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特大脑受损情况不算太严重，这两天恢复的不错。目前看来，问题不大。”

　　听林珺这么说，曹腾飞微微松了口气。

　　案发当天，把聂知风逮回来之后，夏洛克就火急火燎地派组员来把人带走了。

　　案子本来就是重案组的，对方这么做也无可厚非，二人毫无意见，本想去医院看望齐特。但那少年苏醒了片刻后，再次陷入昏睡。

　　医生表示，患者服用过量胞鳞胆碱钠片，仿生脑电仪的频率过高，超过大脑负荷上限将近十倍。

　　大脑神经受损严重，昏睡是小事。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会持续不间断眩晕，甚至有记忆退化、思觉混乱，以及出现幻视、幻听之类的后遗症。

　　睡了整整两天，今天一大早季辰宇发来信息。知道齐特终于醒了，二人便匆匆赶来。

　　“这小子真是太乱来了，他就不怕把自己脑子烧糊了！”

　　林珺坐进副驾，眉头微蹙道：“不那么做，他恐怕早就被方舒控制着，成了钱季和的意识容器。”

　　案子破了，聂知风落网，关于钱季和想将齐特做为意识转移对象一事，也都查得一清二楚。

　　只不过，此事并未落实，顶多算蓄意未果。钱季和即便已退出钱氏核心层，说到底依然是财阀世家中人，没有铁证，根本动不了。

　　并且，一个半身不遂，随时都有可能两腿一蹬的老登，关进监狱里干嘛？纳税人的钱，可不是这么浪费的。

　　“从他进院时的脑部扫描图像来看，至少要一个月才能恢复到现在这个状态。”

　　林珺直言道：“他应该是双序列异能者。”

　　曹腾飞眉头猛然一挑，诧异道：“你的意思是，他除了视觉感知，还是自愈系？！”

　　林珺点点头，曹腾飞原本已经打消的念头，再次死灰复燃。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可太适合进行动队了。”

　　林珺冷笑一声：“曹sir还是不死心啊，那就各凭本事吧。”

　　曹腾飞摁下发动键，点头道：“想喝什么？”

　　“咖啡”

　　.....................

　　“你已经超过18周岁，做为联邦公民，你拥有法律行使权。是否出庭作证，全由你自己选择。假如你愿意出庭，身为调查局重案组探长，我可以承诺确保你的人身安全。”

　　“当然，如果你怕遭到报复，或因此案受到舆论关注，而做出其它选择，我也尊重你的决定。”

　　夏洛克站起身，准备结束这次谈话。

　　一旁的顾问却颇为好奇地说道：“齐特同学，有个冒昧的问题，想了解一下。”

　　‘知道冒昧，还问个毛线啊’

　　齐特心底暗自吐槽，面上则虚弱地点了下头：“顾律师请说。”

　　“被方舒入侵大脑的所有人，几乎无一幸免，你是怎么活下来，又是怎么知道，聂知风只是被她操控的傀儡？”

　　“顾律师也说了，几乎，那就不是绝对。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或许是胆碱钠片和仿生脑电仪，刺激了我的大脑。”

　　“也可能是，我命不该绝吧。”

　　齐特早有准备，但他没想到曹sir和madam林，真的就是单纯来看望自己，什么都没问。反倒是这位年轻的律师先生，提出了这个问题。

　　“至于聂知风只是傀儡的事情，是方舒教授自己告诉我的。”

　　夏洛克和顾问不禁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诧异道：“她自己？”

　　“那天在云顶包间，我被打伤后....”

　　齐特称自己在医院遇到聂知风，之后就感觉到自己的大脑有些混乱，是夜又在宿舍里出现幻觉。

　　在学院劫持事件发生后，他曾在老校区综合大楼前与方舒有过一面之缘，听过对方的声音。所以，次日清晨，他回忆起幻觉里听到的声音，判断出对方就是医学院的方教授。

　　宿舍里发生的一切，季辰宇和另两名室友可以作证。而与方舒见面之时，院长张青萍、老刘头，以及曹sir和madam林，都在场。

　　这套说词无懈可击，唯一的破绽，就是方舒本人。

　　不过，就算夏洛克吃饱了撑的没事做，特地审问此事，对方也只会配合自己，而不是否认。

　　或许是双方曾在意识中，进行过一场无声的较量，齐特无比笃定，那位曾经的知名犯罪心理学家、如今的阶下囚，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理智、缜密、冷酷，对待所有人都有种居高临下、操控者的姿态，视生命为玩物，蔑视法律与普世规则，典型的反社会人格。

　　这样的人，只会想着极尽所能、最大程度地报复自己这个导致其阴沟里翻船的绊脚石。而不是在这种小事上，给他找点不痛不痒的小麻烦。

　　“抱歉，探长”

　　齐特艰难地挪了挪身子，让自己稍微坐起来一些，真诚地道了个歉：“我选择做沉默证人。”

　　顾问律师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继而笑道：“明智的选择！”

　　所谓沉默证人，就是保留证人的身份，但可以不出庭。假如量刑有疑议，再视情况出庭。相当于买个双保险，也给调查局这边留一手。

　　“OK”夏洛克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会让助理和法庭那边沟通，保持电话畅通，以便诉讼官与你联系。”

　　.....................

　　夏、顾二人刚走出病房，季辰宇就迫不及待冲进来。

　　“特子，没事吧！”

　　大脑损伤比骨骼恢复的速度，慢了将近两倍。

　　齐特昏睡了两天，仅靠营养液补充体能，面色苍白、眼眶发青，看上去就像鬼片里被吸干了阳气的书生，虚弱无力。

　　“给你的。”

　　乔依拧开保温罐，曹英冲接过去递到齐特面前。

　　“这什么？”

　　齐特吸了吸鼻子，不禁皱起眉头，实在是太腥了。

　　“猪脑汤。”

　　乔依从盖子上抽出汤勺，剜了一坨白里透粉的玩意，凑到齐特嘴边。

　　“胖婶说了，以形补形，赶紧张嘴。”

　　齐特满脸抗拒地别过脸去，季辰宇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捏开他的嘴。

　　就这样，三人配合着，将一整罐猪脑川芎汤，全部灌进齐特肚子里。

　　“呕~”

　　见他一副快要吐了的样子，季辰宇赶忙捂住他的嘴。

　　“胡叔炖了一夜呢，可不能吐了。”

　　自从货车底的偶遇之后，胖大婶和光头胡叔这对中年情侣档，对齐特简直比亲儿子还亲。

　　“我哥...没为难你吧。”

　　曹英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一早接到季辰宇的信息，赶到医院的时候，老哥居然先一步到了。

　　他立马想到老哥和那位madam林，特地赶来，肯定想让齐特出庭作证。

　　知名犯罪心理学家，竟是连环杀人案真凶，这则新闻已经霸占各平台热搜榜首整整两天。与方舒相关的消息，热度居高不下，可想而知此案一旦开庭，必然会引起媒体高度关注。

　　做为朋友，曹英冲当然不想齐特去冒那个风险，不希望他被舆论推到风口浪尖。反正这案子的证据已经够多了，少他一个不少。

　　“没有。”

　　“真的？”

　　曹英冲还是有些不放心，齐特还想解释几句，季辰宇却迫不及待地催促起来。

　　“班长，你不是还要整理刘教授的采集学员名录嘛。”

　　提到这个，曹英冲心底不禁又泛起一股淡淡的酸意。

　　刘柏川新课题项目经费已经审批通过，原本这周拿到经费，就可以出发。但考虑到齐特受伤，老刘硬生生把出城采集生物样本的时间，往后推了半个月。

　　“那你好好休养，别急着出院！”

　　曹英冲叮嘱一句，乔依拎起保温罐，带着他瞬闪离开。

　　这是间单人病房，并没有其它病人和亲属，季辰宇关上门，又狗狗祟祟地在掰下百叶窗观察了一下，确定没人暗中观察后，这才凑到病床旁，两眼放光地盯着齐特。

　　“谢邀，不搞基。”

　　季辰宇按捺不住兴奋，一脸猥琐地笑道：“特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离我远点，口水都喷我脸上了。”

　　齐特嫌弃地别过脸去，然后就痛苦地皱起眉头。

　　睡了两天肋骨愈合的差不多了，但脑袋稍微动一下，就头晕目眩，闷疼得好似颅内被灌了水泥。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又头疼了！”

　　季辰宇紧张得不行，对他来说，现在的齐特不仅是好兄弟，还是带他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的财神爷。

　　“没事”

　　“特子，我们发财了，哈哈哈~~”

　　季辰宇掏出两只手机，竭力压低声道：“你买的，全中了，全中了！”

　　“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那么长的数字，哈哈哈~~”

　　齐特当然知道自己买的彩票，肯定都能中。因为那是他在钱家庄园书房里，查到的开奖号码。

　　为免引起彩票网站注意，他特地避开头彩，特地搜的二等奖三等奖。

　　富乐彩必须本人刷脸验证才能领奖，领奖限期最短三天，最长两个月。

　　齐特买的都是短期型，季辰宇已经刷出来了，他原本担心齐特一直昏睡，错过领奖时限。

　　刷脸验证成功后，齐特帐上的余额瞬间番了二十几倍，达到了六十多万之巨。

　　“没记错的话，某人还说我疯了。”

　　“嘿嘿~特子”

　　季辰宇满脸谄笑，旋即一本正经道：“义父，你就是我亲生的义父！”

　　“以后义父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义父说啥就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