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我蛇妖想化龙,不想进砂锅!

第8章 因为我的病就是没有感觉,快让我在雪地上拉点屎

  这一夜似乎比整个冬还要漫长。

  张横惊醒好几次。

  每一次睁眼,他都看见那大蚺做出些奇怪的举动。

  或是对着朦胧月色吞吐,

  或是盘身静坐,

  或是从自己尾巴咬下一块蛇肉吞食,而后又以李竖那疗伤的法术把伤处治好。

  刘丰任由他一惊一乍醒来又昏睡,自顾自地,潜心进行试验——

  针对于快速催大【妖丹】的试验。

  从审讯中,他得知了自己体内那从束状缓缓拱成椭圆形的异物在世间的称谓。

  那是自己身上最值钱的部位。而且据张横所言,也是最好吃的部位。张横是听别人说的,他没尝过,他舍不得。领功时,妖尸品相,几乎全由丹的破损来定。

  一只妖只产一颗妖丹,做一盘玉笋腊肉杂丹烩,需要张横没日没夜打拼十年。

  妖丹与人类的丹田相近,其内存储的那股脉冲式能量,在修行人口中唤作【真元】。

  天地之炁凝结于体内,滋生真元,乃修行者施展法术的根基。

  真元越浓,妖丹越大;

  催大妖丹,带来的好处不止于提升法术强度;

  妖物身躯感应妖丹生长,也随之代谢进化。

  “吐纳月华,效果胜于吐纳日精;

  吃自己毫无效果,只落得一个疼;

  喝堂前燕的血,虽然立即增长修为,见效极快,可过后总觉得全身上下不自在……排斥反应?副作用么……

  雪势渐弱,时间……紧迫。”

  钻研一整夜,刘丰仍然没有得出让自己再次快速变粗变大变长的好法子。

  他只能以当前的尺寸和杀伤力,策定解围的战术。

  入了冬,太阳变得很懒,每天都会晚几分钟才肯爬上山头。

  白皑皑的一江断二山之景顿时披上金纱,华贵艳丽。

  大晴天,意味着,县衙很快会收到李竖死讯。

  一场追猎即将到来。

  遥望大江对岸,人与蛇的心中皆是五味杂陈。

  谁都回不到过去了。

  张横指着硕大的三角脑袋,忍不住骂道,“好你个妖怪……欺人太甚呐,可真懂物尽其用!非要把我从血管到脑袋都榨个干净再杀,是吧?”

  刘丰暗暗偷着乐,“榨干自然是要榨干的,至于杀不杀,得看榨干之后,你是活着作用大,还是死了作用大。”

  原本肌肉壮硕的大汉此刻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气血大量流失,直接伤及丹田与经脉。

  大蛇倒是已然成了大蚺。

  这局面意味着什么,张横不可能不清楚。

  如若正面斗法,本该具有优势的自己还能不能胜过对方,变成了未知数。

  所以,就算身上感觉不到蛇毒作怪了,他也不敢妄动。

  他很清楚,施法斩除蛇妖而逃……犹如痴人说梦。

  现在这狡猾的妖物还逼迫自己传授法术,简直比永州城里的税吏更可恨!

  但他除了就范,别无选择,只得忍下屈辱,在那双深邃竖瞳的注视之下,开始演练。

  张横违心地展示,

  刘丰虚心地学习。

  时不时的,他在雪地里写出问题来讨教,态度真像个求道学法的弟子。

  可几个问答之间,张横大感不妙,冷汗直流。

  过去自己修行术法时,心思全在“我如何变得更强”这一点,精力用于锻打筋肉、巩固丹田、疏通经脉、沉淀法力。

  这蛇妖问的角度,倒是甚为刁钻。

  “他想找弱点?找我的弱点?……我已经这副模样了,不就是一口的事?不……”

  琢磨来琢磨去,张横似乎察觉了刘丰的意图,“他想找到堂前燕的弱点……情势如此凶险,他不找路逃亡,竟琢磨起反攻之策来了。

  禽兽就是禽兽……掂量不出轻重缓急。”

  然而,他脑筋再一转动,忆起李竖之死,又不禁脊背一凉。

  他分辨不得,此妖,究竟狡诈亦或鲁莽……

  张横心思,刘丰根本不知,他完全专注于法术的模仿、解构、内在原理。

  配合这些新学的法术,在他脑中,上百种诱杀追兵的战术不断推演。

  堂前燕虽为猎手,但他们的狩猎,仅作为一份差事。

  他们不是野生动物。

  刘丰是。

  他的每一天都在杀戮中度过。

  人类怎么会明白他那种已然刻入骨髓的生存本能。

  无数次的亲身经历和目击,教会了刘丰许多丛林法则,其中之一:

  猎物一旦被盯上了,只在两种情况之下,可以绝对安全逃脱——猎手死亡,或猎手受到重创。

  仓皇躲藏,会让猎手始终处于绝对的优势,得寸进尺。

  这些年来,胆敢咬刘丰的动物,若没有被反扑杀死,无一例外,都留下了身体的一部分,终生不敢再犯……

  法术教学,短短两个时辰结束。

  不是因为刘丰消化不掉,而是因为张横过于虚弱,再施法,恐怕就要燃烧血液尿液提供法力。

  休憩的功夫里,刘丰也没闲着,从张横的口中把堂前燕上下人员擅长何种法术,实力如何,全都盘问个彻底……

  ……“非要这样吗?”

  刘丰点头。

  “你看着我……拉不出来。”

  张横脸胀得通红,从抽搐的面部肌肉来看,确实使足了力气。

  于是刘丰背过身去,让他安心排便。

  这片森林里,刘丰特地选了几个位置,人与蛇轮流留下屎尿。

  沿屎路捕猎,是他常年以来惯用的手法,对岸的捕蛇人也精于此道。

  堂前燕同样,他们为了猎妖,单立一组文官,常年对妖类的屎分析调查。

  习惯是可以把人害死的。

  人蛇一同拉的屎,在雪山里画出了一道断断续续的路线,直直通向遍布陷阱的深渊。

  刘丰所布之局,乃以屎为饵的杀招——屎亡陷阱!

  乔木入云,冰雪之下万物潜伏。

  此地非城镇,非沙场。

  这里是山,是原始森林,是禽兽孽畜的主场,是刘丰的主场。

  毒蛇匿雪林,眈眈静待堂前燕……

  ……连续几个晴天里,两岸岁月静好。

  张横竟习惯了山中野人般的生活,因为……这大蚺每天都能带回来各种猎物,大鱼大肉一顿都没有断过。

  不愁吃,有个洞穴能安睡,还不用鸡鸣时就穿好那身锦袍,火急火燎饿着肚子去衙门签到,而后围成一桌,听那几个肥头大耳的文官说几句再说几句再说几句。

  神仙日子不过如此罢。

  临死前,惬意地快活几天,划算吗?

  张横心中,滋味杂乱。

  每过一个昼夜,他都掰着手指头数。

  他再清楚不过,太阳升起又落下,都在推动他生命中最后的倒计时。

  日日纠正法术中的差池,是他对于蛇妖仅剩的价值。

  堂前燕一旦渡江,他就会和野兔羊羔一样,进入蛇腹,成为养料,最后变成粪球。

  学艺卖于帝王家,图个出人头地,享人间富贵。

  只恨,富贵一口没尝着,此生便到了头。

  回顾这辈子观灯走马之际,熟悉的身影又从白茫茫的一片雪林钻进洞窟。

  今日,蛇口衔住三只猎物,收获丰厚。

  而那对竖瞳里,杀气频频外露。

  啪——

  异蛇、猞狸、鹿崽的尸体掉在地上。

  一如既往的,刘丰示意张横扒皮。

  这,可吓坏了张横。

  “……蛇兄,今日这么丰盛……何意啊?”

  张横不见大蚺回答,忽然泣不成声,“断……断头饭!这么快就来了!你也太讲究了,还知道给我吃顿好的……不,不对!你这妖孽,不讲究啊!说好的,帮你忙能换条活路……”

  没出息的模样叫刘丰哭笑不得,他缓缓写下,“多吃,存点力气,今夜有要紧事,必须仰仗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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