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胜了!
第九章:胜了!
“杀!”
“杀穿吴狗,杀回益州!”
“报仇!”
“大都督有令,速战速决!”
“三军压上,不许放走一名蜀兵!”
“杀!!!”
轰隆隆!~
如浪涛翻涌的士兵,同时开始冲锋。
一双双紧执戈矛的手臂,早已青筋暴起。
沉重,迅猛的脚步声汇成一片轰鸣,仿佛要将脚下的大地踩裂!!
战场上漫天尘土飞扬,好似黄色巨龙咆哮嘶吼!
两边士卒越来越快,飞速向前推进!
汉、吴军阵的距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缩短着。
双方几乎都能看见对面兵刃上的寒芒,能看见敌方士卒那通红的双眼!
正在此时……
哗啦~
远处的高坡上,一抹血红陡然腾空而起!
那是杆赤色黑龙纹大纛!
是火德之尊的象征,是汉军将士浴血沙场,浸透征袍的热血凝萃!
这一瞬间,它于风中舒展,烈烈扬扬,仿佛映红了半边天际,让天地都为之失色。
那黑色的龙纹,透着睥睨天下的威严!
与赤红底色形成强烈碰撞,恰似夜空中划过的闪电,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向所有人宣告它的到来!
轰~
“那,那是……”
“是天子旌旗,是陛下的龙旗大纛!”
“陛下……陛下亲自来支援我们了!”
天子旌旗所在,既是天子所在!
陛下杀回来了!
望着高处那杆大纛,所有汉军心头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夷陵大败,天子逃回益州的消息早就传过来了。
从被围的那一刻起,这支残军就知道,不会再有援军来了……
在冲向吴军军阵的时候,他们根本就没想着还能活下来。
因为等待他们的命运,只有或死活降!他们不愿降,就只能战死!
可万万没想到,
这等生死一线的关头,天子居然杀回来了!
天子甚至亲自来援!!
能活下去了,他们能活下去了!
从未有过的希望,从未有过的求生欲瞬间充斥每一个人的眼神深处。
这一战,
他们能回家了!
霎时间,
汉军士气大震!
“天子来了,皇帝陛下来了!”
“万胜!万胜!!”
“他娘的吴狗,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杀,杀!!!”
“哈哈哈哈!是陛下的龙旗大纛,是皇帝的天子旌旗!”沙摩柯几乎要把马良的手腕给扯断了。
“季常先生,你看见了吗?陛下杀回来了,咱们有援军了!”
“狗日的吴贼,五溪勇士的血债,老子要你们以十抵一!”
天子大纛,
真的是天子大纛!
马良脑子里一片混乱,但夷陵已败,主力大军全军覆没,陛下已向益州逃去,如何又……
可,可天子大纛所在,必是天子所在!
皇帝陛下真的来救我们了!
既是如此,
夷陵之战定然还有转机,益州元气定然也有保存,两川犹有战力,局势尚未可知!
有机会,
还有机会!!
马良浑身颤抖,几乎落下泪来……不会错的,定然是天子重新收拾了局面!
大汉天命不绝,刘氏气数未尽……天意,果然是天意!
马良脸色涨红,他几乎声嘶力竭:“天子已至,援军已至!”
“杀!”
“杀出去!!”
与此同时,
箭在弦上的江东军心,开始产生异动。
“那高坡上哪儿来的大纛?”
“不对,那不是咱们江东的旗号!”
“这旗看着眼熟,那是……是汉军的旗号!”
“是,是是汉帝的龙旗大纛!”
“刘玄德!是刘玄德杀过来了!!”
刘玄德杀回来了?
这怎么可能!
不是说夷陵一场大火,早把汉军烧的全军覆没,汉天子狼狈逃窜,大都督穷追不舍吗?
这踏马怎么又杀回来了?
汉帝绝不可能孤身来此,必是带着大军埋伏在这附近,环伺已久……
哗啦~
恰在此时,大风呼啸,高坡上草木晃动起伏不定!又见那大纛之后,忽的烟尘弥漫……
不好!
果然中计了!!
“那草木摇动,必然是有士卒埋伏其中!”
“黄尘漫天,说不得还有大军正在赶来!”
“正面汉军残部少说也有数千人,再加上侧面埋伏的兵马……坏了,咱们怕是要被汉军两面夹击了。”
“闭嘴!临阵之际,敢有祸乱军心者斩!”
江东中军,
步字大纛下,诸将已然乱成一团。
这杆天子旌旗,实在是出现的太突兀,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子山将军!刘玄德,定然是刘玄德杀来了。”
“绝无可能,夷陵那一战的战报,咱们大伙儿都看了……汉军全军尽没,刘玄德从哪儿弄来援军?”
“可那杆汉天子的龙旗大纛,绝不会错。”
“呵,区区一杆纛旗而已,安知不是汉军在虚张声势?”
诸将争论不休,
步骘脸色阴沉,死死的盯着那杆刺眼的赤色龙旗。
这周遭早已被他围的严严实实,步骘当初也曾派人去查探过那处高坡,并无什么不妥。
这等时候,如何会突然出现这么一杆大纛?
“将军,是否先让某部试探一二?”
“来不及了!”步骘握着腰间剑柄的手,早已嘎吱作响。
三军冲锋至此,已然接阵,他就是想传军令改变部署,也来不及了!
轰隆~
此刻,
仿若海上奔腾狂飙的两个浪头,两军终于狠狠撞击在一起。
血肉横飞,喊杀震天!
吴军密密麻麻的长戈,轰然挥下,瞬间带走汉军大批士卒的性命。
汉卒不退反进,如林长矛猛地刺了过来。
霎时惨叫不绝,鲜血飙射,大片吴兵哀嚎着倒下,两军最前沿竟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向前!再向前!
压过去!再压过去!
“杀穿他们!”
“杀!!”
原本士气低迷的汉军,根本挡不住吴军的一个冲锋,极有可能一触即溃。
可眼下,
汉军不仅顶住了,而且局势几乎没有进入太久的僵持阶段,汉军甚至已经缓缓的向前压过去了。
那杆大纛带来的变数,早已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汉军军心士气大振,再无迟疑,只顾奋力拼杀,已是有进无退。
反观吴卒,
一直在小心龙旗大纛后,何时会突然杀出一支伏兵!因此心有挂碍,以至于竟有些缩手缩脚,不能全力应对眼下之敌。
此消彼长之下,
吴军最前方的军阵开始显现溃败之相……
“杀!”
“吴狗顶不住了,压过去!”
“众军向前,顶住!敢有后退者斩!”
“顶住!这帮汉军撑不了多久,顶住!”
两边将校高声呼喝,各自督战,戈矛临头,血腥气几乎堵塞口鼻。
终于!
不知倒下多少士卒的尸体,
不知砍崩了多少环首刀,
不知磨钝了多少矛锋,
吴军前锋,终于彻底败退!
就像两片拍击纠缠许久的大浪,总算有一方的浪头被彻底击碎!!
高坡上,
关兴,张苞正俯瞰着山下的战局。
从高处望去,
汉军犹如狠狠在吴军阵上啃了一口,竟是将吴军最前方的兵锋,一口吃了下去!
这让他们瞠目结舌……
“吴军前锋败了!”
“马侍中的残部,居然真的击溃了吴军的前锋!”
他们看的很清楚,
在不知倒下了多少具尸体后,汉军前锋犹如一柄利刃,悍然削掉了吴兵最前方的爪牙。
狠狠的插向吴兵深处!
汉军危机,
已解!
二人下意识的转头,
看向身后的那杆迎风烈烈的天子旌旗,
看向那数十名正瘫在地上休息的亲卫。
太子殿下不过是立了一杆大纛,又命人砍下树冠枝叶,在高坡拖出漫天烟尘……
竟真的不伤一兵一卒,
就让马良残部自己挣出了一个喘息之机!!
而此时江东中军,
却是一片寂然……
“将,将军,我军前锋已败!”
“左右翼大军,已后撤百余步。”
“好,你们还真是给我步骘长脸呐!”听着偏将小心翼翼的禀告,步骘神色愈发难看。
他自然早瞧见了前方败绩。
想他步子山以一万交州义士围剿数千残卒,居然还被对方击溃了前锋?
什么收拾荆南诸郡,
什么彻底稳定荆州局势,彻底消化荆州,
之前自步骘所思虑的一切,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的扇在他脸上!
哗啦~
步骘猛地转头,
他望向远处高坡上的那一抹血色,俱是这杆大纛壮了敌方士气,乱了己方军心!
“天子旌旗,刘玄德……呵。”
且不说夷陵之战后,益州再无可用之兵。
单说那刘玄德逃回白帝城后,就病入膏肓,想要亲自领兵简直是做梦,又如何可能亲自领兵来援马良?
步骘眉头紧锁,
“怪哉!”
“那大纛,是谁插上去的?”
“到底会是谁……”
纵然真是刘玄德领兵前来,秭归尚有大都督主力大军驻守,他如何过得来?
望着那杆天子大纛,
步骘心头一念方生,一念又起,脸色更是阴晴不定,他隐隐有个荒谬的感觉……
除非……
除非刘玄德入白帝城养病,根本就是假消息!
除非刘玄德根本没病……
他不过是在以病掩人耳目,伺机反扑……夷陵一役,缴获汉军辎重无数。
偏偏最重要的汉天子大纛,不见踪影。
难道真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