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我蛇妖想化龙,不想进砂锅!

第20章 此仇不报,狐狸难容!

  “小五宝,为师视你为己出,你是我唯一的爱徒,为什么造次的偏偏是你!

  敢对师者龇牙,终是兽性不改……

  太令为师失望了,

  太令为师失望了!

  罚!”

  一个罚字,引来天雷滚滚,轰鸣之声震得刘丰竟难以维持神意凝聚。

  他慌忙稳定心神,

  让自己不在这随浪涛而飘飖的房屋内摔倒。

  踉踉跄跄的,

  跌跌撞撞的,

  他挣扎了几番,才让自己如石桩似的定住,总算得余暇以左右顾盼,却不经意间发现,小狐瑟瑟发抖的神意紧紧抱在自己的腿边,不敢睁眼,不敢抬头。

  雨势滂沱,乌云间不知谁在发泄,不知谁在怒骂,不知谁在掀桌砸凳。

  几道电光狂躁地俯冲下来,瞬息之间,将这房间劈碎,化为齑粉。

  二妖的神意失了落脚之处,被狂风裹挟不得自由。

  海浪浑然漆黑,与墨色的天粘作一团,也不知是海吃了天,还是天吃了海。

  除却电闪,巨大混浊的污黑浆液反射出的唯一光源,是天空中的赤红。

  那师者的双目如若两轮肮脏的圆月,傲立云上,俯瞰渺小的两道神意。

  “罚——”

  “该罚!”

  天空咆哮,海浪附和。

  “罚——”

  “该罚!”

  阵阵声吼如号角,激起回音,覆满了海面。

  阴冷的庄严的无情的麻木的责罚声中,青砖从海底垒起了高台。

  铁索粗得像巨蟒,锈迹血迹分辨不清。

  锁一只小狐狸,犯得上么。

  她被悬吊起来。

  悬吊了不知多少个日夜。

  “你知错了么?你认错么?”

  师者喝问。

  “我没错。”

  “你没错,难道错的是为师?”

  师者冷笑。

  “就因为几十个孽畜的贱命,你要自毁大好前程?”

  “他们是弟弟妹妹,他们的命不贱。”

  “贱,是与生俱来的。他们天生就贱!他们如果没有被送到学堂来,还在森林里泥潭里草原上玩泥巴,连饭和屎都分不清!天把他们生得贱,他们就贱!贱永远改变不了!”

  除了为师,天底下谁会待贱畜这么好?

  你说,你说!

  为师给他们遮头之瓦立锥之地,为师教他们认字念书法术造化。

  知不知道是什么,把他们和他们下贱的爹妈区分开?

  是为师,是我,是我这学堂!

  没有我,他们终其一生,连抬头看天都做不到,像他们的爹妈一样,像他们的祖祖辈辈一样。

  他们在我这学堂里,体面了这么久。

  死也死得其所。

  他们该知足了,该含笑九泉的。

  你竟为他们鸣不平?

  你凭什么?”

  “凭我和他们一样,我也是贱畜。”

  “不,小五宝,你不下贱。你可是为师的心血。你有用,你有大用。狐生九尾,魅惑天下苍生易如反掌。你会被送到上面去深造,修得世间最完美的媚术,择主而侍。”

  “侍奉……你教我道法,只为了让我去侍奉男人?”

  “不然,你还有何用?

  狐媚众生。

  这是你最好的归宿。

  天上天下,谁说的算,你就伴谁枕边。

  君王大,你就侍君王,神仙大,你就侍神仙。

  无论谁说的算,到头来,不都是你说的算?

  为师给你这么好的一条命途,你还要挑肥拣瘦不成?”

  “和学堂上讲的……这分明,这分明就是两回事!

  你口中的自然运行呢?

  你口中的无为得自由呢?

  你口中的道生万物,皆可证道呢?”

  “不悟法,你们怎能开蒙习术?

  不给你们希望,你们怎会上进勤学?

  哼,要我说,那些古籍全都在胡说八道,什么人人都能如意改命,什么虫豸老鼠都能成神仙,屁话!

  天把你生成什么,你就是什么!

  你是狐,为师就要把你养成世间最善媚术的婊子!

  难不成我要让你学通天彻地的本领,来坐我的宝座么?啊?

  你生而为狐,你修到天边去,也是被操的命!

  你那些猪狗弟弟妹妹,修到天边去,也是吃屎的命!

  这一批呀,愚钝,修行不到家,

  只配入厨、造器、炼化。

  给为师回回本钱。

  可为师教过的才子,数都数不过来。

  才子又如何?就算修到家,就算学问再大。

  嘿嘿。

  牛精出了学堂,还是要被神仙当牛用。

  马精出了学堂,照样要被神仙当马骑。

  你们就是那个命。”

  “与其如此,他们倒不如没来过你这破学堂。”

  “来过学堂,方知自己贱命一条,不至于到死还蒙在鼓里。

  他们应该感谢为师,感谢我的开智之恩。”

  “谢你?恬不知耻!你罪该万死!我要为他们……为弟弟妹妹报仇!”

  “哈哈哈哈!”

  天空中的师者忽然大声嘲弄,“死性不改,为师今日,要给你好好上一课。弟弟妹妹?你看清楚,他们是下酒下饭的佳肴,不是你的亲人。你给我记好了,记好他们的滋味。吃!”

  狐之尾死死挡住嘴巴,拼了命的抵抗。

  皮鞭无情,刀刃无心。

  毒打过后,命令般的声音入耳。

  “掰开,往里灌!”

  师者的怒喝再降下数道霹雳。

  这一次的震动,刘丰再无力抵御。

  花海铺天盖地,冲散一切……

  如同吃了闷棍似的,刘丰头重脚轻,耳边恸哭之凄厉,听得他莫名失了魂似的,跟着生起悲切。

  她嚎啕痛哭,悔恨与怨怒仿佛积攒了十年乃至百年。

  心中所有的难过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吐出来,粘着鼻涕带着口涎。

  而刘丰一点儿也不嫌弃。

  任由那蜷缩起来的小狐狸在怀中扑腾挠抓发泄。

  鳞被刮掉,他也忍着。

  因为,终于的,小五宝没有像起初那样,连一丁丁点的身体接触,都须抱头躲藏。

  他松开了口,让身子轻轻地慢慢地缠绕狐身,将她包裹,卷起。

  就这样依偎着,夕阳落下。

  哭声也成了抽泣。

  她慢慢从毒液的麻痹和巨大的心痛里挣扎出来,嗅到鲜血,她忽然想起无比重要的事,“伤……你的伤,弟弟,你的伤!我这就去找人类帮忙,弟弟,你不要死!”

  她已经无力再承受任何一只妖死在自己面前。

  她紧张又慌乱,尝试从蛇抱中挣脱,却瞧见那竖瞳里的狡黠。

  “这个……区区断尾伤,无碍,我又不是没断过。”

  法术施展,断尾截面即刻止血。

  “就是说……用不着人类救助,你也能自愈?”

  “嗯。”刘丰点头。

  “你……你诈我!”

  “医好心病就行,你管我用什么法子。”刘丰死活不松开,让小五宝最终察觉到她自己的变化。

  她垂首,脑壳在蛇下巴蹭了又蹭。

  毛发软乎乎的,让刘丰痒痒。

  这是狐狸与生俱来的本性。

  打铁需趁热,见她不再像先前那般神经质。

  刘丰乘机望向一直遵他吩咐默默守在洞口那抱剑蹲坐者。

  “关于人类一事,这我可没诈你……

  山寨里的人类,不止与我相处甚好。

  我遇上危难,他们绝不会袖手旁观。

  给你介绍一下,前来救命之人,是我的人类大儿。”

  “你都……有儿子了?”

  狐狸身体不受控制似的咬下一片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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