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转换。”

　　场景再次切换。

　　三人重新回到了听涛阁的院长室，窗外明镜湖波光粼粼，墙上的挂钟显示只过去了三十秒。

　　但萧院长和丁雨眠都知道，刚才那三十秒里，他们见识到了某种超越认知的力量。

　　萧院长深呼吸几次，才勉强平复心绪。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老朋友宋启明千叮万嘱“千万不要暴露林叙白的能力”。这种操控空间、加速时间、改写规则的力量，一旦传出去，会在整个魔法界引起怎样的震动？

　　“现在，你们理解‘修正’的含义了吗？”林叙白问，神色平静得像刚才只是倒了杯茶。

　　丁雨眠点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震撼，有恐惧，还有一丝……希望。

　　“两位，请选择吧。”林叙白坐回椅子，“第一种方法保留潜力但有风险，第二种方法安全但会限制上限。没有完美的方案，只有最适合的选择。”

　　萧院长看向丁雨眠，目光温柔：“雨眠，这是你的命运，应该由你决定。”

　　丁雨眠沉默了很久。

　　“第一种方法……”丁雨眠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如果建立精神链接，对方的隐私会被我看到，那我的隐私……对方也会看到吗？”

　　“会的。”林叙白坦诚道，“深层次精神链接是双向的，就像两个人敞开记忆的大门面对面。所以，我建议选择最亲密、最信任的人——比如家人，或者……”

　　他顿了顿，还是说出了那个词：“未来的伴侣。”

　　萧院长轻咳一声，瞪了林叙白一眼。丁雨眠还只是学生，说这个太早了。

　　林叙白意识到失言，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我只是陈述事实。从安全性角度，确实应该选择情感上最亲密、最值得信赖的对象。”

　　丁雨眠的脸微微泛红，但她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而是继续问：“如果……如果选你，你会看到我所有的记忆吗？”

　　“理论上会。”林叙白认真回答，“但实际操作中，我可以设置‘过滤层’。将记忆流分类处理，只开放与精神力控制相关的部分，将私人记忆封存后直接交还给你。当然，这需要极高的精神操控技巧，而且……”

　　他看向萧院长：“萧院长的精神力已经达到了第九境，如果是他亲自操作，技术上更稳妥，保密性也更好。”

　　“第九境？！”丁雨眠震惊地看向萧院长。

　　她知道院长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第九境——那是禁咒法师的标配，是人类魔法师的巅峰。

　　萧院长苦笑摇头。林叙白这小子，一张口就把他的底牌给掀了。幸亏这里只有他们三人……

　　“院长，您……”丁雨眠眼中满是复杂。

　　“雨眠，”萧院长温和地打断她，“现在不是讨论我的时候。你的选择是什么？”

　　丁雨眠再次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窗外传来学生们走过湖畔的谈笑声，遥远而模糊，与室内的凝重形成鲜明对比。

　　林叙白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坐着。肩上的欲蝶不知何时飞了回来，停在他肩头，翅膀微微颤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终于，丁雨眠抬起头。她的眼睛很亮，暗红色深处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我选择第一种方法。”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不想失去这份力量。它让我痛苦，但也让我……与众不同。如果注定要背负什么，我选择背负到底。”

　　萧院长眼中闪过欣慰，但更多的还是担忧。

　　“那么，人选呢？”林叙白问，“是我，还是萧院长或者其他人？”

　　丁雨眠看向萧院长，又看向林叙白。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显然内心在激烈斗争。

　　从情感上，萧院长是她最信任的长辈，如同父亲般的存在。选择他，安全，可靠，不必担心隐私问题——那些童年记忆、少女心事，萧院长本就知道大半。

　　但从理性上……丁雨眠能感觉到，林叙白的方法虽然陌生，却可能更适合。他能精准地“过滤”记忆，他能解释清楚每个步骤的原理，他甚至能演示“修正”这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更重要的是——丁雨眠敏锐地察觉到，萧院长似乎更希望她选择林叙白。那眼神中的暗示虽然隐蔽，但她看出来了。

　　为什么？

　　“如果……如果我选择林同学，”丁雨眠谨慎地问，“你会怎么操作？”

　　“全程透明。”林叙白立刻回答，“我会先用构建精神链接的框架，这个框架是双向但可调节的。然后我会引导你多余的精神力通过链接流入我的精神世界——放心，我有特殊方法储存这些外来精神力，不会对我造成负担。”

　　“在这个过程中，所有流经链接的记忆数据会被自动分类。与精神力控制相关的技术性记忆，我会开放接收；私人记忆会被加密封存，以记忆水晶的形式交还给你。最后，当你的精神力稳定在可控范围内后，我会解除链接，整个过程结束。”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选择我，我可以不要萧院长承诺的宝物。作为交换，我希望获得你的信任和全程配合。”

　　萧院长眼中闪过赞许。这小子，很会谈判。

　　丁雨眠咬着下唇，再次陷入沉思。

　　林叙白看着两人为难的表情，忽然开口：“或者，二位可以不必现在决定。这样的选择确实需要慎重考虑。我建议，你们先讨论几天，三天后再做决定，如何？”

　　萧院长眼睛一亮。这确实是最好的方案。他需要时间私下跟雨眠谈谈，也需要时间……进一步考察林叙白。

　　“就这样吧。”萧院长拍板，“三天后，还是这里，下午三点。林同学，这次麻烦你了。”

　　“不麻烦。”林叙白站起身，礼貌地点头，“那么，三天后见。萧院长，丁同学，告辞。”

　　说完，他的身影开始淡化。不是消失，而是像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从边缘开始逐渐透明，最后彻底融入空气。

　　空间转换，无声无息。

　　房间里只剩下萧院长和丁雨眠。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欲蝶刚才停驻的位置，留下了一枚细小的红色鳞粉，在光线下闪烁着微光。

　　“院长，”丁雨眠轻声问，“您觉得……他可信吗？”

　　萧院长走到窗前，望着明镜湖的波光，久久不语。

　　最后，他叹了口气：“宋老相信他。而我，相信宋老。但雨眠，最终的选择在你。记住，无论你选择谁，我都会支持你。”

　　丁雨眠点点头，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然。

　　而此刻，林叙白已经出现在三个街区外的小巷中。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回想着刚才的一切。

　　丁雨眠……罹灾者……精神链接……

　　或许，马上就可以去探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