人看到他们是怎么离开的。他们就那样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那道笼罩在开罗上空的审判之光,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宣告着他们曾经来过。
月光洒落,夜风轻拂。
一切归于平静。
……
开罗城内,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有人欢呼起来。
那声音起初很小,只是几个人压抑不住的呼喊。但很快,那声音蔓延开来,如同潮水一般席卷整座城市。士兵们扔下武器,拥抱在一起;平民们冲出家门,在街道上狂奔;法师们仰天长啸,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十年。
接下来的十年,他们不用担心亡灵了。
不用再担心那些从沙子里钻出来的腐尸,不用再担心那些在城外徘徊的骷髅,不用再担心那些来自金字塔的威胁。那道审判之光,会守护他们整整十年。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孩子们可以在夜里安心入睡,不用再被噩梦惊醒。意味着农夫们可以放心耕种,不用再担心突然袭来的妖魔。意味着士兵们可以回到家乡,见到久别的亲人。意味着这座城市,这片土地,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
有人跪在地上,向着天空叩拜。
有人抱着亲人,泣不成声。
有人点燃了烟花,绚烂的光芒在夜空中绽放。
狂欢开始了。
……
人群中,满身血迹的哈肯站在高处,望着那片沸腾的城市。
他的军装上沾满了血污,有他自己的,也有敌人的。他的脸上满是疲惫,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那是希望的光芒。
芬纳站在他身边,同样满身血迹。她望着远处的金字塔——那些曾经巍峨的建筑,此刻只剩下残垣断壁。望着那道笼罩天地的光幕,望着那些在光芒中瑟瑟发抖的亡灵。
她笑了。
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容,是疲惫过后的释然,是胜利之后的喜悦。
“结束了。”她轻声说道。
哈肯点了点头。
“结束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但那双眼睛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感激,敬畏,还有对未来的期许。
……
开罗酒店的窗前,灵灵几人依旧站在那里。
他们目睹了全过程。
从火焰火星的倾泻,到火焰巨龙的现身,从一座座金字塔的覆灭,到胡夫的惨败,从审判之光的降临,到一切归于平静。
他们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莫凡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太他妈强了。”
赵满延难得没有反驳他,只是点了点头。那张总是带着玩世不恭表情的脸上,此刻只剩下震撼。
穆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那片被火焰洗礼过的土地。那双眼睛里,有着复杂的情绪——敬畏,向往,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海蒂靠在窗边,整个人还在微微颤抖。她不是害怕,是激动。是亲眼见证奇迹之后的激动。
灵灵依旧是最平静的那个。
她看着窗外,那双明亮的眼眸里,倒映着月光,也倒映着那道审判之光。她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那是骄傲的笑容。
为叙白哥骄傲。
……
角落里,阿帕丝蜷缩成一团。
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那张小脸上,满是恐惧。
没有人注意到她,所有人都沉浸在狂欢和震撼中。但她的恐惧,比任何人都深。
因为她知道。
她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但知道自己是谁。
她是美杜莎。
纯血的美杜莎。
皇母美杜莎的三女儿。
那个男人,只是一眼,就看穿了她。那一刻,她感觉自己被从头到脚看了个通透,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然后,她看到了那条火焰巨龙。
看到了它如何焚烧金字塔,如何击败胡夫,如何让整片埃及大地颤抖。
那个人类,只是随手放了一条龙。
一条龙。
就让胡夫那个级别的存在跪地求饶。
那他本人,该有多强?
阿帕丝不敢想。
她只知道,如果那个男人愿意,她会在瞬间灰飞烟灭。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连哀嚎的机会都没有。
她的身份,一定被看穿了。
一定是。
那他为什么不杀她?
是不屑?
还是另有目的?
阿帕丝不知道。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敢在那个男人面前耍任何花招。她只想活下去,只想安安静静地活下去。
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双灵动的眸子里,满是恐惧。
……
埃及边境之外,那些隐藏的探子们开始撤退。
他们看到了该看的,也看到了不该看的。现在,该走了。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禁咒法师们,同样在撤退。
他们比普通人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那条火焰巨龙,那个男人,那股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有人低声说道:
“能重伤极南帝的人,打个胡夫,确实没多大问题。”
没有人回应。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事实。
南极那一战,早已传遍整个世界。那个男人以一己之力对抗极南帝王,最后从大气层外射出一箭,逼退那位屋脊帝王。
相比起来,胡夫确实不算什么。
他们看完了。
也该走了。
一道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月光洒在空旷的沙漠上,洒在那座被封印的金字塔上,洒在那道笼罩天地的光幕上。
一切归于平静。
只有开罗城的狂欢,还在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