珈蓝沉默了。她看着莎迦，看着这个明明是站在人类巅峰的大天使长、此刻却像一个求知若渴的学者般诚恳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见过太多追求力量的人，见过太多被权力和欲望吞噬的人，但像莎迦这样，纯粹为了探索而探索、为了求知而求知的，确实少见。那种纯粹，在某些人眼中是幼稚，在某些人眼中是疯狂，但在她眼中，那是一种近乎神圣的执着。
“林先生是我所知唯一一个真正超越了禁咒的存在。”莎迦继续说道，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某种近乎崇拜的光芒，“他展现出的力量，他在南极与极南帝王的那一战——那已经不是‘强大’能够形容的了，那是超越了人类认知范畴的伟力。那一战中，全球气温骤降，赤道出现冰霜，亚热带海域出现浮冰——那是灭世级的灾难。而他，从大气层外射出一箭，重伤了那位传说中的屋脊帝王。那种力量，那种对规则的掌控，那种超越一切的存在感……我想见他，不是为了求他做什么，只是想……想请教一些问题。关于魔法本源的，关于规则本质的，关于这个世界最深处的秘密的。”
珈蓝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都移动了一寸，久到那壶雪绒花茶渐渐凉透。她看着莎迦那双坦诚的眼睛，看着那其中闪烁的求知欲和近乎虔诚的执着，最终缓缓开口。
“雷米尔不同意你见林先生，圣城那边……”
“圣城那边已经同意了。”布兰妾忽然开口，打断了珈蓝的话。她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罕见的复杂，“圣城联系过我了。准确地说，是雷米尔亲自联系的。他对我说——‘她想见，就去见吧。但林见不见她，那是林的事。我不会帮她，也不会拦她。’”
珈蓝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雷米尔的态度很明确——他把选择权完全交给了林叙白。他不会帮莎迦，也不会拦莎迦。她想见林叙白，可以，但能不能见到，那是她自己的本事。这种态度，既是对林叙白的尊重，也是对莎迦的一种考验——如果你连见都见不到，那只能证明你的资格还不够。
“所以，”珈蓝看向莎迦，“你想通过海蒂？”
莎迦点了点头，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歉意，那歉意中有真诚的愧疚，也有无奈的妥协。
“我知道这样做有些……不太光彩。但海蒂是林先生唯一公开承认的学生，这是整个魔法界都知道的事。如果我去维多利亚氏族直接求见，别说林先生，恐怕连大门都进不去。”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但如果是海蒂想去见林先生，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没有人敢拦林先生的学生。”
珈蓝沉默了。她知道莎迦说的是实话。林叙白的学生，这个身份本身就是一张通行证。那些各大势力派来的探子、那些想要攀附关系的使者、那些暗中觊觎的人——任何人在面对这个身份时，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海蒂确实在巩固超阶修为，”珈蓝缓缓说道，“她最近刚刚突破，正在闭关稳定境界。但她应该快出关了。”
莎迦的眼睛微微一亮，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期待。
“我可以等。”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无论多久，都可以等。”
---
三天后。
当海蒂从闭关室中走出时，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费伦学院的回廊，在她身上洒落一片温暖的金色。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而稳定的力量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超阶——这个曾经遥不可及的目标，如今终于成为了现实。
“海蒂同学。”
一个轻柔悦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海蒂转过身，便看到了那个站在回廊尽头的少女。薰衣草紫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淡紫色的眼眸清澈而真诚，一袭月白色长裙衬得她整个人如同画中走出的人物。
“我是莎迦，来自奥霍斯圣学府。”少女走上前，微微欠身行礼，姿态优雅而谦逊，“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海蒂微微一怔，随即想起了什么。她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珈蓝和布兰妾，看到她们微微颔首，心中的疑惑稍稍消散。
“你好。”海蒂回礼，那双湖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好奇，“你是……来找我的？”
莎迦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是的。我一直对精神力修炼很感兴趣，尤其是您协助林先生编撰的那本《精神源海观想与基础应用导引》。通过那本书，我成功掌握了一心二用，甚至很快就能触及一心三用的境界。”她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激，“这一切，都要感谢您和林先生。”
海蒂微微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本书——她确实在其中贡献了一些自己的心得，但真正的核心，都是林叙白一手完成的。她只是一个记录者，一个学习者。
“那是林先生的功劳。”她轻声说道，那双湖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莎迦看着她，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能看出，这个女孩对林叙白的那种仰慕和感激，是发自内心的，是纯粹的，是不掺杂任何功利色彩的。
“我听说，”莎迦试探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林先生最近在维多利亚氏族那边。还有那位传说中的梅林大法师，据说也在那里。”
海蒂的目光微微闪烁。她当然知道这个消息——这段时间，那些各大势力派来的人，那些络绎不绝的访客，十有八九都是为了打听林叙白的行踪。但她没想到，连奥霍斯圣学府的学生会主席，也会对这件事感兴趣。
“你想见林先生？”她直接问道。
莎迦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释然，也有一种被人看穿的坦然。
“什么都瞒不过你。”她摇了摇头，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诚恳，“是的，我想见林先生。不是为了求他做什么，也不是为了攀附什么。只是想……想请教一些问题。关于魔法本源的，关于规则本质的，关于这个世界最深处的秘密的。我知道这些问题很宏大，很抽象，甚至很可笑，但我就是想知道。那些被历史尘封的真理，那些被禁忌掩盖的奥秘，那些从未被人类触及过的领域——我想知道，它们究竟是什么模样。”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也知道自己没什么资格要求见那一位。但如果……如果你也想去见林先生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就当是，结个伴？”
海蒂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坦然的眼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林叙白时的情景，想起了那些她向他请教的日子，想起了他那种淡然却让人安心的存在感。
她想见他。这是真的。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什么时候能再向他请教那些困扰她的问题。
“你只是想见林先生？”她问，那双湖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审视。
莎迦点了点头，目光坦然。
“只是想见。”她说，“至于能不能见到，那是另一回事。我至少……想试试。”
海蒂沉默了。片刻后，她点了点头。
“好。”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我跟你一起去。”
莎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张精致的脸上满是惊喜。
“真的？”
海蒂点了点头，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正好，我也想见林先生了。”
阳光透过回廊的缝隙洒落，在两个少女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远处，珈蓝和布兰妾站在阴影中，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中都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让她去吧。”珈蓝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她长大了，有自己的路了。”
布兰妾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柔和。
窗外的雪峰依旧连绵，积雪在阳光下泛着圣洁的光芒。新的旅程，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