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空间实在太大,若不是没有生灵,便称个世界也不为过。
宝玉以神识扫过,俱都是空空荡荡,仔细寻找,方见远处有一道幡旗。
幡杆如宫殿梁柱,幡面环绕黑白二气,碧绿蝌蚪符文隐现其间。
宝玉未敢靠近,那幡旗却发现了他,主动向他的神识投射过来。
宝玉心里有些慌张,这金葫芦虽是伴生,一直在自己身边,平日里也显现过不少威能。
可直到今日才知道其中竟有这么大的空间,里面还藏着这么一杆幡旗。
幡旗倒是没显露什么恶意,一靠近宝玉便围着他打转,似是极为亲近。
宝玉小心翼翼,以神识扫过幡旗,也无丝毫阻碍。
甚至看到了幡旗中承载着三道精魄,正是之前在大雁塔上诛杀的猪蛇鸽三妖。
看来金葫芦只是个承载之物,先前吸纳精魄、赋予宝玉神通的却是这杆幡旗。
宝玉福至心灵,想尝试下能不能驱使这杆幡旗,便主动向其中灌注法力。
可这幡旗像个无底洞,不管宝玉灌注多少法力,都像是石沉大海,一点声息也无。
那幡旗似乎还感觉挺舒服的,往宝玉身上撞了几下,似是催促宝玉再多来点法力。
宝玉明白这是自己法力不够,催使不动幡旗,便停了手。
那幡旗见宝玉撤了法力,绕着宝玉又转了几圈,便跑远了。
活像只讨不到鱼吃的猫儿,发了脾气,不让主人摸了。
宝玉又探查了一番,确认葫芦中再没有其他物品,这才撤出了神识。
眼前的金葫芦没什么变化,却令宝玉更有亲近之感。
似是往日一直都隔着一层厚厚的障壁,今日才打破阻隔,连接在一起。
宝玉试了下先前修炼的葫芦纳物法,虽说没由自己开辟,可葫芦里本就有那么大的空间,想必也能用起来。
果然如宝玉所料,那法术运转得十分得心应手。
心思所至,身周之物,俱可自由收放。
原本放在禅房中的物什,被宝玉挨个收入又放出,玩了个不亦乐乎。
如此便可将齐眉棍与鬼头刀俱都存在葫芦里,再与人对敌时便有了兵器,免得像前几次那样空手应敌。
宝玉修成了新法术,又知道了金葫芦其中的秘密。
虽说还有不少弄不清楚的地方,可等将来修为到了,想必也可以彻底探究出其中谜团。
宝玉正为自己的新发现高兴,忽听得外面有人拜见,说是钦天监台正先生有请。
宝玉心中奇怪,自己并不认识什么台正先生,从未打过交道,对方为何要见自己。
可门外已有钦天监的马车等候,驾车的马夫也只道主人说是故人请见,不知具体因由。
一等到了目的地,宝玉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马车也没拉宝玉去钦天监,而是去了台正私府。
府门上高挂的袁字,已告诉了宝玉是谁找自己。
原来袁守诚好不容易逃回长安城中,便躲在了自己侄子,也就是钦天监台正袁天罡家中养伤。
好不容易伤势好了些,这才着人请了宝玉来相见。
见着袁守诚时,房中还有一人,却不是袁天罡,而是袁天罡的同僚好友李淳风。
李淳风约摸四十来岁,眉目疏朗,神态从容。
袁守诚为宝玉介绍,这李淳风与袁天罡同朝为官,两人亦师亦友,教学相长,此番确是被请来助阵的。
“我那侄子不成器,也就懂点天文,相面算命厉害些,可其他修行之法,一概不通,与人斗法更是没指望。
我这好徒孙淳风却是不同。奇门术数、机关阵法、天文阵图,无所不通,是个好帮手。还有他弄出来的那个什么什么浑天仪,十分厉害。
“是铜柱浑天黄道仪”,李淳风一脸无奈。
他曾向袁天罡请教过相面推算之法,所以有师徒之名。实际上二人同朝为官,年岁相差不大,论官职他还更高些,所以平日里更多是兄弟相称。
可眼前这老头倚老卖老,硬占他便宜,他也没办法。
“对对对,是黄道仪,我那侄子帮不上我,可不就得靠这好徒孙嘛。”
眼见袁守诚越说越没谱,李淳风不得不主动上前来解释道:
“天罡兄请我来相助,一为帮袁前辈治伤,二便是为斩杀泾河龙王之事出力。”
宝玉这才知道袁守诚受伤一事。
却说袁守诚好不容易从泾河龙王手上逃出生天,丝毫不敢停留便逃进了长安城,躲在自己侄子家里。
只是袁守诚伤势太重,待到自己侄子面前,便再也撑不住,昏死过去。
多亏了袁天罡为他延请太医,这才把他救了回来。
休养了数日,袁守诚身上伤势好了七七八八,可一身法力却是尽丧。
无奈只好请来了袁天罡的好友李淳风,也就是袁守诚口中的好徒孙。
“老道我一身法力尽丧,先前定下的事一时半会却是做不成了,只能请淳风来帮我出出主意。”
李淳风点头:“泾河孽龙先前袭扰宫门不成,如今又贼心不改,阴谋报复,留着确实是个祸害,我愿为吾皇诛此恶龙。”
泾河龙王想报复的可不止袁守诚一人,若有机会对唐王出手,他肯定不会放过。
宝玉来之前袁守诚明显与李淳风商量过对策。
“眼下当务之急,一是袁前辈法力恢复之事,二便是斩龙刀与缚龙索。”
宝玉自葫芦中取出刘阿鬼的鬼头刀,示意自己已经拿到了斩龙刀。
刀一拿出,房间中温度便降了三分。
李淳风接过鬼头刀,检查一番,先是点头,后又摇头:“刀是好刀,也确是斩过千颗头颅,煞气十足,只可惜如今却是不够用了。”
“老道我此番又在城外与泾河龙王交手了一次,几日不见,那孽龙法力又强了三分。恐怕是已彻底入魔,如此一来,先前的布置却是不够用了。”
“若是请玄奘法师出手……”
宝玉摇了摇头,却是打断了李淳风的话:“师父全身心都投入到讲经传法之事上,若是撞到师父面前,师父自然不介意显露手段。可他如今恶迹未显,要师父专程去降魔,却不大可能。”
李淳风也明白宝玉所言不虚,倒也不再纠结此事。
“如此却是要小友走一遭,寻几件物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