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的气息在体内横冲直撞，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破坏欲。

　　所过之处，肌肉、骨骼、经脉全都被强行撕裂，又在某种诡异的力量下迅速重组。

　　短短几秒，这股能量就席卷了全身。

　　痛。

　　剧烈的疼痛像是要把身体从内部撕碎。

　　顾慎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着血水从脸上滚落。

　　但他一声没吭。

　　刀疤壮汉被那刺目的血光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惊疑不定地盯着顾慎。

　　“这……这小子在干什么？”

　　“他打开了那个盒子！里面的东西钻进他身体里了！”

　　“操！那不是寿命丹！他该不会是在炼化一件青铜宝物吧？”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易靠近。

　　那血光太诡异了，散发出的暴虐气息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怕什么！他现在就是个废人，炼化宝物哪有那么容易？”

　　刀疤壮汉强撑着吼了一声，但脚步却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没人敢上前。

　　就这短短半分钟的迟疑。

　　血光骤然收缩。

　　所有的光芒，连同那股暴虐的气息，全都如潮水般涌回顾慎体内。

　　炼化，完成了。

　　嗜血蛊彻底融入他的身体，与他血脉相连，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这种蛊虫，炼化的难易程度，全看使用者的精神意志。

　　普通人哪怕能扛住那非人的剧痛，没有足够坚韧的意志，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蛊虫彻底驯服。

　　但顾慎，可是曾经的君王级强者，天榜前十，站在人类顶端的存在。

　　哪怕重生归来，肉体凡胎，他的意志也没有丝毫改变！

　　血光消散。

　　顾慎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黑色的眼眸里，血色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成冰冷的漆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数据面板。

　　【姓名：顾慎】

　　【阶位：黑铁下段】

　　【寿命：20年零28天】

　　黑铁下段。

　　顾慎嘴角微微勾起。

　　从普通人到觉醒者，这一步，无数人穷尽一生都无法跨越。

　　而他，只用了半分钟。

　　前方，刀疤壮汉看着顾慎嘴角那抹笑意，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你……你……”

　　顾慎抬起眼，平静地望着他。

　　“现在。”

　　顾慎开口，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以请你们……去死吗？”

　　话音落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

　　刀疤壮汉身后那几个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没人觉得顾慎在开玩笑。

　　那冰冷暴虐的气息，毫无顾虑的笼罩了在场所有人。

　　“他妈的！”

　　人群中，一个瘦弱男子突然站了出来，手里抓着一把沾满血污的小刀，恶狠狠地盯着顾慎。

　　“咱们这么多人怕什么？他就一个人！上啊！”

　　他吼得声嘶力竭，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可顾慎只是挑了挑眉。

　　微微一抬手。

　　刺目的血光在黑暗中一闪即逝。

　　快。

　　快到所有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那道血光就穿透了瘦弱男子的心脏。

　　瘦弱男子低头，看着胸口那个拳头大小的血洞，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刚才的凶狠。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浑身的鲜血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离，顺着那个血洞疯狂涌出，在空中化作一道血线，被吸回顾慎体内。

　　“呼……”

　　顾慎深深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没错，嗜血蛊的强大之处就在于，不仅可以通过吸血进化，还能够反哺宿主。

　　短短数秒。

　　瘦弱男子就成了一具面目可怖的干尸，皮肤紧贴着骨头，眼眶深深凹陷，嘴巴大张着，无声地倒在肮脏的巷子里。

　　咚。

　　尸体倒地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清晰。

　　空气仿佛凝固了。

　　剩下的几个人盯着那具干尸，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跑……跑啊！”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

　　所有人同时转身，拼了命地往外跑。

　　顾慎不急不慢地在后面走着。

　　他没有追。

　　他只是抬着手，五指微张。

　　嗜血蛊在他的精神力操纵下，化作一道血红色的流光，划破雨幕，精准地收割着一条又一条生命。

　　落在最后面的人先倒地。

　　胸口被洞穿，鲜血被吸干，化作干尸。

　　紧接着是他前面的那个。

　　然后，再前面。

　　一个，两个，三个……

　　顾慎漫步在尸体之间，雨水冲刷着他脚下的血水。

　　他踏过一具又一具干尸，步伐从容，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

　　很快，所有人都死光了。

　　只剩那个刀疤壮汉。

　　他跑得最快，此刻已经快要冲出巷口。

　　但他听到身后那些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完全消失……

　　他的双腿发软，再也跑不动了。

　　刀疤壮汉僵硬地转过身，脸色苍白如纸，瞳孔放大到极限，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他看见了顾慎。

　　那个少年从黑暗中走来，身后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他漫步在血水之间，游刃有余，一步步优雅地走来。

　　像死神。

　　不。

　　比死神更可怕！

　　刀疤壮汉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不……不……”

　　他的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泥水溅了一身。

　　“顾哥！顾哥！我错了！求求你不要杀我！”

　　他开始拼命磕头，额头撞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雨越下越大。

　　顾慎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一道阴影笼罩在刀疤壮汉身上。

　　“说吧。”

　　顾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静得不像刚杀完人。

　　“我妹妹在哪儿？”

　　刀疤壮汉浑身一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抬起头，语无伦次地说道：

　　“石老大把她关在营地里！他说到时候让你先看一眼，只要从你这里搞到了寿命丹，就要当着你的面把她……”

　　声音戛然而止。

　　后面的话，他颤抖着，没有敢说出来。

　　但顾慎听懂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刀疤壮汉的肩膀，动作温柔得像是老朋友在安慰。

　　“我记得，之前打我一顿，把我丢在这里的人，就是你吧？”

　　刀疤壮汉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来了。

　　是他带人打的。

　　是他亲手把顾慎打成死狗，然后像丢垃圾一样丢在这条小巷里。

　　是他。

　　全都是他。

　　顾慎微微俯身，凑到刀疤壮汉耳边，如同毒蛇吐信，一字一句道：

　　“你一开始就该打到我死啊！”

　　刀疤壮汉嘴巴大张，想要尖叫。

　　但声音还没发出来，狂暴的嗜血蛊便从顾慎指尖冲出，横冲直撞地冲入他的体内。

　　鲜血被瞬间抽干。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塌陷，骨骼凸显。

　　最后变成一具扭曲的干尸，跪在地上，面孔还凝固着生前最后的恐惧。

　　轰隆！

　　一道闪电撕裂夜空，照亮了整条小巷。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冲刷着那一具具死不瞑目的干尸，也冲刷着顾慎脚边的血迹。

　　他站在雨中，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

　　“小琳……”

　　他轻声呢喃，黑色的眼眸在雨幕中亮得惊人。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