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魔魂大白鲨，突然开口说道：“也许，不止海魂兽减少了，陆地上的魂兽也是一样？”
她之所以这样说，那是因为她发现，靠近斗罗大陆的海域，海魂兽都要绝迹了。
而且，她还发现，那些陆地魂师再大量的捕捉海魂兽。
还有，大量的陆地魂师猎杀海魂兽，获取魂环，而且那些人都不考虑合不合适，都是直接吸收的。海神岛·海神殿
殿外的雨不知何时又大了几分，如天河倒泻，砸得整座海神殿都在微微颤抖。
海神像前的长明烛火被穿堂风压得几乎贴地，光影剧烈扭曲，将七圣柱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
魔魂大白鲨——小白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巨浪。
她站在七圣柱的最末位，身形修长而纤细，一头银蓝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不知是被雨水打湿的，还是被汗水浸透的。
她的面容极为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肌肤白皙如雪，五官精致而冷艳，
眉宇间带着一种海洋魂兽化形后才有的独特气质——既有鲨鱼的凌厉与凶猛，又有人类的灵动与柔美。
可此刻，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中，却盛满了不安。
浓得化不开的不安。
“陆地上的魂兽……”
海龙斗罗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一般刺向小白，声音中满是震惊：“你什么意思？难道陆地上的魂兽也减少了？”
小白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
她终于说出口了。
这些年，她一直将这些观察埋在心底，不敢说，不愿说，甚至不敢深想。
因为那个结论太可怕了。
可怕到她这个十万年魂兽，都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是。”小白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冰珠落玉盘，
“海龙大人，属下这些年奉命巡视海域，从东海到南海，从近海到远洋，每一处海域都走遍了。”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七圣柱的脸，最后落在波塞西的背影上，声音中多了一丝颤抖：
“属下发现，不只是海魂兽在减少。靠近斗罗大陆的海域，海魂兽几乎已经绝迹了。”
“可那些远离大陆的海域呢？”海妄斗罗急切地问道，“那些深海区域，人迹罕至，海魂兽应该还很多吧？”
小白缓缓摇了摇头，那动作很慢，却重若千钧。
“没有。”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强迫自己回忆那些不愿想起的画面：
“属下上月奉命出海，向东航行七千余里，一直深入到传说中的外洋海域。那里没有航线，没有岛屿，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她睁开眼，眼中满是苦涩：“可那里的海魂兽，也寥寥无几。”
“属下潜入海底，看到了……”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了一下：“看到了无数空荡荡的巢穴。那些巢穴里，还残留着海魂兽生活过的痕迹，可里面的主人，全都不见了。”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的痕迹。就像是……就像是它们主动离开了自己的家园，去了什么地方。”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声，风声，和海神像前烛火噼啪的声响。
海女斗罗的脸色已经白了，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法杖，指节泛白：
“小白，你是说……不只是近海，不只是我们巡视的海域，而是整片大海——所有海域的海魂兽，都在减少？”
小白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属下不敢说所有海域，但属下巡视过的每一片海域，情况都一样。”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属下还发现，这些年来，越来越多的陆地魂师开始大量捕捉海魂兽。他们开着大船，成群结队地出海。”
“他们不在乎海魂兽的年份，不在乎是否适合自己的武魂，更不在乎是不是杀鸡取卵。
百年魂兽他们要，十年魂兽他们也要，甚至几年份的幼年海魂兽，他们都不放过。”
小白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愤怒，那是一个魂兽对同类被屠杀的本能愤怒：
“属下亲眼见过，一支陆地魂师的船队，围杀一整群百年海魂兽。那些海魂兽的血，把方圆数里的海面都染红了。”
“而那些魂师，把魂环吸收完之后，连海魂兽的尸体都不要，就那么扔在海里，任其沉入海底，腐烂成泥。”
海龙斗罗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那张刚毅的面容上满是怒意：
“混账！那些陆地魂师，是把我们的海魂兽当成可以随意糟蹋的消耗品吗？”
“他们本来就是这么想的。”小白的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在陆地魂师眼里，魂兽从来就不是生命，只是他们提升修为的材料。海魂兽，也不过是材料的一种罢了。”
这话说得极轻，却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尤其是波塞西。
她的背影微微一僵，虽然很快恢复了正常，但那一瞬间的异样，却没有逃过小白那双敏锐的眼睛。
小白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
“属下还发现了一个更可怕的现象。”
她抬起头，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恐惧：
“那些陆地魂师，已经不满足于猎杀海魂兽了。属下在巡视途中，遇到过好几波陆地魂师的队伍，他们……他们在捕捉海魂兽。”
“捕捉？”海马斗罗皱眉，“捕捉来做什么？”
小白的嘴唇微微颤抖：“属下跟踪过其中一支队伍，发现他们把捕捉到的海魂兽运回了大陆。”
她顿了顿，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属下怀疑……他们在尝试人工养殖海魂兽。”
这话一出，殿中顿时炸开了锅。
“人工养殖？”海鬼斗罗惊呼，“这怎么可能？海魂兽的成长需要特定的环境，需要海神大人的庇佑，岂是人工能够培育的？”
“可他们确实在这么做。”小白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疲惫，
殿中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压抑，仿佛整座海神殿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让人喘不过气来。
波塞西依旧背对着众人，没有人能看到她此刻的表情。
但如果有人站在她面前，就会发现——
她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海魂兽减少。
陆地魂兽也在减少。
所有魂兽，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