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我蛇妖想化龙,不想进砂锅!

第11章 谁他*还没点副业呀

  多一双手在身边,确实可帮自己做些精细活。

  可是,作为单亲父亲,带着个一米九的儿子,在荒山野岭……

  何处落脚成了一个问题。

  此山矮小,人类行动的痕迹比毒蛇林常见。

  最近几日,刘丰一直东躲西藏,四处抢狼穴狐穴下榻。

  张横这大儿,连猴子都算不上,而是个被群居世俗圈养过的人类。

  若打洞睡觉,或者住在树上……

  花不了多少时间,就会被自己养死。

  前世曾为人类的时候,刘丰养过猫狗花草,把宠物养死,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

  即使没有片瓦遮头,找个草棚来当人窝也行。

  山上的小屋舍,不少。

  不过,还有三座看起来比小屋舍住着更舒服的地方……

  刘丰早已垂涎。

  “什么人?还能有什么人?山贼呗。”

  张横打着饱嗝回答刘丰的问题。

  “离村子不过一江之隔,官府不剿吗?”

  刘丰又写下。

  “剿匪?剿干净了,村里的农民就会逃进山,少几口人,就是少了几锭税银。只要土匪不劫朱门,不聚成义兵,谁他妈愿意剿。”

  “猎妖倾尽全力,匪患视若无睹。”刘丰愤懑,太不公平了。

  “爸爸,二者能相提并论么?妖多值钱啊,妖贵,土匪便宜,打土匪要是出岔子,还会赔本。”

  唔……

  刘丰沉思。

  既然没人管,既然是法外之地……

  “儿,明日,爹带你去买房子,大房子。”

  他笑着,刻出让张横一头雾水的字句……

  ……这一夜,他们吃到几乎天明。

  歇胃口间,刘丰问了个问题,张横所答,令蛇啼笑皆非。

  两柄剑在手,他竟谋不得任何生路。

  连劫道都屡屡碰壁。

  因为此地的穷鬼一无所有,穷得连头油、痔疮、舌苔都刮下来炒着吃。

  抢富户呢,他的身手太容易辨认,要是头顶了五颗星,逃起来哪有蛇那样容易。

  “可真是个废物。”

  刘丰嗤笑。

  堂堂蛇妖,不能与废物同行,不能仅仅为了一双手,养西高地、博美、泰迪似的养着这大儿。

  儿得学会自己挣饭吃,最好是,挣够能养活父子俩的饭。

  那作为父亲的自己便能抽出空来,潜心于修炼。

  清晨时,雨濛濛,微寒,温度不像大雪天那般要命,是驯人的好天气。

  “挑一个。”刘丰在泥地里划拉。

  三座寨子,张横选了个最热闹的。

  他任堂前燕多年,坏事没少干,常凭手里的小权欺压百姓,可迟迟未能升迁,一是因为懒,二是因为要脸,往日恶行,都仅限些许小小的吃拿卡要。

  占山寨当大王这种荒唐大事,他从来想都不敢想。

  跟在巨蚺身后,他哆哩哆嗦,一句“要不算了吧”始终憋在嘴边,滑来又滑去,就是吐不出口。

  刘丰倒心情愉悦。

  “窗外雨声滴滴答答,三天三夜都还在那下,犹如我最爱你的你呀,三天三夜都不接电话……”

  他无声哼唱。

  行走间,渐渐,他觉得哪儿不大对劲,于是停住脚步,打量起张横。

  胡子拉碴,旧锦袍满是褶子,胸前绣的飞燕已被泥污浸得模糊。

  飞燕……刘丰找到了违和所在。忽又灵机一动,兴致生出。

  “堂前燕的皮穿在身上,你就得把山贼全杀光。不想杀光,就把这身皮卸了,你选。”

  亡命之徒这行当,张横还是个初学者。

  可刘丰当了十八年的老手。

  今日正好借抢地盘的机会,给大儿上第一课。

  很明显,张横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毫无考量,就像个新兵蛋子。

  绣飞燕的朝廷要犯,亮了相,当然会招来官差。

  得了提点,他恍然大悟,把上衣脱下。

  却在这时,他看到了蛇目里狡黠的笑意。

  “你选。”

  选?

  蛇妖想试探什么?张横不解。

  他边思索,边脚踩土路往那圈獠牙栅栏靠近。

  “蘑菇蘑菇?”

  望塔上的山贼搭好了弓,大声喝问。

  这个,张横懂……

  “想吃奶了,娘来了!”

  “想娘家人了?”

  “舅舅来了!”

  “你谁呀?”

  “我是我。”

  于是,寨门开了一道小口,贼人持刀枪棍棒左右排开,夹道迎他入寨。

  当然,是不怀好意的那种迎。

  张横莫名一愣,“怪哉,这伙贼人,不怕妖么?”

  他转身看,连一片鳞都没见着。

  果然,又躲起来了……

  他不得已,只好孤身一人硬着头皮,大大方方,挺胸昂首持双剑,进入山贼们的包围。

  为首之匪,被簇拥着从大帐里走出来。

  “怎么个事,让我看看怎么个事,怎么个事!”

  壮汉摇头晃脑,腋下夹着铁鞭。

  “生面孔啊,哪一路的英雄好汉?来我铁竹寨有何贵干?若想入伙,得有投名状。”

  此人盛气凌人,口臭熏天,说话间,那大胖脑袋硬是贴着张横的额角转了三五十圈。

  而层层围起来咧嘴大笑的山贼,个个瘦骨嶙峋,清一色把头发剃成个锅盖模样,仗着壮汉的威势,在一旁搓手抖腿,时不时撩拨锅盖发梢。

  无一例外,兵器都被他们夹在腋下。

  甚至有腋下夹狼牙棒者,蹲在栅栏旁边看热闹。

  他们似乎格外喜欢腋下夹物……

  “三……不,两发剑气,能彻底扫平山寨。”

  张横盘算。

  这伙人混的可怜模样,让他有些心软,为了夺占山寨,对纸片般的小鸡崽痛下杀手,他当真不忍。

  念头至此,他顿时梦醒般明悟,为何蛇妖父亲叫他选。

  残暴凶徒,或盗亦有道……

  万幸那身锦袍被他解下,入此山寨,他赤裸上身。

  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饶贼人性命未尝不可。

  “某来得仓促,投名状没带。不过,某今日登门也不为入伙,而为占下这山头,还请诸位自行收拾铺盖,下山另寻住处,我给你们……半个时辰。”

  张横赤膊淋雨,须髯与长发纠缠杂乱,在雨水冲刷之下,莫名显出一股凌厉之气。

  即便前一阵被蛇妖吸去了血气,他这身筋肉依旧棱角分明,如今消瘦下来几分的身形,倒更适合使剑了,而非大刀阔斧。

  若今日被妖邪或是堂前燕如此包围,他必定早已跪地喊了不知多少声爸爸。

  可在这群小鸡崽面前,张横双腿如木桩子般梆硬杵在泥泞里,他目光锐利,言语咄咄逼人。

  “哈,哈哈哈!半个时辰?他说给我们半个时辰?”

  众人哄笑。

  纤弱匪群不自量力,非要越围越近,其中一个锅盖头竟提起长刀架在了闯寨之人的颈下,“诶我尼……”

  铛——

  刀碎,山匪全员人仰马翻,谁都没看清方才那几下明晃晃的光亮,哎哟喂哟叫唤着在泥地里打滚。

  “半个时辰,识相,就滚。”双剑重新入鞘。

  但此刻,张横余光一扫,窥见蛇妖父亲从这山寨的大帐里缓缓游弋出来,现身于众人面前。

  “妖,妖怪,妖怪!”

  几个机灵鬼连滚带爬就要出寨,却无措地看到巨大的蛇妖身影一闪,堵在了寨门口。

  那双竖瞳似笑非笑,大嘴里发出呵哧呵哧的怪声。

  “爸爸,您这是何意?叫他们得见真身,下山去报官可要坏大事!”

  张横疑惑道,但只听风起,泥也溅!

  蛇尾如巨木,飞快挥起而又落下,将那壮汉砸成了肉饼!

  “我看看怎么……个……个……个……”

  匪首咽气还不算完,没等张横反应过来,刘丰已在瓮中捉鳖的围栏里大杀四方,顷刻之间血染山寨。

  残暴场面慑人心魄。

  张横哪知蛇妖父亲为何突然兽性大发?他呆若木鸡,不知如何是好。

  巧逢此时,耳边响起歇斯底里凄凉至极的声响——

  “啊!恩公——恩公呐!谢恩公,杀光,杀光他们!杀!杀——杀——杀——”

  哭喊撕心裂肺。

  雨势猛了些,两道电光劈下,照亮大帐之内。

  仅朝那儿一瞥,怒火涌上张横心头。

  几个孱弱之极的俘虏被铁索捆绑,如牲口般架起来动弹不得。

  没有一个俘虏的身体是完整的。

  肩、手、腿、面遍布刀刃剜过的伤口。

  半死不活者、鲜死之尸、久死之尸根本分辨不清,混杂起来,半扇半扇吊着……

  身露森森白骨者之内,一孕妇目光呆滞,生无可恋。

  帐下大瓮中,

  汤已沸,

  香肉浮沉。

  一目,了然。

  张横不再问。

  双臂一震,加入了屠杀……

  “呃——啊——”

  砍至双手无力,张横才从杀戮中清醒过来,仰天长啸。

  不知挥剑多少次,不知斩下多少块椎骨、手指、舌根……

  他仍觉着胸中发胀,一股恶狠狠的秽物怎也排不出体外。

  雨帘下,曾经的堂前燕虎口冒血,握剑伫立,瞳中哀色随那几缕残存的日暮褪去。

  巨蚺面沉似水,盘坐于他身后。

  “我选?父亲,你早已嗅得此地蹊跷了罢?”

  刘丰不否认。

  “今日是我第一次对人类刀剑相向,第一次……就杀了这么多……这么多的人。”

  刘丰缓缓上前,衔走张横手中剑,以剑代笔,“杀的是人,非人,你来定。”

  另一柄剑颓然坠地……

  ……见风使舵的小人,在身边只能撑船用。

  江湖路遥遥,双目蒙尘者,岂可伴于身旁共远行呢。

  雨打如沐浴,

  风吹如绢拭,

  使人改头换面……

  至此日起,铁竹寨易主改姓。

  大帐里的火盆,让刘丰又有了能够盘起来取暖的窝窝。

  飞燕锦袍彻底当作柴火,只剩灰烬。

  麻布衫、皮袄子穿上身,又修整了头发胡子,张横这番模样,脱了曾经的官相,脱了流落时的丐相,如今看来,三分匪相已成。

  乌云在半夜溜走,月红似火。

  或许因为这几日好吃好喝,又吞吐了些日精月华,刘丰隐隐感觉皮痒。

  又该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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