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兽潮毁天灭地?看我两仪微尘
大荒沸腾了。
仿佛一瞬间从古井无波的深潭,变成了岩浆喷发的炼狱。
炽目的雷光撕裂了漆黑的夜幕。
一头浑身环绕着黄金闪电的庞然大物,如同行走在天地间的神明,每踏出一步,便有成百上千斤的巨石被它身上的雷霆高温瞬间气化。
太古遗种,狻猊!
而在它对面,一头高达数百丈的朱厌,双手捶打着如同山岳般坚硬的胸膛,发出的咆哮声甚至将九天十地的云层都给震出了肉眼可见的粉碎空洞。
两头无限逼近完美下界极境的恐怖凶兽彻底杀红了眼。
它们战斗的余波根本不加收敛。
所过之处,成片成片的原始古林化作灰烬,连绵的高山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夷为平地。
这仅仅只是灾难的开始。
两大凶兽霸主的生死搏杀,彻底驱赶了这个区域里所有的物种。
百万!千万!
数不清的太古遗种、猛禽凶兽,为了躲避那毁灭性的战斗中心,犹如一道黑色的灭世洪流,失去了全部理智,朝着十万里大荒边缘的方向疯狂奔逃!
而石村,正好死死卡在这股灭世兽潮必经的冲锋路线上!
“地龙翻身了……不!是兽潮!史无前例的大兽潮!”
石村内。
老村长石云峰面容惨白如死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甚至连握着那把祖传兽骨拐杖的力气都不剩了。
几百号淳朴的石村村民,男女老少,此刻全部聚集在村口的大空地上。
他们绝望地看着远方天际线上那条迅速推近的黑线。
在这股足以将古国都轻易踏平的灭世兽潮面前。
他们这点微末的搬血境修为,简直连阻挡那股腥风的资格都没有!
“拜祭灵大人!”
“求柳神显灵,护佑我族!”
村民们疯狂地哭喊着,冲着村口那截焦黑的雷击木跪伏磕头,甚至将额头磕出了血。
雷击木内。
刚刚被顾长青的玄黄神骨狠狠震撼了一把的柳神,此刻神魂也是一片凝重。
这等级别的兽潮,对以前的她来说,吹口气的功夫便可全灭。
但是现在。
她的本源在涅槃雷劫中毁了九成九。
如果强行抽调真气去阻挡这百万大荒兽潮的冲撞,她那刚刚稳住的一线生机将会彻底斩断,从而陷入万劫不复的死循环。
但是,她不能不救。
因为那位神秘的“道尊”,就在这个村子里!
这不仅是拯救自己的信徒,更是为了和那位深不可测的存在结下一个无法磨灭的善缘!
“也罢,为了那一丝重塑仙尊骨的机会,哪怕耗尽这最后一丝本源……”
柳神那清冷的声音在虚空中刚刚凝聚,准备爆发最后的绿霞拼死一战。
“退下。”
一道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仅仅只带着两个字命令的话语,突兀地横插了进来。
顾长青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石屋,只身站在了石村的最前方。
他穿着一袭朴素的长衫。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气光柱,没有眼花缭乱的符文流转。
面对那已经逼近几十里外、甚至能闻到凶兽嘴里腥臭味的滚滚烟尘,他就像是一个出来散步的凡人闲客。
刚刚准备殊死一搏的柳神,在听到这轻描淡写却不容抗拒的两个字时,神魂猛地一抖,硬生生地将那股快要破体而出的本源之力给憋了回去。
她不敢在顾长青面前有任何逾越僭越的举动。
所有的村民都抬起头,呆呆地看着这个村里突然多出来的外乡人。
顾长青没理会身后的目光。
他的手探入宽大的袖袍中,随意地翻找了一下。
然后。
他摸出了几根巴掌大小、颜色灰暗、杆子上甚至还沾着一点黑色碳灰的小巧阵旗。
这东西,是他临走前在昆仑山太极殿外顺手捡的。
正是太上老子在推演洪荒上古绝阵《两仪微尘阵》时,随手炼制失败后当做垃圾丢在外面的废废弃残次品!
连太上老子自己多看一眼都嫌碍眼的辣鸡玩意儿。
但顾长青知道。
洪荒圣人炼废的垃圾阵旗……在它那粗糙的表象下,刻下的依然是洪荒天道的至高太极阴阳法则!
“轰隆隆隆——”
大地震颤到了极限。
兽潮前锋!
数十只体型巨大的莽牛,双眼血红,獠牙如刀,已经携带着粉碎山壁的恐怖动能,一头扎向了石村的村口防御屏障!
它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一百丈!
五十丈!
十丈!
浓烈的死亡气息,甚至已经死死掐住了每一位石村村民的咽喉,连婴儿的哭泣声都被这末日般的咆哮声彻底淹没。
就在那尖锐的獠牙即将洞穿第一位村民身躯的刹那。
首当其冲的冲锋终点。
顾长青漫不经心地抬起手,将手中那几杆甚至有些发黑的破烂阵旗。
随手朝着正前方半空中,如同丢弃几根柴火般,轻轻抛了出去。
没有法力催动。
但这阵旗本身沾染的太清阴阳道韵,在接触到完美世界虚空的一瞬间。
自发激活!
“嗡!”
清浊二气,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强光。
从那几杆破烂阵旗中毫无征兆地喷薄而出!
没有结界的展开,没有刺耳的摩擦声。
石村前方方圆十里之内的天地空间。
就在那刹那之间,彻底变了颜色!
一半为极尽的玄清,一半为深邃的重浊。
清升浊降,首尾相连。
一幅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太极阴阳图,悄无声息地横亘在了大荒与石村的边界。
两仪微尘。
一微尘之内,便可演化洪荒大千宇宙的生灭!
而在下一秒。
那足以踏平一切的百万兽潮,就这么直挺挺地,以一种疯狂的极限速度。
狠狠撞进了那幅阴阳轮转的太极图中!
没有碰撞的轰鸣。
没有凶兽反抗的嘶吼。
甚至连一滴血飞溅出阵法的轨迹都没有!
所有陷入那两仪微尘阵法区域的太古遗种、血脉凶兽,不论它本身具有怎样无敌的力量和狂暴的符文护体。
在接触到太极阴阳绞杀线条的那一瞬间。
庞大如山岳的肉身,就像是柔软的豆腐一头撞进了一台以大道法则为齿轮的无情碾盘之中。
直接从物质构成乃至灵魂本源的微观层面上!
被极其蛮横、极其冰冷地全部磨灭粉碎!
骨渣不存!
一切化作虚无!
只有一阵风吹过之后。
那方圆十里的阴阳图中,缓缓悬浮而起的一片浓郁到了极点、连天空都被彻底染红的漫天血雾。
仿佛在无声地述说着刚刚这片虚空中,究竟发生了一场何等毛骨悚然的绝对单向屠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