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蒙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张粗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中摸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安第斯山脉的阳光下缓缓升腾，融入那两座银色大楼之间窜动的闪电中。

　　“作用当然大。”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但建造成本也大。维护和运转的费用更是天文数字。要是成本低，那些航空公司早就倒闭了，谁还坐飞机？”

　　他说着，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那个。”

　　“那个？”莫凡愣了一下。

　　“你听过林叙白林先生吧？”祝蒙问道。

　　莫凡的嘴角抽了抽。听过？几天前他还亲眼看着那位白发青年召唤出九条火焰巨龙，与山人国主在安第斯山脉上空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那九条龙盘踞天空的景象，那足以遮蔽苍穹的火焰龙翼，那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毁灭龙息——每一幕都如同烙印般刻在他脑海中，成为他永生难忘的记忆。

　　“当然。”他老老实实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

　　祝蒙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林先生制造了一种叫‘空间信标’的东西。那东西大概只有拇指大小，银白色的晶体，表面流转着符文光芒，可以用来做紧急通讯和定位。同时三枚空间信标一起使用，可以搭建一个稳定的传送阵，直接设置坐标就能传送。不需要复杂的准备，不需要漫长的引导，甚至不需要空间系法师在场。”

　　他的声音变得悠远起来，仿佛在讲述一段足以载入史册的传奇。

　　“消息传开后，整个华夏都轰动了。高层派人去研究，想破解它的原理，想仿制它。结果呢？连空间系的禁咒法师都研究不明白。那东西看起来简单，但涉及的空间规则，超出了现有魔法理论的范畴。”

　　祝蒙顿了顿，那双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光芒里有赞叹，有敬畏，也有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感慨。

　　“后来林先生造了一千八百枚，就不再造了。他说，够用了。这一千八百枚空间信标，便被分到全球各大势力、各个国家手中。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莫凡摇了摇头，但他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背包。

　　“意味着这东西比任何空间门都珍贵。”祝蒙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因为它无法复制，无法仿造。用一枚少一枚，毁一枚就永远少一枚。所以它只在高层手中流通，禁咒法师必须人手一枚，剩下的那些，根本不够分。普通的魔法师，甚至连见都见不到。”

　　他的目光落在莫凡身上，那双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而且，据说它还有别的用处。具体是什么用处，只有真正拥有它的人才知道。那些禁咒法师把它当宝贝，贴身收藏，从不轻易示人。”

　　莫凡的手停在背包边缘。他犹豫了一瞬，还是从背包中取出了那枚空间信标。

　　银白色的晶体在他掌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玄奥。无数细密的符文在晶体表面流转，那些符文层层叠叠，相互交织，如同一个微缩的星空，又如同某个更高维度世界的投影。它就那样安静地躺在莫凡掌心，如同一颗坠入凡间的星辰，如同一道凝固的月光。

　　祝蒙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祝梨同样愣住了，那双明亮的眼眸死死盯着莫凡掌心的信标，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就连那两座银色大楼之间窜动的闪电，此刻都仿佛安静了几分。

　　“卧槽！”祝蒙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声音都变了调，“你哪来的？！这东西我都没有！”

　　莫凡挠了挠头，努力回忆着:“很早以前……应该是林先生还在国府队当监察的时候。那时候他给了我们每人一枚，说是可以随时联系，遇到危险也能求救。我当时没多想，就一直收着了。”

　　祝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他看着那枚空间信标，又看看莫凡那张有些茫然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羡慕，有释然，也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庆幸。

　　“你这小子，运气是真好啊。”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你知道这东西现在在黑市上值多少钱吗？不说这个，光是它本身的价值，就足以让任何势力垂涎三尺。空间门算什么？有了这玩意儿，谁还需要空间门？”

　　祝梨站在一旁，那双明亮的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这东西的战略价值太大了。如果大规模装备军队，军队的机动性会提升多少？如果用在战场上，可以在瞬息之间完成兵力投送。如果用在救援中，可以在灾难发生时第一时间抵达现场。空间门的时代，确实已经过去了。”

　　莫凡低头看着掌心那枚信标，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收好吧。”祝蒙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这东西，比你的命还值钱。”

　　莫凡将信标收回背包，抬起头望向那两座银色大楼。那些银色的闪电依旧在双子楼之间来回窜动，每一次跃动都伴随着低沉的轰鸣。但在见识过那九条火焰巨龙之后，这些曾经让他震撼的景象，此刻却显得有些寻常了。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祝蒙会说“空间门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因为当一个人能够以一己之力制造出足以替代整个时代的技术时，当那种技术无法复制、无法仿造、只能由他一人提供时，那个人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超越了技术本身的意义。

　　那是一个象征，象征着个人力量对传统规则的碾压。那是一个宣告，宣告着新的时代已经到来。

　　在这个时代里，真正重要的不是技术，不是财富，不是权力，而是那个人。

　　那个白发青年。

　　那双浅红色的眼眸。

　　那枚安静躺在背包中的信标。

　　身后的空间门再次亮起银色的光芒，那是又一批法师正在通过。那光芒照在莫凡脸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深吸一口气，跟着祝蒙和祝梨向大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