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霍斯圣学府坐落在一片堪称荒芜的孤绝之地,仿佛是被整个世界遗忘的角落。离它最近的城市亚哥城也有一百五十公里的路途,那漫长的距离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这座学府与凡尘俗世隔绝开来。西面正是浩瀚无垠的太平洋,相隔不过十几公里——但这十几公里并非褶皱的山峦和险峻的悬崖,而是一片纯白色的沙滩,如同一条蜿蜒的银带,将学府与海洋连接在一起。每当夕阳西下,那沙滩便在金色的余晖中闪闪发光,美得令人窒息,却也美得孤独而寂寥。
而在奥霍斯圣学府的东面,正好是冗长的安第斯山脉。那山脉连绵起伏,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匍匐在大地之上,山峰终年积雪,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从那山脉深处,偶尔会传来低沉的轰鸣,那是安第斯山人帝国的妖魔在沉睡中翻身,是整个南美洲最令人恐惧的声音。奥霍斯圣学府就这样孤零零地矗立在太平洋与安第斯山脉之间,如同一颗被遗忘的棋子,夹在海洋与陆地两大势力之间,既享受着孤独带来的超然,也承受着孤独带来的危险。
就在这样一个看似平常的夜晚,奥霍斯圣学府深处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那警报声尖锐而刺耳,穿透了厚重的石墙,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防御结界,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刃,将整座学府从沉睡中惊醒。那些在宿舍中安睡的学员猛地睁开眼睛,那些在修炼室中冥想的导师瞬间中断了精神引导,那些在图书馆中熬夜研究的学生们丢下手中的古籍,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抬起头,眼中满是茫然与惊恐——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无数道光影从学府的各个角落冲出,有人直接从窗户跃出,有人撕裂空间瞬移到广场上,有人召唤出飞行魔兽冲天而起。短短几分钟内,学府中央的广场上便聚集了数百人,他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却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些刚从睡梦中惊醒的学员只穿着单薄的睡衣,在夜风中瑟瑟发抖;那些导师们脸上带着凝重的神色,低声安抚着身边的学生;那些从图书馆冲出来的研究员们,手中还紧紧抱着那些珍贵的古籍,仿佛那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人群之中,几道身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莎迦站在广场的边缘,那双淡紫色的眼眸望向学府外的方向,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依旧穿着那身素白的学府长袍,薰衣草紫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整个人站在那里,如同一株从黑暗中绽放的薰衣草,清雅而神秘。没有人注意到,在她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此刻正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意外,有警觉,也有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了然?
布兰妾站在她身边,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一袭月白色的长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她的眉头微微蹙起,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望向远处那几道冲天而起的光芒,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凝重。作为阿尔卑斯学府的资深导师,她对禁咒法师的气息再熟悉不过——那几道光芒中蕴含的力量,每一个都足以让她感到心悸。
而在人群的另一侧,三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身影正挤在一起。
莫凡挠着头,那双眼睛里满是茫然。他身上还穿着睡衣,脚上甚至没来得及穿鞋,光着脚踩在冰凉的石板地面上,却浑然不觉。他看看周围那些惊慌失措的人,又看看远处那几道刺目的光芒,那张脸上写满了“这什么情况”的表情。
“老赵,”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赵满延,压低声音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这座学府牛逼得很吗?怎么还有人敢来找麻烦?”
赵满延的脸色有些发白,但依旧强撑着那副见惯大场面的模样。他深吸一口气,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几道光芒,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只有身边的莫凡和穆白能听见。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件事吗?”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奥霍斯圣学府拥有自己的法律体系,可以不受国家法律约束。这事我跟你说过,你当时还说这不就是国中之国吗?”
莫凡点了点头,那双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恍然。
赵满延继续说道,语速极快,仿佛要在那几道光芒降临之前把话说完:“美国那边早就想收回这个特权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但现在不一样了——你看那几道光芒,那是禁咒法师的气息,至少五六位!还有那些包围学府的军队,那是真正的联军!他们这是铁了心要动手了!”
穆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那几道越来越近的光芒。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眸中,此刻也闪过一丝凝重。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当六位顶尖禁咒联手出击,当一支庞大的军队完成合围,任何势力都只能俯首称臣。奥霍斯圣学府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挡不住这样的阵仗。
就在这时,一道更加炽烈的光芒从学府最深处冲天而起。
那是校长希灵的气息。
那位在奥霍斯圣学府执掌了数十年的禁咒法师,此刻终于亲自出面了。他的身后,跟着学府中仅存的几位半禁咒,以及数十名超阶法师。他们悬浮在学府上空,周身萦绕着各色光芒,与远处那六道正在逼近的光芒遥相对峙。
希灵的目光穿透夜空,落在那六道光芒之上。当看清那六人的面容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美国的两位镇国禁咒,白宫的两位守护禁咒,加拿大的两位顶尖存在——每一位都是跺跺脚能让一方震动的存在,每一位都代表着北美大陆最强的战力。
“你们是想宣战吗?”希灵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在夜空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般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他的身后,那些半禁咒和超阶法师们同样面色凝重,却没有人退缩。因为他们知道,此刻退缩,就意味着彻底放弃这座学府数十年的根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