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他体内的恶魔系，是真正的、完整的恶魔之力。那种力量源自黑暗位面最深处，是足以承载王者权柄的容器。红魔一秋要做的，就是以自己为祭，以八魂格为引，点燃那团火焰，让邪圣王在莫凡体内真正觉醒。”

　　宋启明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他想起莫凡那小子，想起他体内的恶魔系，想起那些在关键时刻爆发的、足以逆转一切的恐怖力量。那小子自己都不知道，他体内究竟沉睡着怎样的存在。

　　“圣城知道这一切。”雷米尔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而且，我们一直在等这一刻。”

　　雷纳猛地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怒意：“等？等邪圣王诞生？你们知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我们当然知道。”雷米尔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邪圣王一旦诞生，魔法位面的邪能会被大规模激发，全球范围内的暗影系、诅咒系、亡灵，毒系法师的力量都会得到短暂的暴涨。但同样，那股力量也会成为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如果不能控制，如果不能处理，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这就是圣城一直以来的行事风格。不在弱小的时候处理，而在诞生的那一刻，将其彻底解决。”

　　伊莎贝拉的眉头紧锁：“为什么？为什么不提前阻止？那样不是更简单，更安全？”

　　雷米尔摇了摇头，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因为圣城的人手有限。圣城的实力确实强，但那是在人类中的强。在妖魔面前，在面对那些盘踞在世界各处的帝王级存在时，圣城的力量同样捉襟见肘。屋脊帝王，主宰帝王，黑暗王——哪一个是我们能够轻易对付的？如果我们把有限的力量分散到每一个可能的威胁上，最终的结果就是什么都防不住，什么都处理不了。”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苍茫：

　　“红魔一秋只是在收集魂格，他还没有真正成事。在他收集的过程中，会有无数不可控的因素，会有无数可能的变数。如果我们提前出手，打草惊蛇，逼得他狗急跳墙，反而可能引发更大的灾难。更何况，米迦勒的回归需要时间，沙利叶的回归同样需要时间。我们只能等，等到他真正走到那一步，等到他以为自己成功了的那一刻——然后，一击必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是圣城的生存之道，也是圣城数千年来维系平衡的根本逻辑。处理一个完全成型的威胁，远比处理一个还在发育的威胁更有效，更有震慑力。因为当你在对方最强的时候将他击溃，所有人都会记住那个教训。”

　　光幕中，红魔一秋的血红色身影再次浮现。那些圣光锁链依旧紧紧束缚着他，但那双燃烧着幽绿色鬼火的眼眸中，却没有丝毫绝望，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疯狂的决然。那不是将死之人的眼神，而是献祭者才会有的、超越生死的平静。

　　“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死。”雷米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被米迦勒烙下印记的那一刻，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但这些年他一直在寻找，寻找一个能够承载他执念的人，一个能够让他这几十年的挣扎与痛苦，变得有意义的人。”

　　他看向宋启明，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沉的悲悯：

　　“他找到了莫凡。一个同样被恶魔之力折磨，同样在黑暗中挣扎，却从未放弃过希望的年轻人。他要成全他，让他成为邪圣王，让他拥有足以改变一切的力量。”

　　宋启明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沙利叶那边，”雷米尔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必须亲自过去一趟。”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担忧？

　　“那家伙的性子，我太了解了。这些年在寺庙里当和尚，表面的平和下面，藏着的东西比谁都多。红魔一秋的事交给他处理，按道理是最合适的。但问题是，他那个人，一旦动起手来，根本不会考虑什么分寸，什么无辜，什么后果。”

　　他顿了顿，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到时候，别说是红魔一秋，就连莫凡、灵灵，甚至你们几个，他都有可能一并抹除。他不在乎。在他眼里，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中死多少人都是可以接受的代价。更何况，以他的实力，真要动手，你们谁都拦不住。”

　　宋启明的眉头紧紧锁起。他当然知道沙利叶的恐怖。那是七位大天使之一，是与雷米尔、米迦勒同级别的存在。真要动起手来，整个日本都可能被牵连进去。

　　“我陪你们一起过去。”雷米尔的声音平静却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我在那里，沙利叶至少不会太过分。你们和莫凡、灵灵的安全，我来负责。”

　　他看着宋启明，看着这个曾经的圣裁院神官，看着这个为了给儿子报仇、为了给孙女讨回公道而奔波了无数日夜的老人，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至于冷猎王的遗愿，红魔一秋的成全，还有莫凡那小子即将面对的命运——这些都交给你们自己处理。圣城要的，只是邪圣王诞生之后的那一瞬间。那一瞬间之后，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宋启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平静。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有些话，不需要说。

　　雷纳站在一旁，那双锐利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看向伊莎贝拉，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那是终于可以为冷猎王讨回公道的释然，也是即将面对那场宿命之战的凝重。

　　夕阳终于完全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余晖在天边燃烧成一抹血红色的残光。

　　远处，东方的天空中，隐约可见一道若有若无的血红色光柱，直刺苍穹。

　　那是双守阁的方向。

　　那里，红魔一秋正在等待。

　　那里，莫凡的命运即将揭晓。

　　那里，一场足以改变一切的决战，正在悄然酝酿。

　　雷米尔转过身，望向那道血红色的光芒，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凝重，也有一丝深沉的、穿越了漫长岁月的感慨：

　　“邪圣王……多少年了，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夜风中的低语，却每一个字都如同古老的钟声，回荡在这片神圣的土地上：

　　“走吧。该去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