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改革浪潮,三大国策!
太子府内。
扶苏看着一份清单。
户部尚书连夜送来的。
那份财物清单,长的吓人。
但他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钱有了。
粮食也有了。
可这,并不能解决帝国的根本问题。
这个帝国,早已经病入膏肓。
他的目光,落在另一堆奏折上。
上面记录的,是各地繁重的徭役,是沸腾的民怨。
他的手指,在竹简上轻轻敲击。
“现在,该谈谈如何让我大秦的子民,活得像个人样了。”
扶苏的声音很轻。
他身后的李斯和蒙毅,却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心头剧震。
这位太子殿下的目光,已经从眼前的危机,转向了更深远,也更可怕的未来。
三日后,章台宫,大朝会。
这是扶苏监国以来,第二次召集咸阳所有二品以上官员。
上一次,为了解决粮食危机。
这一次百官齐聚,大殿内的空气,却变了。
上一次是绝望。
这一次,空气里多了些雨过天晴的轻松,和对未来的迷茫。
国库充盈。
粮仓满溢。
那些曾让始皇帝和满朝文武睡不着觉的难题。
被这位太子殿下用一种近乎神迹的方式,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可问题,真的解决了吗?
龙椅上,嬴政的脸色依旧威严。
他眉宇间的疲惫似乎消散不少。
他的目光更多落在扶苏身上。
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期待。
朝会开始。
一名年迈的御史大夫,颤颤巍巍地走出队列,跪倒在地。
老泪纵横。
“陛下,太子殿下。”
“如今神物出世,粮草丰足,国库充盈,实乃我大秦万世之幸。”
“然,臣有肺腑之言,不得不奏。”
“帝国如今最大的顽疾,不是钱粮,是徭役啊。”
“长城,皇陵,驰道,宫殿。”
“每年征发的民夫数以百万。”
“关中之地十室九空,田地荒芜,妻离子散者不计其数。”
“民怨沸腾,如同堵住的江河,随时可能决堤,长此以往,国本危矣。”
老御史说完,把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泣不成声。
他的话,砸碎了大殿内刚刚升起的轻松气氛。
所有官员都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这是一个死结。
那些浩大的工程,是帝国威严的象征。
是抵御外敌的屏障,不可能停。
可不停,就需要源源不断的人力。
大秦的百姓,已经被压榨到了极限。
李斯眉头紧锁,这个难题他都感到棘手。
王贲等武将,脸色铁青。
他们知道民力疲敝,已经开始影响到兵源的征发。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寂中,
扶苏,动了。
他缓缓从自己的位子上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御史大人所言,切中肯綮。”
扶苏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父皇一统天下,书同文,车同轨,此乃千古伟业。帝国初创,百废待兴,各项大工,皆是为万世开太平,不可废。”
“既如此,徭役之苦,当真无解?”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落在老御史身上。
他没等任何人回答,便抛出了自己的第一道国策。
“自今日起,孤提议,废除民间一切非紧急征发之徭。”
“所有工程劳力,由我大秦历次战争所俘的战俘,以及触犯秦律的罪犯承担。”
“将他们编为‘工程营’,统一管辖,生死由命。既能加快工程进度,又能让我大秦子民,重返家园。”
轰。
这句话,在每个人头顶炸开。
废除徭役。
用战俘和罪犯去修长城皇陵。
这念头,简直疯狂。
大殿内一片哗然。
“殿下,此举万万不可啊。战俘与罪犯野性难驯,岂能用于国家工程?”
“是啊,若他们在工地上暴动,后果不堪设想。”
质疑的声音还没扩大。
扶苏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孤在北疆,曾俘获匈奴降卒近二十万,如今皆在九原屯田。孤以为,让他们为自己犯下的罪孽流血流汗,死而后已,才是最好的归宿。”
“此为,第一策,以工代役。”
不等百官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扶苏紧接着抛出了第二策。
他的目光转向王贲蒙恬等武将。
“我大秦以武立国,将士之勇冠绝天下。然,将官的培养,多赖于沙场磨砺,损耗巨大,且良莠不齐。”
“孤提议,于咸阳城外,设立‘大秦武院’。”
“由上将军蒙恬、通武侯王贲等军中宿将亲自担任教习。将我大秦的兵法战阵骑射之术,系统化,标准化,为帝国源源不断的培养合格的军官。”
王贲虎躯一震。
李信双拳紧握。
一众武将的眼中,全是火焰。
系统化培养军官。
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这意味着,大秦军队的战力,将再上一个台阶。
“臣,附议。”
王贲第一个站出来,声音洪亮如钟。
“臣等,附议。”
整个武将集团,齐齐出列,声震寰宇。
扶苏带来的震撼,远未结束。
他平静的看着朝堂百官,最终,抛出了那颗最重的炸弹。
“武官的培养,有了章法。然,文官的选拔,依旧沿用旧制,或举荐,或世袭,多为贵胄之后,寒门俊才却报国无门。”
“此乃帝国大弊。”
“孤,提第三策。”
扶苏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于咸阳设立‘考功司’,每年春秋两季,举行‘秦士策论’。”
“凡我大秦子民,无论出身贵贱,皆可参加。”
“考试匿名,唯才是举。优胜者,可直接入朝为官,授予爵位。”
“孤要让天下所有读书人知道,生于贫寒不是他们的错。只要胸有才学,心向大秦,便有机会一步登天。”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彻底的死寂。
前两条国策,是震惊。
这第三条,是颠覆。
以李斯为首的所有贵族官员,脸色瞬间惨白。
这项政策,是要挖他们的根。
那竟然是毁灭性的打击。
“不可,万万不可。”
一名宗室老臣跳了出来。
他指着扶苏,手指都在抖。
“殿下,此举有违祖制,动摇国本。自古以来官位皆由德行高尚的君子担当,岂能由一场考试决定?这是对先王礼法的践踏。”
“是啊,科举取士,取上的只会是些善于钻营的功利之徒。”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整个大殿仿佛要被这股浪潮掀翻。
扶苏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等殿内的声音稍稍平息。
他笑了,笑得无比冰冷。
“祖制?礼法?”
“我大秦的祖制,是商君定下的‘军功爵位’。”
“战场之上,士兵凭斩获的敌首,可换爵位田产。平民,亦可为将相。”
“昔日商君,以军功取武。今日孤,以策论取文,有何不可。”
“还是说诸位认为。”
“天下的寒门,都是草芥。”
“不配再为国效力?”
扶苏最后一句质问,声色俱厉,如同惊雷。
所有反对的官员,瞬间噤声,面如土色。
无人敢接这句话。
这是诛心之言。
扶苏环视全场,最后,将目光投向了那至高无上的龙椅。
“父皇,儿臣以为,唯才是举,不拘一格,方能使我大秦血脉永新,江山永固。恳请父皇,定夺。”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嬴政身上。
这位帝王,自始至终,都沉默地看着,听着。
他的眼中,有震惊,有思索,有挣扎。
最后,都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欣赏与决然。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
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脸。
激动的。
恐惧的。
期待的。
他君临天下,语气不容置疑。
只有一个字。
“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