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青天猎所那间熟悉的客厅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灵灵趴在她那张专属的高脚凳上,手中捧着一份刚刚送达的加密委托函。那双清澈的眼眸在纸页上缓缓扫过,眉头微微蹙起,却又在看清最后几行字时骤然舒展开来,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与年龄完全不符的锐利光芒。
“半成品星海天脉……”她轻声念出那行字,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意外,“预付金?”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莫凡,手中的茶杯差点滑落。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灵灵手中那份薄薄的委托函,喉结滚动了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半……半成品星海天脉?!那玩意儿不是只有那些顶级的魔法世家才有可能珍藏的吗?而且就算是半成品,也足以让任何高阶法师疯狂!谁这么大手笔,拿这个当预付金?!”
灵灵没有立刻回答。她将那委托函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任何一个字,这才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的晨光。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此刻闪烁着思索的光芒——那是一个猎人面对巨大猎物时,才会有的、近乎本能的警觉与兴奋。
“委托方没有署名。”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预付金是真的。半成品星海天脉,我见过资料,错不了。这东西的价值,足够一个高阶法师冲击超阶时多出三成把握。拿这个当预付金,只能说明一件事——”
她顿了顿,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这委托的分量,比我们想象的要重得多。重到对方愿意用这种级别的宝物,只为了让我们接下这个任务。”
莫凡挠了挠头,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痞气的脸上,此刻也浮现出难得的凝重。他虽然平时不着调,但能在魔法这条路上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只是运气。灵灵的表情,让他意识到,这次的事,恐怕不简单。
“包老头呢?”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里屋那间紧闭的房门,“这事得让他老人家拿个主意吧?”
灵灵摇了摇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爷爷昨天就出去了。说是有人托他帮忙处理一件棘手的事,具体是什么他没说,只说要离开一段时间。走之前他把猎所的事都交给我了,还说……”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还说让我有什么事自己拿主意,他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退休老头了,整天忙得很。”
莫凡闻言,忍不住咧嘴笑了。
“行吧。”莫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就咱们去。反正有你在,黑龙大帝在,谁还能把咱们怎么着?”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不过话说回来,那委托到底让咱们干什么?总得有个目标吧?”
灵灵站起身,将那份委托函收入怀中。她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沉重而有力,每一步都踩得整齐划一,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军人,从老街的尽头传来,由远及近,在青天猎所那扇古旧的木门外骤然停住。
莫凡眉头一皱,下意识地走到灵灵身前。雷光在他指尖跳跃,虽然他知道有灵灵在,根本不需要他动手,但那份护犊子的本能,还是让他做出了反应。
灵灵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不必紧张。那双清澈的眼眸透过窗户,落在外面的街道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门外,站着十一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中山装,没有军装,没有徽章,没有任何可以彰显身份的标志。但他只是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如山岳般沉稳的气势。那种气势不是刻意的威压,而是久居高位、掌控生死的人,才会有的、近乎本能的从容。
半禁咒。
莫凡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能感觉到,那个男人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那不是超阶法师能比的,那是触摸到禁咒门槛的存在,是足以让他这个超阶法师仰望的巅峰。
而在他身后,十名身着便装、气息沉凝的战士整齐列队。他们每一个都有着超阶的修为,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那整齐划一的站姿,那沉默如铁的纪律,那目光中偶尔闪过的锐利锋芒——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他们的身份。
军方的人。
而且是军方最精锐的那批人。
为首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停在青天猎所的门槛前,微微欠身。那姿态恭敬而谦卑,与他半禁咒的身份形成鲜明对比,却又显得如此自然。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可以随时召唤出帝王级真龙的存在。
“灵灵大师。”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在清晨的老街中回荡,“在下魏阳,奉军首之命,前来护卫大师安全。”
灵灵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如常:
“魏将军客气了。只是不知,军首为何突然派诸位来护卫我?”
魏阳直起身,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缓缓开口:
“灵灵大师,实不相瞒。您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是普通猎人大师那么简单了。”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起来,“北美联邦荣誉副会长,华夏最高顾问,俄罗斯荣誉军首,英国荣誉大公爵,非洲联盟荣誉长老,大洋洲联合体荣誉顾问……这些头衔,每一个都足以让任何势力在动手之前掂量再三。但正因为如此,您也成了某些人眼中的……”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靶子。
灵灵沉默了片刻,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魏阳说的是实话。那些头衔,那些权力,那些足以让任何人心动的地位——它们既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国内的那些世家,那些在权力场中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他们或许不敢明着对灵灵动手,但暗地里使绊子、下黑手、借刀杀人,这种事他们做得比谁都熟练。
毕竟,黑龙大帝不能乱放。那头帝王级的真龙,是最后的底牌,不是可以随时召唤的保镖。一旦遇到那种级别的人物,在没有真正威胁到灵灵生命的情况下,她总不能为了点小事就把黑龙放出来。而一旦她不动用黑龙,光靠她本人的实力,在那些真正的强者面前,终究还是太弱了。
这时候,就需要有人来填补这个空白。
“军首的意思是,”魏阳继续说道,那双锐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由我们这些人在明面上保护您的安全。遇到那种级别的存在,我们可以挡在前面,让您有时间召唤黑龙。至于那些不长眼的,敢在您面前放肆的家伙……”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意,“我们也可以帮您清理掉。”
灵灵看着他,看着那双眼中深沉的忠诚与责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让魏阳心中莫名地一松。
“替我谢谢军首。”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感激,“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魏阳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他一挥手,身后的十名战士立刻散开,在青天猎所四周布下严密的警戒。那动作之快,之默契,之训练有素,让莫凡看得眼睛都直了。
“卧槽……”他压低声音对灵灵说,“这待遇,也太夸张了吧?半禁咒亲自带队,十个超阶当保镖——你现在的排面,比大议长还大啊!”
灵灵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此刻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一个孩子,在触摸到这个世界最真实的一面后,沉淀下来的、与年龄不符的平静。
她知道,这份保护,不仅仅是因为她现在的身份,更是因为爷爷的面子,因为那些站在她身后的人。但无论如何,这份情,她领了。
“走吧。”她转过身,向门外走去。阿帕丝从角落里跳起来,跟在她身后,那双灵动的眼眸警惕地扫过四周。莫凡快步跟上,那张脸上依旧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震撼。
魏阳走在最前面,那如山岳般沉稳的身形,如同最坚固的屏障,将一切可能的威胁隔绝在外。
晨光洒落,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老街的尽头,一辆特制的魔法动力车已经等候多时。车门打开,灵灵率先踏入。莫凡回头看了一眼青天猎所那扇古旧的木门,忽然咧嘴笑了。
“老赵要是知道咱们这排场,怕不是要羡慕死。”他嘀咕了一句,跟着钻了进去。
车门关闭。引擎低沉的轰鸣声中,那辆黑色的魔法动力车缓缓驶出老街,消失在晨光之中。
身后,十名超阶战士列队而立,如同一道沉默的钢铁长城。
前方,是未知的委托,未知的挑战,未知的风暴。
但灵灵靠在座椅上,那双清澈的眼眸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中却没有丝毫恐惧。
因为她知道,无论前路如何,她都不是一个人。
爷爷在。姐姐在。叙白哥在。阿莎姐姐在。还有那些沉默地站在她身后的人,那些愿意为她挡住风雨的人,都在。
这就够了。
车窗外的阳光洒落,在她稚嫩却沉静的脸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新的委托,新的旅程,新的故事。
正在前方,等待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