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谢了兄弟,肉挺嫩的
周凡的视线从门外收回,落在桌上那盘双首夔牛里脊上。
红白相间的纹理,透着一股原始暴戾的野性。
管他贺家不贺家呢,这白嫖的高阶货,造就完了。
漏勺一托,筷子将肉片拨入滚沸的红油汤底。
三秒。
肉片微微卷曲,边缘挂着晶莹的油珠。
没有蘸料,直接入口。
鲜嫩,爆汁。
牙齿咬合间,醇厚的肉汁在舌尖炸开。
紧接着,一股霸道的热流顺着喉管生猛滑落。
胃壁猛地一缩,这股热流迅速化作澎湃的能量,蛮横地冲刷着四肢百骸。
肌肉纤维传出一阵发酸发胀的爽快感。
停滞了足足三个月的18卡气血,竟有了松动的迹象!
毛孔舒张,一层细密的汗渗出额头。
不愧是顶级食材。
周凡毫不迟疑,果断夹起第二片。
隔壁桌。
李墙看着自己那盘八万八的黑风豹后腿肉,再看周凡桌上那盘有价无市的双首夔牛,眼都红了。
他把筷子一撂,端着个空碗,大喇喇地走到周凡对面。
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
手指骨节在桌面上重重叩了两下。
“兄弟,打个商量。”
李墙下巴微抬,指着那盘还剩大半的双首夔牛。
“你这顿饭,算我的。结账的时候我替你买单。这盘肉,归我。”
话语里没有商量的余地,全是居高临下的命令。
李达端着杯饮料凑了过来,站在李墙身后打圆场。
“老周,我哥这可是念着咱俩同班同学的交情,特意关照你。”
李达瞥了一眼那盘泛着血气的牛肉,猛咽口水。
“你这18卡的气血,底子太薄。这玩意儿太补,你连吃三片就得原地飙鼻血,整盘吞下去,血管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原始狂暴的能量。”
李墙在一旁冷声接腔:“浪费高阶食材。你把肉端过来,待会出门,我再给你转一千块。拿去买点营养液补补身子,别不知好歹。”
这一小盘双首夔牛,放在黑市上起拍价2万起步,还是有价无市那种。
自己花一千三百块,买两万以上的高阶食材,稳赚不赔。
这算盘打得,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周凡脸上了。
周凡用漏勺把锅里的合成牛肉渣撇掉,免得坏了高汤底。
全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筷子夹起第三片双首夔牛。
下锅。
捞出。
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咽下后,才吐出两个字。
“不卖。”
李墙脸上的横肉一抖。
他刚拿到武者资格证,正是极度膨胀的时候。
在风华城这破地方,正式武者走到哪不被人捧着?
今天居然被一个气血不到20的高中生当面把脸摔在地上。
“给脸不要?”
李墙压低嗓音,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若不是新换的老板背景深不可测,门外那两个徒手拆承重墙的壮汉还在,他早一巴掌掀翻这张桌子了。
武者的尊严不容挑衅。
李墙站起身,死死俯视着周凡。
“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这跑。一个月赚的那点破底薪,连半片叶子都买不起,还占着个窗边的好位子装大爷。”
“换做别的场子,老子今天非把你满口牙敲下来。”
骂骂咧咧转过身。
李墙回到自己的座位,把椅子拉得震天响。
李达干笑两声,也跟着溜回去了。
两人刚落座,那个穿着笔挺西装、留着寸头的经理,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西装经理站定在李墙桌前,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
“客人。本店刚换了牌匾,讲究一个和气生财。”
经理双手交叠在身前,语气平缓却透着寒意,“大声喧哗,影响其他客人用餐,这规矩,不太好。”
气场极强。
李墙那点武者的傲气,在这男人面前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内敛波动,少说是中阶强者!
李墙赶紧站起,点头哈腰。
“经理误会了。我这人嗓门大,刚才就是跟弟弟的同学打个招呼,没别的意思。”
“我们自己聊,绝不闹事。您放心,绝不闹事。”
经理没接话,只冷冷扫了他一眼,转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向周凡这桌。
按照常规的餐饮流程,这种时候该上来询问几句菜品口味,安抚一下受惊的客人。
周凡放下筷子。
扯了张纸巾擦擦嘴。
没等西装经理开口。
周凡前倾身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吐出几个字。
“我是贺家的客人。”
经理不以为意,称自己是贺家客人,是贺家朋友的人多了去了,都是一些套近乎蹭吃蹭喝的。
“贺连山。”
周凡缓缓吐出三个字。
经理的脚步猛地一顿。
“或者,贺大强。”
周凡继续说道,顺势报出了一串数字。
那是九号在异界发过来的电话号码。
挂在西装经理脸上的职业假笑,在这一秒彻底冻结。
瞳孔地震,呼吸直接漏了半拍。
在贺家火锅的体系里,知道“贺连山”这个名字的,整个风华城分店绝不超过三个人。
那是G省总部贺家嫡系大少爷的真名!
更重要的是,大少爷已经失踪两个月!
安全起见,贺家为此还封锁了所有关于大少爷的信息!
他是怎么知道的?
而“贺大强”,更是当今贺家家主、天武联盟宗师榜上排得上号的顶尖大拿!
一个穿着旧T恤、点着三十块钱合成牛肉的穷学生,不仅准确无误地报出这两位爷的名字,连家主私人专线的号码都背得一字不差!
西装经理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对方真是贺家的客人!
对此,他不敢多问半句。
规矩就是规矩。
能把这两个名字和号码当面甩出来的人,身份早就超出了他一个分店经理能过问的权限。
经理手腕一翻。
从西装内衬的贴身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纯黑材质的卡片。
卡片边缘镶嵌着细密的暗金纹路,正中间刻着一个“贺”字。
经理双手捏着黑卡边缘。
腰板一弯,极其恭敬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标准大躬。
将黑卡双手递到周凡面前的桌面上。
“贵客降临。底下的人没眼力见,怠慢了您,还请多担待。”
这一声不大不小,夹杂着浑厚的内息,精准地传遍整个大堂。
还在涮肉、喝酒的客人们,动作全停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向周凡所在的那个角落。
火锅店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剩锅底红油翻滚的咕嘟声。
李墙刚夹起一片黑风豹肉,手一抖,肉直接掉在裤裆上,烫得他呲牙咧嘴却硬是不敢吭一声。
李达更是眼珠子都快掉进了碗里。
周凡看着桌上那张黑卡。
沉甸甸的,非金非木。
用两根手指夹起,随意翻看两眼,揣进兜里。
跨服白嫖,这感觉确实很顶。
西装经理见周凡收下卡,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地。
直起身,转头环顾大堂。
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个手势。
前台的服务员和门外的保安立刻心领神会。
“各位老板,实在对不住。”
经理的声音恢复平稳。
“今天店里出了点内部状况。这顿饭,贺家请了。麻烦各位收拾一下东西,今天咱们打烊了。”
清场。
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顾客们心里犯嘀咕,但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贺家的霉头。
纷纷起身,连刚端上来的高阶肉都不吃了,拎着包就往外走。
李墙和李达灰溜溜地混在人群里。
走到大门口时,李墙没忍住回头张望。
大堂空了。
只剩下那个靠窗的两人位。
周凡依旧稳坐在那儿。
慢条斯理地将一片片双首夔牛放进锅里烫熟。
西装经理站在桌边一米开外的位置,双手交叠,腰板笔直,像个站岗的顶级警卫。
原来刚才的清场,只是为了给周凡一个更好的用餐环境!
一阵冷风吹过。
李墙打了个激灵,紧身背心全被冷汗浸透。
一把死死拽住李达的胳膊,快步逃到街角。
“达子。你那个同学,到底什么来头?!”
李墙的声音都在发飘。
李达一脸懵逼,抓了抓打了发蜡的头发,三观碎了一地:“我哪清楚啊!他兜比脸干净,上个月他为了攒钱买仿制药,天天去后厨洗碗。昨天气血测验不合格,刚被学校勒令退学啊!”
“放你娘的屁!”
李墙压低声音咆哮,“你家退学的穷鬼,能让贺家直营店的经理鞠躬递黑卡?!”
“那卡昨天刚见过,昨天刚领到武者证的时候,一个学长带我去隔壁市的贺家火锅蹭饭,那天他家族包场了,他长辈手里的那张就是贺家的黑金卡!据说持有这卡,在贺家所有的产业全部免单,甚至能随时调动分店的高阶武者护卫!”
李墙越想越后怕。
刚才自己跑这种大人物面前,要花钱强买双首夔牛。
这跟在大马路上拦着运钞车要零钱有什么区别?
嫌命长了?
“能拿这种卡的大佬,跑这来点三十块钱的合成牛肉吃?”
李墙百思不得其解,烦躁地搓着脸。
“这是什么诡异的癖好?微服私访体察民情?来新手村装穷鬼?”
李达咽了口唾沫,回想起以前在操场上和周凡一起痛骂武道内卷的日子。
小丑竟是我自己!
合着人家是闲着无聊来新手村体验生活的满级大佬,只有自己是个真牛马。
店内。
周凡吃干抹净。
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这一顿高阶兽肉下肚,体内气血翻涌,少说涨了五卡。
就是胀得有些难受,还好经理安排了一些特调的药剂给他调理了一番,否则光是那肉食中奔腾的气血就能让他爆体而亡。
他站起身。
西装经理上前一步,微微欠身。
“需要为您安排专车吗?”
“不用。出去散散步,消消食。”
周凡摆了摆手。
推开玻璃门。
外面的夜风吹在身上,透着股说不出的舒泰。
周凡摸了摸兜里的黑卡,掏出手机,电量还剩百分之九十五。
点开那个红眼APP。
点开九号的聊天框。
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谢了兄弟。肉挺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