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
落日森林外围,古堡。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训练场上已经响起了拳风。
风不语站在木桩前,赤着上身,一拳一拳地砸在裹了麻绳的木桩上。九岁半的少年,已经不再是两年前那根瘦竹竿了。两年的药浴和高强度训练让他的身体发生了明显的变化——肩膀宽了些,手臂有了肌肉的轮廓,腹部的线条开始显现。
但最明显的变化不是身体。是他的气势。两年前,他是一个被母亲卖掉、连话都不敢多说的奴隶。现在,他的腰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每一拳都带着破空声。
风怒龙鹰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一枚黄色的魂环在他脚下缓缓旋转。
风不语(20级):一黄。
独孤博站在石阶上,看着风打拳。
他今年十二岁了,身高已经接近一米六,肩膀比两年前宽了不少。独孤博(38级)脚下,三枚魂环缓缓旋转——一黄两紫。
“少爷。”独孤忠从古堡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药汤,“该喝药了。”
独孤博接过碗,一饮而尽。苦,涩,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腥味。这是他自己调配的压制毒素的药汤,每天一碗,从不间断。
独孤忠(67级)站在他身边,六枚魂环在他脚下缓缓旋转——两黄两紫两黑。两年过去,独孤忠的头发又白了一些,但腰背依然挺得笔直。他的气势比两年前更加内敛,站在那里像一块沉默的岩石。黄金血脉和躯干骨让他的根基比从前扎实了不知道多少倍,修炼速度反而比年轻时还快了一些。
“风儿的进步很稳。”独孤忠说,“他的体质也比同龄人强太多了。您给他用的那些东西,确实有效。”
独孤博点了点头。
风能有今天的体质,不是天生的。两年前从奴隶市场把他买回来之后,独孤博就开始对他进行系统的体质锻造。唐门的秘法——不是修炼功法,而是一种淬体的法门,通过特殊的呼吸法和肌肉控制,逐步改造身体的内在结构。这种方法不会立竿见影,但长期坚持,效果惊人。
除此之外,独孤博还将自己之前省下来的一块鲸胶给了风。鲸胶是炼体的至宝,能大幅提升身体的强度、韧性和恢复力。风服用鲸胶时,独孤博用内力帮他炼化,将药效发挥到了极致。那块鲸胶,让风的身体在短短半年内脱胎换骨。
两年来,风的体质已经远超同龄人。普通二十级大魂师的身体强度,在他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这也是独孤博敢让他越级吸收千年魂环的底气——风的身体,撑得住。
风收拳,转过身,额头上全是汗。
“少主,今天还练吗?”
风对独孤博的称呼,已经从“少爷”改成了“少主”。这是独孤博要求的——在外人面前,独孤忠叫他“少爷”,风叫他“少主”,以示区分。独孤忠是独孤家的老仆,风是独孤博亲自培养的随从,身份不同。
“不练了。”独孤博说,“收拾一下,明天跟我们出一趟门。”
风点了点头,没有问去哪里,也没有问做什么。两年前他不会问,现在他依然不会问。他只管修炼,其他的,少主说了算。
第二天清晨,三人从古堡出发,向南前往铁剑宗。
独孤博没有用幻形。十二岁的少年,左眼青色、右眼琥珀色,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骑在一匹黑色的马上。独孤忠骑在他左侧,风骑在他右侧。
风不语骑马的姿势已经很熟练了。他的风怒龙鹰武魂对风有天然的亲和力,连骑马都比别人稳。
“风。”独孤博忽然开口。
“少主。”
“你知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
风不语摇了摇头。
“铁剑宗。”独孤博说,“一个小宗门。宗主叫铁云峥,七十一级魂圣。”
风没有说话,但眼睛里有一丝光。魂圣。七十一级。那是他现在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到了那里,你要记住一件事。”独孤博看了他一眼,“我的身份,不是独孤博。”
风愣了一下。
“我叫毒不死。”独孤博说,“七十岁,封号斗罗。”
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我的伪装身份。”独孤博说,“铁剑宗的人只知道毒不死,不知道独孤博。而我,是毒不死的孙子。”
他顿了顿,看着风。
“你,是我的随从。一个天赋不错的少年随从。明白吗?”
风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明白。”
“你不问我为什么?”
风摇了摇头。“少主这么做,一定有少主的理由。”
独孤博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再说。
铁剑宗的山门还是老样子。石阶、石碑、石匾。守门的弟子换了,不再是两年前那两个人,但他们都认得独孤忠——那个跟在“毒不死”老先生身边的老仆人。
“独孤先生!”守门弟子迎上来,目光扫过独孤博和风,在独孤博那双左青右琥珀的眼睛上停了一下,但没有多问。
独孤忠点了点头。“带路。宗主在等我们。”
守门弟子连忙在前面引路。石阶还是那三百多级,但两侧的树林比两年前茂密了许多,林中的剑光也比两年前多了不少。
山顶,大殿前。
铁云峥(71级)站在石阶上,穿着一身青金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柄风剑。七枚魂环在他脚下缓缓旋转——两黄两紫三黑。他看起来比两年前年轻了至少五岁。沙隐蛇的毒清除了,(在主角觉得他足够忠心之后,就把毒解开了),武魂进化了,修为突破魂圣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了。
“独孤先生。”铁云峥快步走下石阶,向独孤忠抱拳行礼。他的目光扫过独孤博和风,顿了一下。
独孤忠侧身让开,指着独孤博。“宗主,这是我家少爷。毒不死老爷的孙子。”
铁云峥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早就知道“毒不死”背后有人,但他没想到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左眼青色,右眼琥珀色——这双眼睛,和“毒不死”一模一样。
“毒少爷。”铁云峥抱拳。
独孤博点了点头。“铁宗主。”
铁云峥又看向风。“这位是?”
“少主的随从。”独孤忠说,“风。别看他年纪小,已经是二十级的大魂师了。少主用特殊秘法给他锻造过身体,又让他服用过鲸胶,体质比普通大魂师强得多。”
铁云峥的眉头微微扬起。九岁的孩子,二十级,一枚百年魂环。这个天赋,放在任何一个小宗门都是天才中的天才。而这样的天才,只是毒不死孙子的随从?而且听独孤忠的意思,这个孩子的体质还被专门锻造过。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独孤博。十二岁,三十八级。这个少年本身,才是真正的怪物。
“后生可畏。”铁云峥由衷地说了一句,侧身让开,“几位,里面请。”
进了大殿,分宾主坐下。铁云峥亲自倒茶。
“毒少爷,这次来,是有什么事?”铁云峥问。
独孤博放下茶杯。“我想进贵宗的后山——黄风谷——看看。”
铁云峥的笑容僵了一下。“黄风谷深处?那片区域,铁某劝你不要去。铁某的父亲,就是在那里失踪的。铁某年轻时也进去过,差点没出来。”
“我知道。”独孤博说,“但我不是来探险的。我是来找东西的。”
铁云峥看着他。“找什么?”
独孤博没有立刻回答。
他当然不能告诉铁云峥实情。对外,他只能说“第二武魂看到了未来的碎片”。但他自己知道,那不是第二武魂的能力——那是他前世亲身经历过的记忆。
前世,他是在九十多岁的时候,从风剑宗一个退隐长老口中偶然听到的。那个长老喝醉了酒,絮絮叨叨地说起黄风谷深处的秘密:“黄风谷深处……有上古遗迹……暴风龙守了不知道多少年……里面有好东西……祖师爷说的……”
当时独孤博没有在意。他已经封号斗罗了,对什么上古遗迹不感兴趣。但那个长老又说了一句,让他在很多年后才意识到那意味着什么。
“那里面……是魂导器。初级魂导器,一大堆。祖师爷说,那是上古时期一个魂导器师留下的。要是能拿出来,铁剑宗早就不是铁剑宗了……”
独孤博当时没有追问。但后来铁剑宗改名风剑宗,跻身下四宗,他才隐约猜到,那些魂导器最终被铁剑宗的后人取了出来。
但那是前世的事。这一世,铁云峥还活着。遗迹还没有被开发。暴风龙群还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守着。没有人动过。
独孤博不想让铁云峥知道这些。至少现在不想。
“上古遗迹。”独孤博说,“铁宗主应该听说过,黄风谷深处有一处上古遗迹。里面的东西,比黄风谷的伪仙草有价值得多。”
铁云峥的脸色变了。他当然听说过。铁剑宗的典籍里记载过,黄风谷深处有一处上古遗迹,是铁剑宗开宗祖师发现的。但祖师进去之后,只来得及在外面看了一眼,就被里面的魂兽逼退了。他在典籍中留下了一句话——“非魂斗罗以上,不得入内。”
铁云峥的父亲不信邪,进去了。再也没有出来。
铁云峥自己年轻时也进去过,走到一半就被逼退了。那些魂兽,不是他能对付的。
“毒少爷,那里的魂兽……”铁云峥的声音有些干涩,“有一群暴风龙。领头的,至少七万年。”
独孤博的右眼微微亮了一下。七万年。暴风龙。风属性的龙类魂兽,与风的武魂契合度极高。
他不是为他自己来的。他是为风来的。风需要第二魂环,而暴风龙的魂环,是最好的选择。
“铁宗主,我们不需要进遗迹深处。”独孤博说,“我只需要一条年限合适的暴风龙。一千年左右的,在洞穴外围活动的那种。”
铁云峥皱起眉头。“一千年暴风龙,实力相当于三十级以上的魂尊。以风现在的实力,正面根本打不过,更何况就算击败了,能吸收嘛?。”
“所以需要宗主帮忙。”独孤博看着他,“宗主和忠爷爷联手,从洞穴里引出一条一千年暴风龙,在不惊动其他暴风龙的情况下,将它猎杀。最后一刀由风来补。”
铁云峥沉默了片刻。他在权衡。一千年暴风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七十级魂圣,对付一条千年魂兽,一巴掌就能拍死。但问题是,那条暴风龙在洞穴里,周围还有其他暴风龙,还有那条七万年的老怪物。一旦惊动了那条七万年的,别说猎杀,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问题。
“有把握不惊动其他的吗?”铁云峥问。
独孤忠开口了。“我与宗主联手,可以做到。”他的声音很沉稳,“我在洞穴里与暴风龙群缠斗,根据我打探来的情报,它们的活动规律。一千年那条,平时在洞穴东侧的一个小岔洞里单独活动,离主洞有一定距离。只要动作够快,在它发出警报之前解决,不会惊动其他的。”
铁云峥看了独孤忠一眼。六十七级魂帝,加上他自己七十级魂圣,对付一条一千年暴风龙,确实可以在它发出声音之前秒杀。
“好。”铁云峥站起身,“铁某陪你们走一趟。就当是还毒老先生的人情。”
黄风谷的密林比前山密集得多,树冠遮天蔽日,阳光几乎透不下来。谷中常年有风,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无数人在低语。
独孤博走在前面,独孤忠和铁云峥并肩跟在后面,风走在最后。这一次多了铁云峥,队伍的气势完全不同了。七十级魂圣的威压虽然没有刻意释放,但周围的魂兽早就跑得干干净净。
三人再次进入洞穴。青灰色的雾气依然弥漫,但有了上次的经验,独孤博提前给每个人都发了含在舌下的药丸。铁云峥接过药丸时看了独孤博一眼,但没有问这是什么。毒不死的孙子,会配药太正常了。
独孤忠走在最前面,铁云峥跟在他身后,独孤博和风在最后。
洞穴深处的暴风龙群没有发现他们。独孤忠的路线是经过精心计算的——他从上次缠斗中就摸清了千年暴风龙的单独活动路线。
洞穴东侧,一个狭窄的岔洞。
一条暴风龙蜷缩在里面,通体青灰色,体型比上次那条五百年的大了整整一圈。鳞片上有一层淡淡的银光,年限正好突破一千年左右。它闭着眼睛,似乎在休息。
独孤忠看了铁云峥一眼。铁云峥微微点头。
两人同时动了。
铁云峥的身形快得几乎看不清——七十级魂圣的速度,不是魂帝能比的。他一掌拍在暴风龙的头上,将它的脑袋死死按在地上,不让它发出声音。独孤忠的右臂上暗金色的巨爪虚影浮现,一拳砸在暴风龙的七寸上。两股力量同时爆发,暴风龙的身体猛地一僵,连挣扎都没有,就瘫软了下去。但它没死。铁云峥和独孤忠都控制了力道,只将它打到濒死。
整个过程不到两个呼吸。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铁云峥松开手,退后一步。独孤忠也退后一步。
“风。”独孤博的声音很轻。
风从独孤博身后走出来,短刀在手。他的手在抖,但他的眼神很稳。他走到暴风龙面前,看着那双半睁的青色竖瞳。
暴风龙还活着,但已经动不了了。
风深吸一口气,一刀刺入暴风龙的眼窝。
暴风龙的身体猛地一抽,然后彻底不动了。
一枚紫色的魂环从暴风龙的身上缓缓升起。紫色的千年魂环。
风看着那枚魂环,呼吸急促。他只有二十级,第二魂环就吸收千年级别,这在魂师界闻所未闻。但他没有犹豫。少主说可以,他就可以,毕竟亲眼所见,少主这个现实案例,还有不间断的锻体。
“坐下,吸收它。”独孤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和忠爷爷、铁宗主帮你护法。”
风盘腿坐下,闭上双眼,运转魂力,牵引那枚紫色魂环向自己靠拢。
紫色的光晕笼罩了他的身体。
魂环入体的那一刻,风的身体猛地一震。千年魂环的能量狂暴而炽烈,像是一条失控的河流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潮红,又从潮红变成惨白,汗水大滴大滴地滚落。他的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嵌入泥土。
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是不痛,是忍得住。两年的淬体秘法和鲸胶锻造出的强大体质,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普通二十级大魂师吸收千年魂环,经脉早就撕裂了。但他的经脉比普通人坚韧得多,虽然也在撕裂,但愈合的速度更快。
独孤博站在他身边,右眼中的金色纹路亮起。破妄,他“看见”风体内的状况。经脉在撕裂,又在愈合。每一次撕裂都让风的身体颤抖一下,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独孤忠和铁云峥站在岔洞入口,警惕地注视着主洞方向。暴风龙群没有动静。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紫色的光晕缓缓收敛。
风睁开眼。他的眼中,有一道青色的光芒一闪而过。风(23级)脚下,第二枚魂环升起——紫色。两枚魂环,一黄一紫。
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的手上,青色的纹路比之前更加清晰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管里流淌。
“感觉怎么样?”独孤博问。
风闭上眼,感受了一下,然后睁开眼。
“第二魂技,叫‘风翼’。”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将魂力凝聚在背后,形成一对风翼。可以飞行,也可以在空中滑翔。速度比普通魂环提供的魂技快得多,还可以释放二段,在一分钟内速度提升百分之百。”
他顿了顿。
“还有……我的风怒龙鹰,好像变强了一些。体质也提升了,魂环里的能量好像有一部分融进了我的身体。”
独孤博的嘴角微微上扬。九百年暴风龙的魂环,不仅提供了飞行魂技,还反哺了武魂和身体本身。风的这次越级吸收,值了。
“走。”独孤博转身,“该离开了。”
铁云峥走在最后,看着风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九岁,二十三级,第二魂环就是千年紫色。这个孩子的天赋,比他铁剑宗任何一个弟子都强。而且他的体质明显异于常人,吸收了千年魂环,三个时辰就完成了融合。这样的天才,只是毒不死孙子的随从?
那毒不死的孙子本人,又该是什么样的怪物?
他看了一眼独孤博。十二岁,三十八级,这个少年,才是真正的深不可测。
走出黄风谷,回到山门前的广场上。
铁云峥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广场中央,沉默了很久。
独孤博注意到了他的异样。“铁宗主,有话要说?”
铁云峥看着他,又看了看风,然后深吸一口气。
“毒少爷,铁某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独孤博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铁某有一个儿子,叫铁成功。今年十岁,武魂是清风剑,现在二十六级。”铁云峥的声音有些低沉,“铁某想让他跟着你。”
独孤博的眉头微微扬起。
“铁某知道,你可能会利用他。”铁云峥的声音很平静,“但铁某不在乎。铁剑宗太小了,铁某的儿子如果留在这里,这辈子最多也就是接铁某的班,做一个宗门宗主。但如果他跟着你,他的路会更宽。哪怕只是做一颗棋子,只要能往上走,也比在这里强。”
他顿了顿。
“铁某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人为了所谓的‘尊严’,错过了机会。铁某不想让成功也走这条路。被利用不可怕,可怕的是连被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独孤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铁宗主,你不怕我把他带进死路?”
铁云峥苦笑了一下。“毒少爷,你爷爷是封号斗罗。你十二岁,三十八级。你的随从九岁,二十三级,第二魂环就是千年紫色。你们这样的人,不会轻易走死路。就算走,也比铁某的儿子现在这条路走得远。”
独孤博看了他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让铁成功跟着我。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他跟着我,和风一样,成为我的追随者。他的身份是风剑宗的还少宗主,但是要发誓效忠于我,我护他周全,并且培养他跟进一步。”
铁云峥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铁某答应你。”
他转身朝大殿方向喊了一声。
“成功!出来!”
片刻之后,一个少年从大殿里跑了出来。
十岁左右,比风高半个头,浓眉大眼,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练剑晒出来的。他的腰间挂着一柄短剑,剑鞘上刻着风纹。他的步伐很稳,气息也很稳,一看就是受过严格训练的。
“爹。”铁成功跑到铁云峥面前,目光扫过独孤博和风,有些好奇。
铁云峥指着独孤博。“这是毒少爷。毒不死前辈的孙子。”
铁成功抱拳。“毒少爷。”
铁云峥又指着风。“这是风,毒少爷的随从。别看他年纪比你小,已经是二十三级大魂师了,第二魂环是千年紫色。毒少爷用秘法给他锻造过身体,他的体质比你强得多。”
铁成功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向风,目光中多了一丝凝重。
“从今天起,你跟着毒少爷。”铁云峥说,“和风一样,做毒少爷的追随者。称他‘少主’。”
铁成功愣了一下。他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独孤博。
“爹,你是让我……”
“当棋子。”铁云峥打断他,声音很平静,“当毒少爷的棋子。只要能往上走,当棋子不丢人。”
铁成功沉默了。他看了父亲很久,然后转向独孤博,单膝跪地。
“铁成功,见过少主。”
独孤博看着他,伸出手。
“起来吧。”
铁成功站起身,退到风身边。两个少年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但都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铁云峥看着他们,忽然转过身,面对广场上聚集的铁剑宗弟子。
他的声音洪亮,在山风中传得很远。
“铁剑宗弟子听令!”
广场上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向他。
“从今天起,铁剑宗正式更名为——风剑宗!”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铁云峥没有理会那些议论。他继续说:“铁某的武魂已经从铁剑进化为清风剑,这是上天给铁某的启示。从今天起,铁剑宗改为风剑宗,以风为名,以剑为骨。风剑宗的弟子,修炼风和剑武魂,传承风剑之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这是铁某的决定,也是铁某的承诺。”
没有人反对。铁云峥是宗主,他的话就是命令。
铁成功站在一旁,看着父亲的背影,眼眶有些红。他从小就知道,父亲一直想把铁剑宗做大做强。今天,父亲终于迈出了这一步。
独孤博看着铁云峥,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到他面前。
“铁宗主,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铁云峥看着他。“毒少爷请说。”
独孤博回头看了一眼黄风谷的方向。
“那个上古遗迹,里面不是空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铁云峥能听到,“里面有一大批初级魂导器。是上古时期一个魂导器师留下的。足够武装一个宗门。”
铁云峥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怎么知道?”
独孤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不能说这是前世记忆。他只是说:“我知道。而且我知道,以你现在的实力,进不去。那条七万年的暴风龙,不是你能对付的。你的父亲,就是死在那条暴风龙手里。”
铁云峥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的拳头攥紧,指节发白。
“但我有一个建议。”独孤博说,“不要急。风剑宗刚刚改名,需要时间积累。等你到了魂斗罗,等成功长大了,等风剑宗有了足够的实力,再组织人手进去。那些魂导器,不会跑。”
铁云峥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毒少爷,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独孤博看了他一眼。
“因为成功是我的追随者。风剑宗越强,成功就越强。成功越强,我的助力就越大。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
铁云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一种释然的笑。
“毒少爷,你比你爷爷还直接。”
独孤博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再说。
“铁宗主,告辞。”
他翻身上马。
铁成功骑上了铁云峥为他准备的马,跟在独孤博身后。风骑在独孤博右侧,铁成功骑在左侧。独孤忠在最后。
四匹马,四个人,走在落日森林外围的林间小路上。
铁云峥站在山门前,看着他们的背影,久久没有离开。
他的儿子,十岁,二十六级,武魂清风剑。他本来想让铁成功在风剑宗老老实实修炼,接他的班。但今天,他改变了主意。
毒不死的孙子,十二岁,三十八级,一黄两紫。那个叫风的随从,九岁,二十三级,一黄一紫,第二魂环就是千年紫色,体质还被特殊锻造过。这两个孩子的前途,不可限量。铁成功跟着他们,比留在风剑宗强一百倍。
他赌的是铁成功的未来。
被利用不可怕。可怕的是连被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而且,毒少爷告诉了他那个遗迹的秘密。那些魂导器,是风剑宗崛起的资本。毒少爷本可以不告诉他,但他说了。这说明毒少爷不是只想利用铁成功,他是真的想让风剑宗变强。
铁云峥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大殿。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风剑宗改名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要修炼,要突破,要组织人手,要开发那个遗迹。
为了风剑宗的未来。
为了铁成功的未来。
夕阳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独孤博在前,风在右后,铁成功在左后,独孤忠在最后。
“铁成功。”独孤博忽然开口。
“少主。”
“你爹说,他不在乎你被利用。”
铁成功沉默了片刻。“我爹说得对。”
独孤博嘴角微微上扬。“那你怕不怕?”
“不怕。”铁成功说,“追逐力量的道路,没有什么好怕的。”
独孤博没有回答。他抬头看着天边的晚霞。
黄风谷深处的暴风龙群,石台上的封印阵法,七万年暴风龙守护的上古遗迹。里面是一大堆初级魂导器。
他已经告诉铁云峥了。接下来,就是等。等铁云峥变强,等风剑宗变强,等那些魂导器重见天日。
到那时候,独孤家也该站起来了。
“走吧。回家。”
四匹马,四个人,消失在暮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