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又到了过年。
有了这一趟武器运送,北方军把南方军打的丢盔卸甲,直接把南方切成了两半。
林夕燃的庙宇建立起来了,随着帐篷城流动,而开年的1864,南北双方的战争呈绞肉机模式,她们的铁路也在疯狂抢进度。
“前方战报:格兰特对最后一位天启四骑士进行莽原、冷港等一系列血战!”
“伤亡极惨重,有报社呼吁,北军靠人多耗死南方!”
“谢尔曼火烧亚特兰大...他们要向大海进军!”
“北方将军实行焦土战术,这一策略将彻底摧毁南方战争经济...”
林夕燃在帐篷里看着报纸,战争看样子即将结束,而铁路方面两家公司比着修、抢里程。
听说修得越远,政府给的土地和钱越多。
而大清国那边,大量华工进入中央太平洋,占比高达百分之九十。
不过林夕燃知道,等战争结束,那些退伍士兵和前士兵都会过来修铁路。
这一段时间,那些酗酒的白人已经大部分受到林夕燃的恩惠,治愈病痛,驱魔,指引命运。
许多人甚至真的改变了信仰,礼拜天都到林夕燃这里弥撒了。
而这一天,特使又来了。
“李将军那边可能察觉到战争要失败,他们近期正在举行秘密仪式,我们需要一位好手去探查此事。”
他毫不犹豫的说出此行的目的,并目光灼灼的看向林夕燃。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嘛?你们不是有中央情报局吗?”林夕燃问。
特使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他道,“我们觉得这事应该让你去。”
“特使先生,我只是一个药铺掌柜,不是你们的国会议员和战场将军。”林夕燃断然拒绝道,“我觉得我并非不可替代的。”
“而这种谁都能做的活你过来找我,我怀疑你是用我一个人用惯了。”
特使皱眉,“上面点名要你去,你若不去,那镇子教会的许可证可就要被收回了。”
林夕燃闻言看向特使,“朝夕令改我就更不能去了,至于许可证收回?你收一下试试。”
特使见林夕燃一点面子不给,只得无奈的回去复命。
而打发走特使之后,林夕燃开始研究后土经文。
她用香火兑换了几本,自己改了几个版本后又找到印刷厂印上了两万册,然后在每周礼拜的时免费发放。
原本林夕燃以为自己印了英文版,这书籍就会广泛流传,但是没想到这边的文盲率很高,竟然有百分之十七。
最关键的是这百分之十七都在洋人劳工里,是她信徒的主要来源。
至于那些识字的工程师,他们又不出苦力,吃的好住得好,除了得脏病的外根本不需要治病。
这导致林夕燃的文字推成为了一个障碍。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1864年底。
这一天是平安夜,特使又来了,他带着统领的密信来见林夕燃。
林夕燃打开密信,发现是统领邀请自己去白色宫殿过圣诞节。
自己一个药铺掌柜,撑死是一个很强大的驱魔人,星条国大统领要请自己过圣诞节?
这放在二十一世纪起码要花五十万美刀才行的。
“所以...”林夕燃看向特使,“战场又出幺蛾子了?”
“是有一些麻烦。”特使点头。
林夕燃笑道,“不用我去运送一些破石头了?”
特使摸了摸鼻子,“您知道的,没有替罪羊我们不可能顺利运送那批银制武器。”
“可是现在依旧出了问题。”林夕燃说,“都邀请我去白色宫殿了,看来你们真的很着急。”
特使双手合十,“拜托了,您不去统领会解雇我。”
“去,我在这里,当然要去。”林夕燃答应道。
她感觉自己的十万信徒就要应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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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4年的圣诞夜,华盛顿落着绵密的冷雪,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整座城市喘不过气,远比冬日严寒更刺骨的。
这是南北战争绵延四年的焦灼。
白色宫殿平日里人来人往,今夜却反常地寂静,所有侍从都被远远遣开,连守卫都站在百米开外,不准靠近西侧的地下密室半步。
午夜时分,一身黑色正装、面容憔悴到眼窝深陷的林肯亲自推开了密室厚重的铁门。
铁门是特制的橡木裹铁,开合间没有半点声响,只带出一股混杂着泥土腥气与陈旧纸张的味道。
密室里没有点煤油灯,只在中央的青石祭台上,摆着两根细细的白烛,烛火被一股无形的气息拢着,明明灭灭,映得四壁斑驳。
林夕燃就站在祭台旁,身着一身素色暗纹长衫,长发简单束起,周身没有半点华贵装饰,却自带一股沉稳厚重的气场,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融为一体。
她自内华达山脉辗转来到华盛顿,一路虽然没看到南北战场的惨状,但也感受着美洲大陆地脉深处的躁动,以及那股盘旋在天际、挥之不去的晦涩阴霾。
林肯缓步走近,脚步放得极轻,带着常人难见的恭敬与谦卑,全然没有星条国统领的威严。
他的眼底布满红血丝,连日的战事焦灼、无数士兵的伤亡报表,早已压得他心力交瘁,而真正让他夜不能寐的,是近半年来战场上频发的诡异异象,绝非人力或普通战乱所能解释。
那已经不是吸血鬼上战场可以解释得通的了。
“张大师,叨扰了。”
统领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深深的疲惫,他没有落座,只是站在祭台前,目光落在林夕燃身侧,不敢直视她的双眼,“今夜这般隐秘,实在是迫不得已,白色宫殿耳目众多,有些事,不能留下半点痕迹。”
林夕燃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声音清和,却带着一丝穿透人心的力量:“总统先生,你既寻我至此,想必是看清了这场战争的真相,并非单纯的南北对峙。”
林肯身子一震,抬手从怀中取出三册装订整齐的手抄本,轻轻放在祭台上,指尖微微颤抖。
这三本书,是他耗费无数心力,辗转从西部、从民间搜集而来,正是林夕燃流传出去的《地母书1.2.6版》《道家神仙大全海外版》《皇天后土四御猜想》。
书页上,满是他亲手做的批注,墨迹深浅不一,可见反复翻阅过无数次。
“我读了,一字一句,都读了。”
林肯深吸一口气,抬眼时,眼底满是震撼与笃定,“此前,战场上频频出现怪事,东线彼得斯堡的士兵,会突然失去神智,挥舞着武器砍向自己的同伴,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
“天空也时常会垂下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幕,没有风,没有光,那片帷幕阴影所过之处,草木枯萎,河水发臭,连枪械都会锈成废铁。”
“军医说是瘟疫,将军说是士兵恐慌过度,可我知道,那不是。”
他指着第一本《地母书1.2.6版》,书页上圈画着关于地脉、域外阴影的记载,批注写满了页边空白:
“这本书里说,大地有灵,亦有裂隙,当戾气过重,域外混沌之物便会趁虚而入,以生灵的恐惧与杀戮为食。”
“我终于明白,这场南北战争,不过是引子,是那帷幕阴影搅动人心,撕裂地脉,才让战事焦灼至此,再拖下去,不止星条国要散,整个美洲的文明火种,都会被那片黑暗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