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与陌生的姑娘们有说有笑，时间过得倒是挺快的。

　　莫凡和赵满延两人如同开了挂一般，凭借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很快与欧洲学府队伍里的几个女学员打得火热。佐薇、艾米丽、苏珊——那几个名字他们记得比魔法咒语还清楚。女孩子们被逗得娇笑连连，清脆的笑声在空旷的荒漠上飘荡，引来前后不少目光。

　　然而，笑声背后，总有几道阴郁的视线。

　　那几个男学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们辛辛苦苦维持的绅士风度，在这两个东方来的家伙面前碎了一地。自己队伍里的女孩儿们被逗得花枝乱颤，他们却只能干瞪眼，连插嘴的机会都找不到。

　　更让他们憋屈的是，他们的实习老师瓦尼，那个自诩风流的家伙，居然也碰了钉子。

　　瓦尼从一开始就盯上了海蒂。那个气质清冷的女孩，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几次试图凑过去搭话，却都被海蒂不咸不淡地挡了回来。海蒂根本不理他，只顾着和灵灵聊天，偶尔抬头看看远处的风景，就是不多看他一眼。

　　男学员们不敢得罪自己的带队老师，自然不能去找瓦尼的麻烦。他们总不能去找穆白那个冰块脸撩骚——那家伙从头到尾面无表情，活像一尊雕像，谁愿意跟他说话？自己这边的女孩儿们又被莫凡和赵满延撩得心花怒放，他们的自尊心立刻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男人大部分时候都可以相谈甚欢，但只要遇到女性问题，便会立刻怒目相视，并且一定要进行攀比一番。

　　“不知道你们去开罗做什么？”一个穿着考究的年轻男子开口了，他骑着驼兽跟在佐薇身后，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漫不经心，“旅游吗？那你们可得小心了。现在开罗外不太平，时常会有一些亡灵从土壤、沙子里钻出来。你们几个跟随我们的队伍，也算是正确的选择。至少，人身安全会有很大的保障。”

　　此人穿着特别讲究——高靴擦得锃亮，绅士帽的边沿修剪得整整齐齐，爵士衣的扣子都是定制的，举手投足间透出一股养尊处优之气。

　　“哦，在下费列罗，出自普罗旺斯的金瑰世家。”费列罗微微扬起下巴，自我介绍道。

　　“费列罗，你们普罗旺斯是不是有着世界上最大的花海？”佐薇笑着问道，她在队伍里人气挺高，和每个人都熟络的样子，“这次我们成功毕业之后，便集体到你家去做客吧？”

　　“求之不得啊。”费列罗脸上浮现出得体的笑容，“到了那里之后，你会感受到我们普罗旺斯每个人宛如花一样优雅的优秀特质。地区养育不同的人——我曾经去过东边，那里贫瘠、凌乱的土壤孕育出来的人同样邋遢、粗鲁。所以我对东边其实一直都没太大的好感……”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莫凡和赵满延，继续说道：

　　“当然，遇见几位之后，我还是稍稍有一些改观的。至少，那份敢于和任何人打交道的勇气，值得称赞。”

　　那婉转的语调，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让周围几个其他队伍的女旅客都不由自主地望向了这边。

　　莫凡和赵满延又不是脑残。如果这都听不出来对方在说自己土，那他们真的可以去死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这货，找茬？

　　“哦，我都差点忘记了。”费列罗倒是非常会抢镜。他注意到不少其他女旅客都注视着自己，于是从行囊之中取出了一个个小小的水晶瓶子。那瓶子精致漂亮，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这是我从家族里带出来的，本就是路途上赠送给陌生的朋友。”他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慷慨的意味，“它们叫做奇花露。只要一滴，就可以让身体保持一个星期的金玫瑰香气。金玫瑰还是一种友善之花，许多妖魔都不忍心去践踏。因此，大家使用奇花露的时候，一定程度上能够避免妖魔的袭击。”

　　说着，费列罗便将这些水晶瓶子一一递给附近的人。尤其是那些女性旅客，他都亲自送上，脸上带着绅士的微笑。

　　那些原本只是路人的女旅客们一下子心花怒放。她们接过那精致的小瓶子，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看向费列罗的目光里，更带了几分别样的期待色彩。

　　驼兽队伍里怎么也有七八十人。费列罗这一手，几乎让队伍里所有的女性都对他好感度大大上升。

　　灵灵也拿到了一瓶。

　　她低头闻了闻，脸色瞬间变了。

　　“海蒂，立马扔了！”

　　她压低声音对身边的海蒂说道，说完自己便抬手一扬，那精致的水晶瓶子划出一道弧线，落进了路边的沙地里。

　　海蒂愣了愣，虽然不明所以，却毫不犹豫地照做了。

　　周围的人全都愣住了。

　　那些刚刚拿到奇花露的女旅客们，手里捧着瓶子，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费列罗的脸色更是变得有些难看——自己的好意，居然被当众这样对待？

　　灵灵看着周围那些人，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困惑的脸。她们都没有扔，有的甚至把瓶子攥得更紧了，生怕被人抢走似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再提醒一句。

　　“蛇的嗅觉很灵敏。”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个奇花露，会吸引蛇群过来。”

　　费列罗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说不出话来。金瑰世家的奇花露会招蛇？这简直是笑话！他从小到大用了无数次，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他忍不住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怒，“金瑰世家的奇花露传承了几百年，从未听说过会招蛇！”

　　周围的人也纷纷点头。是啊，人家金瑰世家，几百年的传承，怎么会弄出招蛇的东西？

　　灵灵没有争辩。

　　她只是转身看向莫凡几人。

　　“莫凡，赵满延，穆白。”她的声音依旧平静，“走，我们换一条路走。”

　　莫凡愣住了。

　　他看了看灵灵，又看了看刚刚才搭上话的佐薇，脸上满是为难。

　　“灵灵，这……”

　　赵满延也是一脸纠结。好不容易才和那几个姑娘聊熟，这就走了？

　　灵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驼兽领队老哈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意外的神色。这都产生分歧了？就为了几瓶香水？

　　莫凡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他走到佐薇面前，压低声音说道：

　　“听我一句劝，那东西别用了。灵灵是七星猎人大师，她的话，准没错。”

　　佐薇愣住了。

　　七星猎人大师？

　　那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出头的小女孩？

　　莫凡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跟着灵灵向队伍边缘走去。赵满延和穆白跟在他身后，虽然脸上还带着几分不舍，却没有再犹豫。

　　老哈拉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七星猎人大师？！

　　他在这一带做驼兽领队几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七星猎人大师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站在猎人领域金字塔顶尖的存在，是无数人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等等！”老哈拉连忙喊道，然后转向瓦尼，语气急促，“瓦尼导师，快，把那些奇花露都收回来！”

　　瓦尼也愣住了。他虽然心里还有些怀疑，但老哈拉的反应让他不得不重视。他快步走到费列罗面前，从他手中夺过那个装着奇花露的袋子，然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将所有的水晶瓶子都扔进了沙地里。

　　“导师！”费列罗惊呼。

　　瓦尼没有理他。

　　队伍重新上路。气氛有些微妙，但没有人再说什么。

　　没走多远，前方的沙地里，忽然出现了一群蛇。

　　那些蛇通体漆黑，在黄色的沙地上格外醒目。它们从沙子里钻出来，一条接一条，密密麻麻，足足有上百条。它们昂着头，吐着信子，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然后，它们齐刷刷地转向了刚才扔掉奇花露的地方。

　　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

　　费列罗的脸彻底白了。

　　老哈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向灵灵的目光里，满是敬畏。

　　接下来的路程，一切都变了。

　　没有人再对灵灵的判断有任何质疑。那些之前还犹豫的女旅客们，此刻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感激和后怕。费列罗缩在队伍后面，一言不发，再也不敢往前面凑。瓦尼更是殷勤地跟在灵灵身边，一口一个“灵灵大师”，请教着各种问题。

　　灵灵没有理会那些，只是继续翻看着手里的地图册。

　　海蒂坐在她身边，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