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白老师,跟我走
外卖员的脑袋以诡异的角度折断,颈椎骨刺破皮肤暴露在外,身体软绵绵瘫倒。
整个过程,林峰连脚步都没停顿。
从推开家门到踏上天台连廊,用时不足两分钟。
高处风大。
天台连廊原本的铁皮顶棚被大风掀掉大半,露出灰蒙蒙的天际线。
地面上散落着住户晾晒的衣裤、碎裂的花盆,还有几道干涸发黑的血拖痕。
林峰踩着满地狼藉快速穿过通道,一脚踹开7号楼的天台铁门。
顺着楼梯往下冲刺。
七楼走廊尽头。
白冰被逼到了垃圾房的铁门前。
退无可退。
她后背死死贴着墙砖,双手举着一把破旧的折叠椅,拼命抵挡前方扑来的怪物。
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歪歪斜斜地挂在鼻梁上,
镜片上溅了几点暗红的污渍,摇摇欲坠。
右小臂被丧尸尖锐的指甲划出一条十几厘米长的口子,
皮肉外翻,鲜血顺着手腕滴答坠地。
原本端庄的暗红色改良旗袍,侧缝直接裂到了大腿根部,露出里面白皙却沾满灰尘的肌肤。
三只满身血污的丧尸呈扇形将她包围。
最近的一只,枯瘦的手爪已经死死攥住了折叠椅的金属腿,正一点点把这道脆弱的防线往外扯。
怪物口中喷出的腐臭气息,直扑白冰面门,熏得她胃里翻江倒海。
白冰呼吸粗重,手腕酸软到了极限。
铁腿在丧尸的怪力下逐渐弯曲变形。
“喂。”
林峰站在走廊另一头,喉咙里滚出一声暴喝。
声音在封闭的走廊里来回激荡。
三只丧尸动作齐刷刷停顿。
最近的两只舍弃了猎物,扭转青灰色的面庞,循声扑来。
林峰迎面而上。
打头阵的丧尸张开流淌着黑血的下颚,直奔他颈动脉。
林峰脚下踩着碎步,上半身向左侧滑步闪避。
避开扑咬的同一秒,手中球棍自下而上撩起。
分毫不差命中怪物下颌。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只丧尸的整个下颚骨连同半张脸皮,
被硬生生掀飞出去,污血溅射在天花板上。
林峰顺势向前踏出半步,借着腰部扭转的力道,第二棍横向抡出。
骨骼碎裂的声响干脆利落。
第二只丧尸的脑袋被直接砸进了墙壁的瓷砖里,红白相间的液体顺着裂缝蜿蜒流下。
剩下第三只丧尸。
它放弃了白冰,转过身死死盯住林峰。
这只怪物不太对劲。
它的眼球呈现出浑浊的暗红色,指甲比普通感染者长出寸许,泛着质地坚实的冷光。
初步变异的强化体。
红眼丧尸发出低沉的嘶吼,双腿弯曲,弹射起步。
速度比前两只快了一倍不止。
走廊空间狭窄,硬拼容易吃亏。
林峰且战且退,引诱怪物扑击。
红眼丧尸一爪挥空,锋利的指甲在墙壁上挠出三道深深的白印。
碎屑簌簌掉落。
趁它旧力用尽。
林峰捕捉到破绽,身体鬼魅般绕到怪物侧后方。
双手握紧球棍,对准它的后脑勺,倾尽全力一记直刺。
合金棍头贯穿颅骨,从眼眶处透出半寸。
怪物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危机解除。
白冰手里的折叠椅“哐当”掉落。
她双腿一软,瘫倒在满是血污的瓷砖上。
劫后余生地大口喘息着。
直到这种时候,她才有空暇抬起头。
透过仅剩一片镜片的眼镜,看清了提着带血球棍、逆光站在走廊里的高大身影。
五官熟悉,气质却翻天覆地。
“林……林峰?”
白冰失声喊出这个名字,音调因为过度惊讶而劈了叉。
林峰把球棍随意搭在肩上,俯视着地上的女人。
往日在讲台上挥斥方遒、训斥他“朽木不可雕也”的班主任,此刻正跪在满地狼藉中。
旗袍破烂,发髻散乱,白皙的膝盖沾满灰尘与污血。
裂到大腿根部的旗袍开叉,春光乍泄。
白冰仰视着这个昔日成绩最差的学生。
她那双平时总是透着严厉的眼睛里,如今只剩下对强者的敬畏与求生欲。
视网膜边缘跳出金色字符。
【目标白冰认同度发生变化:-20%→18%(眼波微澜)。】
【备注:目标正处于极度恐惧与震撼的应激状态,此次救命之恩将成为羁绊的起点。】
林峰收回视线,朝地上的女人伸出左手。
“白老师,跟我走。”
他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
“……除非你想留在这当它们的晚饭。”
白冰盯着那只宽大有力的手掌,嘴唇哆嗦不已。
她用力咬破舌尖,借着疼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左手捂着流血的右臂,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沾满血迹的手指,搭上林峰的掌心。
男人的手掌温热又粗糙,夹杂令人安心的厚重感。
就在白冰借力站起的刹那。
走廊深处的楼梯口,传来非常密集的拖沓声。
刚才打斗的动静太大,至少五只以上的感染者正顺着楼梯往上涌。
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催命般逼近。
楼梯口涌上来的丧尸数量远超预期,原路返回等于送死。
林峰当机立断,一把攥住白冰还未受伤的左手腕,
转身朝走廊另一头的备用消防通道狂奔。
白冰那只仅存的细高跟鞋在沾满血污的瓷砖上根本吃不住力。
另一只光着的脚踩在黏腻的血水里直打滑。
跑出没几步,纤细的鞋跟在瓷砖缝隙中猛地一别。
她脚踝剧痛,整个人失控地往前栽去。
林峰察觉到身后的失重感,没有停步。
他直接折返半步,单臂一捞,死死箍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别乱动。”
他低喝一声,把人往上提了提,半拖半拽着往前冲。
白冰整个人被迫贴在他的臂弯里。
剩下的那只高跟鞋在奔跑中彻底甩飞,双脚几乎腾空。
那件本就开裂的暗红旗袍下摆迎风翻飞。
撕裂的布料不断拍打着林峰的裤腿。
两人一头扎进消防通道。
林峰反手将厚重的防火门甩上。
顺势把手里的合金球棍横卡在门把手和墙壁的夹角之间。
门外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铁门被震得哐哐作响,生锈的铰链发出一连串难听的摩擦音。
“往上走。”
林峰推了白冰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