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我蛇妖想化龙,不想进砂锅!

第43章 十年修得同船渡

  “哎……早料到有这么一天。

  你我之间,勾结越来越深,相互掣肘。

  大当家的,深陷漩涡前,你能决绝抽身,气魄豪勇,马某佩服。”

  刘丰冷冷回答:“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世间万事万物都有积累的过程。

  水滴终将石穿,铁杵亦会成针。

  再纠缠下去,我岂不是变成你了?”

  “你不会变成我。蛟龙伏泥浆,与鱼虾同吃同住,难道蛟龙会变成鱼虾么?哈哈哈。”

  马捕头倒酒痛饮,“死你腹中,也算是个好收场。大当家的,动手吧。”

  刘丰不语。

  “你今日登门……不是来杀我的?”

  “前来告别而已,马捕头多虑了。杀了你,堂前燕无人阻挠,顺踪迹追来,于我百害无一利。”

  “你不怕我暗害你?”

  刘丰嗤笑,“马捕头,你这官场的老滑贼,没那么蠢。你会揭发你自己么?”

  “大当家的慧眼。”

  “我走了,山中就当真无妖,你的地盘还是你的地盘,继续玩弄你的土匪把戏吧。”

  马捕头心中高悬的石头落地,“那便祝大当家的,一路顺风,终得自由。若再相见,望你已化得真龙,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衙门里的小贼厮,你这种人,我可不想再见了。若冥冥中真留了一线缘,下次见面,我或许还会弄你,哈哈哈。”

  刘丰施展神行咒,身影匿于静夜,“马捕头,奉劝一句,酩酊玩火终自焚,六扇门内好修行,好自为之。”

  水里鱼虾活跃,

  冬景彻底被取代。

  芦苇荡飘扬春草香,

  蛙声一片,唱至日月交替,江映红霞。

  风起,帆展。

  吴船缓缓离岸。

  宋茹英姿勃发,立舵楼之上,望向西北天际线。

  她在等。

  等风把该送的人送来。

  粼光之上,一只极快的小艇出现,快得令人乍舌。

  尽管看不清撑船人,尽管看不清乌篷里坐着谁,宋茹确信,这就是自己等候的贵客。

  除了她们,谁会和自己一样焦心急躁,急得必须以如此可怖的速度驶来。

  她把竹哨叼在嘴边。

  二声哨,报的是自家人归来。

  四声哨,报的,是尾儿跟,风紧!

  “风紧!二当家的,扯乎,还是迎敌?”

  死死咬在小舟后方的,是十艘走舸护着一艘艨艟斗舰,列雁行阵,紧追不舍!

  桨橹联动,弩窗大开,若是齐射,吴船根本抵挡不住。

  张横远眺一眼,毅然决然跳上小舢舨,独自迎向船队,“宋茹,满帆,只要蒋家婆孙登船,你就给老子全速东去,不许回头!”

  符纸焚烧。

  朝阳下,

  双剑高举,绽放瑞彩千条。

  舆图已经事先交在宋茹手里,她定能带着不系舟全员抵达约定的地点。

  只要,有人彻底拦下追兵。

  这个人选,除了自己,还有谁适合?

  战船阵传来的三清铃那刺耳的叮当声。

  仿佛在提防随时会从江中扑出来的蛇妖。

  而张横冷笑,毒蛇之狡,岂能叫你们这帮榆木脑袋防住?

  蛇不会从水底突袭战船。

  蛇向来不做硬碰硬的蠢事。

  做那种蠢事的,只有自己这个人类。

  张横深吸一口气,施展【剑心】,随时准备跳上艨艟,来一场痛痛快快的厮杀,为小艇、为蒋家婆孙、为不系舟争取时间,越多越好。

  然而此刻,他视野中冒出奇异之极的景象。

  花船、乌篷、长舟并作一排,硬生生把大江截住。

  搬石工、娼妓、卖菜婆、小鱼贩……

  数不清的小买卖人,数不清的穷鬼,就如事先约好似的,撑船堵死江面,横在他这小舢舨和战船阵的中间。

  水路堵塞。

  谁,也别想通过。

  除非舰阵撞向小船,撞死上百无辜的小百姓。

  更令张横难以置信的,是江岸蓦地窜出十余只走舸,船头高竖官旗!

  “大胆,何人擅闯腚衍镇江域?你妈的,简直无法无天!”

  走舸飞快,瞬间与艨艟黏在一处。

  马捕头大摇大摆登上了大船,指着一众兵士破口骂道,“谁他妈管事的?出来!”

  陈撇强压心头怒火,呲出话来:“你他妈谁呀?”

  “嘿你他妈谁呀?爷姓马,宝马的马,不是牛马的马。”

  马捕头低头盯了会儿陈撇胸前的绣纹,“哦,原来是小小的金、燕、子。怎么着,不捉妖,开这么大船来我们腚衍镇?腚衍镇可是王土,你他妈的想造反呐!”

  “借道。”

  “借道?文书呢?郡县度牒、舰船通行,嗯,对,还有,验船,看看藏赃了没。”

  话音刚落,

  徐捺的刀架在马捕头脖子上。

  拔刀速度之快,唯有陈撇看清,否则,他也做不到硬生生用手掌拦住。

  陈撇甩掉手上鲜血,对徐捺悄声道:“非永州地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不能乱杀人。”

  “嘿,大胆,好大的胆,敢对腚衍镇的衙门动刀子!你他妈知道老子上头是谁吗!你们几个,回去报老爷,这不知哪来的金燕子找茬!”

  马捕头咣当躺在甲板,死活不起身。

  就这撒泼打滚的工夫里,徐捺眼巴巴看着自己辛辛苦苦追了一路的小艇接驳吴船,眼巴巴看着吴船满帆启航,消失于天边。

  “那是张横吧?刚才那是张横吧?你看清了吗?”徐捺眼含泪光,“看清了吗?一整船的人、张横、捕蛇寨里的线索,全跑啦!我们杀过去吧,杀过去吧!现在追还赶得上吗?说话,说话啊!”

  “冷静点,你是为了功勋,为了升官,别冲动行事。”陈撇猛过一掌,将她打醒……

  茱萸好奇地看着一船奇形怪状的陌生人。

  他们没一个身上不带疤,还有独臂独眼的。

  “小仙儿呢?”

  宋茹答话:“茱萸姑娘,舫主嘱托,让我们带你先行一步,直奔新家,他稍后便会前来会合。”

  “他不在?”

  “他一定如约而至,舫主从不食言。”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世间万事万物都有积累的过程。

  刘丰留在腚毛山方圆几十里的痕迹越来越多。

  永州城连续遭袭,城防越来越弱。

  在腚衍镇瞧见小船拦舰阵的瞬间,刘丰就定下了计策,深潜大江,直向西北。

  敛息龟背帮他避开了三清铃的探测。

  天黑之前,他跃出水面,蛇身坦荡现于永州城门。

  金燕子不在家。

  血燕子不在家。

  此刻不趁虚而入劫个痛快,更待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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