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整个实验室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度。

　　林叙白的掌心泛起淡淡的银灰色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蕴含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力量——那是时空权柄的具象化，是足以撼动空间规则的存在。光芒在他掌心凝聚、旋转、收缩，最终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近乎透明的球体。

　　那球体静静地悬浮在他掌心，表面流转着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若不仔细感知，很容易被忽略。但在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球体中蕴含着什么——那不是简单的能量，不是普通的物质，而是某种更加本质、更加原始的东西。

　　“这是我之前创造的一个小世界。”林叙白的声音依旧平淡如水，却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中炸响，“准确地说，是从那个世界中切割出来的一块独立空间。这里的规则被我调整过，融合魔法的难度会大幅降低。你可以进去试试。”

　　冯洲龙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那双精明的眼眸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撼。他看看林叙白，看看那个悬浮的球体，又看看林叙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创造世界？

　　切割空间？

　　调整规则？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超出了他理解的范畴。他研究融合魔法数十年，自认为对魔法本质有了相当深刻的理解。可此刻他才明白，他所理解的，不过是这座无尽深渊的表层。真正的深处，他从未触及。

　　“冯会长？”林叙白的声音将他从震撼中拉回现实。

　　冯洲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走到那个球体前，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流转的光芒。

　　下一秒，他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

　　那是一个与现世截然不同的空间。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没有重力，没有方向，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虚无将他包裹其中。但那种虚无并不可怕，反而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那是万物诞生之前的混沌，是规则尚未确立的初始状态。

　　......（融合成功了）

　　冯洲龙呆住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掌心那团光芒，看着那团他研究了数十年、尝试了无数次、却从未真正实现过的光芒，眼眶渐渐湿润了。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当他从那片空间中退出时，整个人还在微微颤抖。他看向林叙白，那双精明的眼眸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有震撼，有感激，也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林先生……这……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林叙白摇了摇头，那双浅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原理我也没有办法明说。”他说，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但你可以自己感受，自己体会。从结果反推过程，从体验反推原理。”

　　冯洲龙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

　　他点了点头，那双精明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明白了。多谢林先生指点。”

　　林叙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看向阿莎蕊雅，那双浅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询问的光芒。阿莎蕊雅笑着点了点头，挽住他的手臂，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满是温柔。

　　“这段时间我们就住在这里了。”林叙白看向冯洲龙，声音依旧平淡，“应该不会太打扰冯会长吧？”

　　冯洲龙连连摆手，那张脸上满是受宠若惊的神情。

　　“林先生这是哪里话！您能住在这里，是我们研司会天大的荣幸！我这就让人去安排客房，一定让诸位住得舒舒服服的！”

　　林叙白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

　　---

　　接下来的日子，研司会地下三层的核心实验室成了几人日夜钻研的场所。

　　海蒂和莎迦无疑是进展最快的两人。海蒂拥有一心三用的天赋，那本就是阿尔卑斯学府数百年来最罕见的才能之一；而莎迦作为尚未正式回归圣城的大天使长，其精神力境界和对规则的理解远超常人。两人配合默契，时不时交流心得，彼此印证，进度快得惊人。

　　海蒂盘膝坐在实验室中央，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银灰色光芒。她的左手凝聚着空间之力，那是她主修多年、早已如臂使指的力量；右手涌动着音系的波动，那是她同样精通的领域。在精神力并行处理的天赋加持下，她尝试着让两种力量缓缓靠近——在这个规则正常的现世中，每一步都艰难无比，稍有不慎便会导致崩溃。但有了那日在创世世界中的体验，有了明确的“可能性”，她不再像从前那样盲目摸索，而是有了清晰的方向。

　　艾琳和丁雨眠的进度则要慢得多。

　　艾琳虽然拥有王者之剑，虽然在那片创世世界中成功融合了水与光，但她毕竟专精的是家族传承的魔法与魔器研究，对元素融合这种极为精微的领域涉猎不深。她尝试了无数次，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但她没有放弃，那双碧色的眼眸中始终燃烧着倔强的光芒。

　　丁雨眠更是完全不在行。她主修的是心灵系，那种力量太过抽象，太过缥缈，与其他元素的融合几乎无从下手。她试过几次，都以失败告终，便索性放弃了亲自尝试，转而用心灵系的能力去感知几人实验时的精神波动，去捕捉那些融合成功瞬间的微妙变化。那些变化极难察觉，但作为心灵系禁咒法师，她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敏锐。

　　至于林叙白和阿莎蕊雅……

　　两人从不参与这些研究。

　　用阿莎蕊雅的话说，“我们又不用魔法，融合什么？把自己融合进去吗？”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林叙白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那双浅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们大多数时候待在冯洲龙安排的客房里，偶尔出来走走，看看几人的进展，说几句指点的话，然后又回到房间里休息。创世带来的负荷远比任何人想象的要重，即使是林叙白，也需要足够的时间来恢复。阿莎蕊雅寸步不离地陪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始终带着一丝心疼，却也带着一种深沉的满足——能够这样守着他，照顾他，是她心甘情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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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洲龙这段时间的进展，快得让人难以置信。

　　那位在融合魔法领域深耕了数十年的研究员，在亲身体验过那片调整了规则的空间之后，整个人的状态彻底变了。他不再像从前那样盲目尝试各种方法，而是开始从结果反推过程，从体验反推原理。每一天，他都会进入那片空间多次，每一次都会进行新的尝试，记录新的数据，得出新的结论。那些数据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十本笔记，那些结论被他反复验证，反复修正，最终形成一套越来越完整的理论框架。

　　“快了。”他有一次对海蒂说，那双精明的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我感觉得到，就快了。按照这个进度，最多再过半年，我就能真正在这个世界里实现融合魔法。”

　　海蒂看着他，看着那张因连日熬夜而略显疲惫的脸上浮现出的那种近乎狂热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知道，对冯洲龙这样的人来说，融合魔法不仅仅是一个课题，更是他毕生的追求，是他存在的意义。能够亲眼看着这个目标一步步接近，能够亲身参与到这个过程中，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窗外，夜色渐浓。

　　妖都的灯火在黑暗中次第亮起，如同散落在地上的星辰。远处的珠江缓缓流淌，水面倒映着两岸的灯光，波光粼粼，美得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

　　实验室里，海蒂和莎迦依旧在研究，艾琳和丁雨眠在一旁辅助，冯洲龙埋头记录着新的数据。那盏特制的魔法灯在头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几人的身影投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如同一幅静谧而温暖的画面。

　　而在不远处的那间客房里，林叙白靠在床头，阿莎蕊雅依偎在他身边。两人静静地看着窗外那片繁华的夜景，谁也没有说话。

　　有些事，不需要说。

　　有些人，只需要在身边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