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暖烘烘的餐厅，傍晚的凉意立刻裹了上来。

　　托尔巴纳的石板路被暮色浸得微凉，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昏黄的光晕在路面上晕开一圈圈柔和的光斑，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晚风掠过屋顶，卷起几片细碎的落叶，远处传来玩家们收拾装备、低声讨论攻略的声响，为即将到来的第一层BOSS战，添上了几分紧绷的气息。

　　桐人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出售自己的剑，阿尔戈也只是利落点头，说会按规矩回绝委托人。

　　三人在餐厅门口简单道别，桐人转身汇入人群，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安与阿尔戈并肩往城镇中心走去，脚步轻缓。

　　看着身旁一副若无其事的情报商，安忽然想起了她方才迟到的缘由，轻声开口问道。

　　“对了，你之前匆匆忙忙的，是去处理什么事了？”

　　阿尔戈兜帽下的眼睛弯了弯，语气轻松却认真。

　　“我去把封测时期第一层 BOSS的资料和攻略方法整理成了新攻略书，刚刚上架到道具店了。”

　　她顿了顿，望向远处渐渐聚拢的玩家身影，声音轻了几分，

　　“毕竟这次会议已经决定要正式讨伐 BOSS了，没有攻略，怎么行呢。”

　　安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前方摇曳的灯火里。可就在这一刻，某个被她压在心底的疑点，突然像一根细刺般猛地冒了出来。

　　——讨伐 BOSS的时间。

　　如果牙王真的只是为了提升战力，在讨伐战打出名声的话大可以去买一把新剑，或是直接购买素材强化自己的剑，根本没必要执着于桐人那一把，更没必要砸出近四万珂尔的天价。

　　可他偏偏选在讨伐 BOSS即将开始的前夕，用不合常理的高价，非要买下桐人正在使用的剑。

　　……为什么？他到底想做什么？

　　晚风轻轻吹过，带来一丝寒意。安的脚步在路灯下轻轻一顿，心底猛地跳出一个可怕的猜测。

　　……难道说，牙王真正的目的，不只是强化自己，还要削弱桐人？

　　桐人一旦卖掉手中这把【韧炼之剑】+6，短时间内绝对不可能再凑齐素材、强化出一把同等强度的武器。

　　在即将到来的 BOSS讨伐战里，他的战力会直接大打折扣。

　　而牙王，就能借此减少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让自己在攻略队伍中更加突出，收获更多声望与信任。

　　可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安自己狠狠推翻了。

　　不对，没那么简单。如果牙王真的只是为了收割人气、扩大影响力，那他真正要针对的对象，根本不应该是桐人这种低调的独行玩家。

　　今天在广场上站在最中央、振臂一呼、凝聚起所有人目光的人，是迪亚贝尔。

　　真正威胁到牙王地位的，是那个已经成为临时领袖的男人。

　　可牙王却偏偏把目标，对准了毫不起眼的桐人，这完全不合逻辑。

　　安抬头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眉头轻轻蹙起。

　　天价买剑、执着于桐人的专属武器、偏偏选在 BOSS讨伐前一刻……

　　所有反常的细节，像一根根细线，在她心底缠绕成一团巨大的疑云。

　　如果不是为了争功，不是为了削弱对手……那牙王不惜重金，非要得到桐人这把剑的真正理由，到底是什么？

　　思绪越飘越远，她连脚步都慢了半拍，眼神也有些涣散，落在前方摇曳的灯火上，却什么也没看进去，整个人彻底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

　　“喂，安？”

　　阿尔戈察觉到身旁人的异样，立刻停下脚步，兜帽下的眼睛里满是真切的疑惑，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脸色也不太好，是不是还在想牙王买剑的事？”

　　这一声轻唤，才将安从杂乱的思绪里拽了回来。

　　她猛地回神，指尖下意识地松开被攥皱的袖口，指尖还残留着布料的褶皱触感。

　　对上阿尔戈担忧的目光，她心里轻轻一暖，又生出几分愧疚——不该让挚友为自己担心。

　　“没什么，就是刚才想多了，有点走神而已。”

　　她缓缓摇了摇头，刻意压下眼底的凝重，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波。

　　说完，她微微垂了垂眼，避开阿尔戈探究的目光，心底悄悄叹了口气。

　　她不是故意隐瞒，只是眼下一切都是猜测，与其两人一起被疑云困扰，不如自己先压着，等有了头绪再说。

　　阿尔戈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担忧却没散去，刚想再追问几句，安便率先抬眼，轻轻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晚风拂动她的发丝，扫过脸颊，带来一丝微凉，也让心底的慌乱稍稍平复了些。

　　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没有头绪的猜测，指尖轻轻抚平袖口的褶皱，像是在抚平心底的杂乱。

　　安将目光转向远处喷泉广场的方向——那依旧是他们下次开会的地方，眼底渐渐褪去迷茫，多了几分笃定。

　　“反正很快就要开第二次会议了，到时候总能看出些端倪，再看看情况也不迟。”

　　心底的疑云依旧没有完全散去，那些反常的细节还是在脑海里盘旋，但她逼着自己按下了胡思乱想。

　　阿尔戈闻言，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脸上的疑惑渐渐散去，重新露出几分轻松的神色。

　　“你说得对，想再多也没用，船到桥头自然直。

　　走啦，咱们先回住处，明天还要早起准备讨伐的事呢。”

　　安轻轻点头，跟着阿尔戈继续往前走。

　　晚风依旧微凉，心底的疑虑虽未消散，但她已经学会了暂时搁置。

　　脚步渐渐轻快起来，她知道，有些答案，急不来，终究要等第二次会议，才能慢慢揭开。而眼下，守护好身边的人、做好该做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时间过得比预想中更快，转眼就到了第二次会议开始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托尔巴纳的广场上就已经有了零星的玩家身影，空气中弥漫着几分紧张的气息——所有人都清楚，这场会议结束后，就是第一层 BOSS的讨伐战。

　　安和阿尔戈特意提前了半个时辰抵达，依旧熟练地躲在广场过道的阴影里。

　　廊柱投下的暗影恰好将两人完全笼罩，既能清晰观察广场上的动静，又不会被人轻易注意到。

　　远处的街灯还未熄灭，淡白的光晕与晨光交织，将广场地面染成一片柔和的灰白。偶尔有玩家匆匆走过，低声交谈着 BOSS讨伐的事，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安斜靠在过道内的廊柱旁，手里捧着一本小巧的攻略书，封皮是细腻的深棕色皮革，边缘还压着简单的纹路，比普通道具店的手册精致了不少。

　　这是她刚才在道具店免费领取的，不用想也知道，是阿尔戈特意特制的。

　　她指尖轻轻拂过封皮，缓缓翻开书页，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字迹上，一边仔细浏览，一边默默与自己脑海中封测时期的记忆逐一比对。

　　BOSS是高达两公尺的巨型狗头人，名为【狗头人领主・伊尔凡古】，手中握着一面厚重的圆盾，搭配一把泛着冷光的石斧，身形魁梧，压迫感极强。

　　攻略书上写得明明白白，战斗一开始，BOSS身旁会立刻刷新出3只穿着金属铠甲的【废墟狗头人卫兵】，卫兵攻防不算顶尖，却胜在灵活，极易干扰主力输出。

　　更关键的是，BOSS一共有四条 HP，每减少一条，就会再度刷新一次卫兵，算下来，整场战斗总计要击杀 12只卫兵，才能彻底专注于 BOSS本身。

　　BOSS在到达最后一条血时，会丢弃手中的石斧和盾牌，抽出一把弯刀类的武器战斗并切换战斗模式。

　　到此为止的信息，都和安记忆中的封测情报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偏差。可越往后翻，安的眼神就越惊讶。

　　攻略书上除了这些基础的机制讲解，竟然连 BOSS的HP具体数值、主要武器弯刀的精确长度和挥砍速度、每一击的大致伤害值，甚至 BOSS会使用的剑技种类、释放时机和躲避技巧，都密密麻麻、详详细细地记录在案，连最细微的动作破绽都没有遗漏。

　　指尖轻轻顿在书页上，安心底泛起一阵暖意。

　　——阿尔戈这家伙，真是下了好大的功夫啊。

　　她轻轻合上攻略书，指尖不经意间扫过封底，一行细小却清晰的字迹映入眼帘：

　　【内容均为 SAO封测时期的情报，可能出现与公测版本有差异的情况。】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打破了安心底的暖意，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焦急。

　　“等等，阿尔戈！”

　　她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慌张，急忙看向身旁正靠着廊柱、神色平静的阿尔戈。伸手将攻略书递到她面前，指尖因为急切而微微发颤，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语气里的担忧。

　　阿尔戈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随即看向她递来的攻略书，又抬眼对上安焦急的目光，眼底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预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她轻轻抬手，按住安的手腕，语气平静却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总要有人做这些事的，安。”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广场中央渐渐聚拢的玩家，声音轻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着，

　　“比起被大家怀疑我是封测玩家，我更不能接受的，是因为我的攻略不够严谨，让大家盲目觉得万无一失，最后在讨伐战中白白送死。”

　　安看着阿尔戈坚定的眼神，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她懂阿尔戈的意思，也懂这份固执。只是心里那点不安，压不下去。

　　她什么也没多说，只是很轻地、悄悄碰了一下阿尔戈的指尖。

　　——我担心你。

　　阿尔戈察觉到，嘴角微微一弯，很小很小，又转回头望向广场，像什么都没发生。

　　此时广场中央，迪亚贝尔的声音清晰地传开。

　　“各位，我们已经成功找到 BOSS房间，并且确认——第一层 BOSS【狗头人领主・伊尔凡古】，与攻略书上记载的完全一致。”

　　人群里立刻泛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迪亚贝尔微微点头，正要继续布置队伍，目光却无意间扫过手中刚拿到的攻略本封底。他顿了顿，视线在那行小字上停了短短几十秒，像是在思索什么。

　　广场一时安静下来。

　　片刻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和而诚恳的神色，对着所有人朗声说道。

　　“在我们讨论战术之前，有一件事应该先做。”

　　他轻轻举起手中的攻略书，

　　“我们都该感谢，制作出这本攻略的人。

　　无论它的出处来自哪里，它都为我们省下了整整两三天的侦查时间，减少了大量无谓的危险。”

　　他说得真诚、坦荡，没有刻意追问来源，也没有半点猜忌。只是单纯地表达感谢。

　　阴影里，安轻轻抬眼，望向广场中央的迪亚贝尔，眼神微微一动。

　　阿尔戈也稍稍直起身，指尖停在斗篷边缘，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轻轻亮了一下。

　　“如果这份攻略记载的信息属实，那从能力值来看，BOSS也不是那么恐怖。

　　如果SAO是普通MMO的话，只要大家的平均等级有6、不，有5级的话就能把他打倒了。

　　所以我们只要拟定好战术，保证回复，应该就有可能——不，就一定能在不出现任何牺牲的情况下打倒他。

　　抱歉，应该说我绝对不会让牺牲者出现，我赌上骑士的名誉和大家约定！”

　　人群里瞬间爆发出喝彩与掌声。

　　有人高声道谢，有人用力拍手，原本紧绷的气氛被这阵真诚的欢呼冲淡了不少。

　　迪亚贝尔那番不追究来源、只讲实效的发言，既稳住了人心，又把所有人的情绪都凝聚到一起。就连躲在阴影里的安，也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声。

　　这家伙，确实有着旁人比不上的领袖气质。不偏激、不猜忌、懂得感恩，又擅长凝聚人心——也难怪大家都会下意识地追随他。

　　掌声还在继续，安却忽然想起了另一个人。那个在会议上大闹、又莫名其妙高价收剑的男人。

　　——牙王。

　　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又悄悄爬上心头。

　　人群里的喝彩与掌声渐渐平息，迪亚贝尔抬手虚按了一下，广场很快恢复秩序。

　　他握着长剑，目光平稳地扫过全场，语气清晰而有条理，不再有多余的铺垫，直入正题。

　　“现在，给大家一点时间自行组队，尽量以战力均衡为原则，不要盲目扎堆。”

　　话音刚落，广场上的玩家们立刻行动起来。

　　有人高声呼唤熟悉的伙伴，有人主动询问身边玩家的战力，低声交谈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不再是之前的紧张慌乱，多了几分有序与笃定。

　　大家手里大多握着阿尔戈制作的攻略书，偶尔有人低头翻看几眼，眼神里满是底气。

　　安和阿尔戈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桐人。

　　他还是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只是这一次，他面前站着一个身披红色斗篷的玩家——斗篷的兜帽微微压着，看不清眉眼，只能隐约看到一截白皙的下颌线，身形纤细，手里握着一把细长的剑，站姿很稳。

　　两人走近时，刚好听见桐人有些生硬、不太自然的声音：

　　“你也落单了吗？……要不要、一起组队？”

　　安和阿尔戈对视一眼，眼底都掠过一丝意外，又悄悄弯了弯嘴角。

　　没想到桐人这家伙，居然先一步鼓起勇气，主动向别人发出邀请了。

　　她们没有刻意避开，就这么自然地走了过去。

　　桐人一回头，看到她们，耳朵几不可查地微微一热，明显有些慌乱，像是自己笨拙的邀请被撞破了一样，下意识地攥了攥背后的剑鞘。

　　那位红斗篷玩家也注意到了靠近的两人，视线在安和阿尔戈身上轻轻顿了一瞬，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打量，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无声的示意。

　　阿尔戈先开了口，语气轻松，不拆穿桐人的窘迫，也不刻意探究红斗篷少女的身份。

　　“哟，桐仔。看来我们来晚一步？”

　　安跟着温和地补上一句，目光平静地扫过红斗篷少女，语气自然，没有多余的试探。

　　“我们也还没组队。不介意的话，就一起吧？”

　　桐人连忙点头，像是松了口气，语气也轻快了些。

　　“嗯，当然不介意。”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红斗篷玩家，轻声问了一句，

　　“可以吗？”

　　红斗篷轻轻点头，依旧没说话，只是目光又在安和阿尔戈身上扫了一圈，眼底那丝淡淡的歉意一闪而过——还是没能找到机会打招呼。

　　四人就这么自然地组成了一支小队。

　　安站在一侧，神色平静地观察着广场上的动静，阿尔戈靠在旁边的廊柱上，指尖轻轻蹭着斗篷边缘，偶尔瞥一眼红斗篷少女，桐人也不再手足无措，只是依旧话少，安静地站在中间，红斗篷则身姿挺拔，握着剑柄的手很稳，沉默地站在一旁。

　　骑士迪亚贝尔不单单是嘴巴厉害，在实务方面也展现出了他的天赋。

　　他陆续检视了组成的各个队伍，根据成员使用的武器合理分配成了两组承伤的坦克队、三组高机动高火力的攻击队，最后再加上两组装备长武器的支援部队。

　　最后他来到了安一行人的四人队伍前，看着眼前的四人的武器配置考虑了一阵子之后才露出爽朗的笑容。

　　“可以拜托你们小队，帮忙解决BOSS周围的狗头人守卫吗？”

　　尽管骑士先生尽可能的没有表露出难办的意思，但是这句话换个说法也可以理解成“你们这抽象队伍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后面，不要妨碍大部队进行攻略了”的意思。

　　旁边红斗篷的气息瞬间冷了几分，握着细剑的手指轻轻一紧，不自觉的发出一股明显不悦的气场。安赶紧抢先一步，平静地开口道。

　　“我明白了，交给我们吧。”

　　她露出一抹温和又利落的笑，明明没怎么打扮，却格外亮眼动人，轻易就让人移不开目光。

　　安那堪比时尚模特的精美脸庞连骑士先生也不自觉就将视线多停留了几秒，随后才笑着挥手，回到喷泉前的指挥位置。

　　也难怪他会这么安排。

　　远距离长枪、贴身拳刃，再加两把中距离直剑与细剑——这种怎么看都别扭的配置，换任何指挥官来都会觉得这队人是来捣乱的。

　　第二次BOSS攻略会议在被分为A到G组的各个小队长自我介绍，以及确认过掉落品的获取方针便结束了。

　　在第一次会议中亮相的巨斧手艾基尔是坦克队B队的队长，而仙人掌头牙王则是攻击队E队的队长。

　　由于E队主要负责的也是清理狗头人卫兵，因此安她们的队伍也自然被安排为协助牙王清理杂兵。

　　于是第二次会议在和第一次会议一样的欢呼声中解散。

　　安一边活动着在自我介绍时感受到男性玩家抛来的视线逐渐变得僵硬的肩膀，一边在心里抱怨“为什么自己明明不在大学还要应付社交”时。

　　“喂……”

　　一道算不上友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安和身边的同伴们同时转过身，看向说话的人。

　　站在面前的，果然是 E队队长牙王。

　　不知为何，安能清晰感觉到，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桐人身上，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敌意。

　　——难道是因为买剑的事，跑来发泄不满的？

　　安心里不禁冒出这个念头，看向牙王的眼神，也悄悄染上了一丝冰冷的警惕。

　　“听好了，讨伐BOSS的时候就给我乖乖呆在后面啊，

　　你们的任务是协助我的队伍，可别多出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啊！”

　　说完，仙人掌头自顾自地啐了一口不存在的口水，甩头就走，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除桐人外的其他人。

　　“这家伙突然跑来说什么鬼话？”

　　阿尔戈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解，转头看向桐人，

　　“他该不会是因为你不肯把剑卖给她，故意来泄愤的吧？”

　　“谁知道呢……或许，是看我这种独行玩家不顺眼，让我别太嚣张吧。”

　　桐人垂了垂眼，语气平淡，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无奈。

　　安看着牙王离去的背影，眉头轻轻蹙起。刚才那短暂的对峙，让她无意间注意到了一件反常的事。

　　——牙王身上的装备，完全没有进行过更新。

　　他身上的铠甲还是和第一次会议时一样，边缘甚至有些磨损，手里的武器虽然也不差，但绝对无法匹敌桐人的【韧炼之剑】，而且也没有任何打磨或强化的痕迹，和他攻击队队长的身份格格不入。

　　能在众多玩家中脱颖而出，成为攻击队队长，实力必然不弱，怎么会连一身像样的装备都没有？

　　安心底的疑云愈发浓重。

　　之前他不惜天价要收购桐人的【韧炼之剑】+6，证明他有那个财力。

　　而在收购失败之后，他没有拿四万珂尔去更新配置，依旧穿着这一身老旧装备，显得十分反常。

　　说起来为什么偏偏要的是桐人的剑——这一点安始终想不通。

　　“在想什么？”

　　阿尔戈注意到她神色不对，凑过来低声问道。

　　安回过神，轻轻摇头，语气平静。

　　“没什么，就是觉得，牙王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