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如同散落的拼图,在这一刻被串联起来。苏鹿——亚洲魔法协会议员,野心家;目标——疑似猎杀或控制黑龙大帝;手段——搜集能毒害龙息的泰坦心脏(或替代品);关联——文泰的守护龙,帕特农神庙的隐秘。
“所以,苏鹿的真正目标,很可能是猎杀黑龙大帝?”林叙白总结道,眼神冰冷,“而这件事,想要查清更深的内幕,甚至获取确凿证据,以及了解文泰、黑龙大帝、帕特农神庙三者之间更具体的关系……恐怕必须深入帕特农神庙的核心档案或接触其最高层。”
这不仅仅是一件残忍罪案的调查,更可能牵扯到国际最顶层的权力博弈、对远古力量的觊觎,以及与文泰、圣城、黑暗位面相关的更大谜团。帕特农神庙,成了无法回避的一站。
邵郑重重地点了点头,肯定了林叙白的推断:“国内涉及此案、为苏鹿提供便利或执行命令的爪牙,已全部被秘密控制。但苏鹿本人远在亚洲魔法协会总部,势力根深蒂固,没有确凿到足以在国际上扳倒他的铁证,我们动不了他。后续的调查,尤其是国际层面的线索追查,恐怕……”他看向林叙白,意思不言而喻。
事情越来越复杂,也越发接近这个世界真正黑暗的核心。邵郑不能在此久留,身为议长,他肩上的担子太重。又交换了几句关于后续安排的意见后,他便匆匆离去,身影消失在魔都的夜色中。
客厅里又只剩下林叙白和包老头。短暂的沉默后,林叙白提出了另一个困扰自己的问题。他并非遇到瓶颈就轻易求助于神域中诸位存在的性格,但有些关隘,确实超出了常规认知。
“我的精神力,停留在第九境巅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林叙白缓缓道,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解,“我能感觉到前方似乎有一层无形而坚固的壁垒,无论以何种方式尝试冲击或渗透,都纹丝不动。这与之前境界水到渠成般的提升截然不同。依您看,这是为何?”
包老头闻言,仔细打量了林叙白一番,眼中露出恍然与思索之色。他沉吟片刻,组织着语言,解释道:
“你这个情况……确实特殊。按照当今魔法界公认的理论和普遍观测,人类魔法师精神力的自然成长极限,就是第九境。这是灵魂与意识在现有生命形态和魔法修炼体系下所能达到的‘理论天花板’。”
“但是,”他话锋一转,“当一位法师突破到禁咒层次时,其生命本质会发生一次巨大的跃迁,灵魂与魔能、天地规则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这种跃迁会强行将精神力‘抬升’到一个新的层次。然而,这种‘抬升’并非完整的、稳固的突破,而是一种介于第九境与真正下一个大境界之间的、不稳定的‘伪境’。所以我们通常称之为——伪第十境。”
包老头拿起茶杯,润了润喉咙,继续详细说明:“所有禁咒法师,精神力都处于这个‘伪第十境’的范畴内。区别在于,有人在这个范畴里走得远,精神力的‘质’与‘量’更接近真正的下一境门槛;有人则走得近,刚刚踏过那条线。一般来说,主修次元魔法(空间、音系等)的禁咒,因为其魔法本质更依赖精神力的深度操控与对世界底层规则的感知,往往在这个‘伪境’中能走得更深远一些,但也终究未能‘完全抵达’。”
他看向林叙白,眼神复杂:“而我和时忆军首,之所以能稳固在真正的第十境,全赖当初在昆仑,秩序前辈以无上伟力为我们进行的‘重塑’与‘恩赐’。那并非我们自己修炼突破的。”
“精神力的每一个大境界,都是一个生命层次的本质蜕变,其差距远比同一境界内的小层次提升要大得多。”包老头总结道,“你的情况,以第九境巅峰之身,感知到前方明确的、无法撼动的壁垒,这本身就说明你的精神力‘质’已经达到了当前形态的极限,甚至可能因为你的特殊,触碰到了那层‘自然极限’的边界。至于为何无法像其他禁咒那样借助生命跃迁进入‘伪境’,又或者你前方的路究竟该如何走……这已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
他顿了顿,诚恳建议:“或许,你需要直接请教秩序前辈。你的力量体系与我们截然不同,你的精神力成长路径,恐怕也只有神裁中的存在,才能给予最准确的指引。”
林叙白听罢,陷入了沉思。第九境巅峰是人类的极限,禁咒是借助生命跃迁踏入伪境,真正的第十境则需要秩序那样的外力……那自己呢?共享神裁权柄,身体龙化,精神之海开辟神域……自己的“生命形态”,或许早已不在常规人类的范畴之内了。前方的壁垒,究竟是缺少某种契机,还是意味着自己需要走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短暂的探讨并未带来立刻的答案,却让方向清晰了一些。他将这个问题暂时压在心底。
“我明白了。”林叙白站起身,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远处城市的灯火如同星河流淌,“这边的事暂告一段落。我该去天山看看了。”穆宁雪的修行,布兰妾的教导,以及那片极寒之地本身可能隐藏的、与秦羽儿或更古老冰系奥秘相关的线索,都在召唤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