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人敌一城,功德要爆仓
绝对的指挥权。
这六个字,像是六柄千斤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李虎的心脏上。
西城区的指挥权,意味着数万人的生死,黑岩城的安危,都将压在眼前这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身上。
他身后,是德高望重的张老郎中,代表着世人遵循了千百年的常理;他面前,是林夜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却仿佛能洞彻一切的眼眸。
汗水顺着李虎的鬓角滑落,滴进他粗糙的衣领,带来一丝冰凉。
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卫兵、那些民众投来的目光,充满了惊疑、不解和恐惧。
每一个人的视线,都像是一根根无形的丝线,将他牢牢捆绑在理智与疯狂的边缘。
他想起了林夜在兵器坊中,用一管脏水轻易化解剧毒的从容;想起了他寥寥数笔便在沙盘上勾勒出疫情源头的敏锐。
那不是常理能够解释的手段。
瘟疫之下,常理……已经失效了。
李虎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要将胸腔里的所有迟疑和恐惧都一并呼出。
他猛地一咬牙,牙龈都渗出了血丝,那股铁锈味瞬间冲上脑门,让他彻底清醒。
他没有再去看张老郎中那张铁青的脸,而是用一种近乎嘶吼的声音,对着身旁的韩铁胆下达了平生最疯狂的一道命令:
“韩铁胆!”
“在!”铁塔般的汉子轰然应诺。
“从现在起,你和你的第三小队,全部听从林医师的调遣!他说的每一个字,就是我的命令!违令者,军法处置!”
“捕头!”韩铁胆惊愕地瞪大了双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执行命令!”李虎双目赤红,状若疯虎,那股不容置疑的威势,让韩铁胆将所有疑问都吞回了肚子里。
“是!”他挺直腰板,转向林夜,用尽全身力气抱拳道,“林医师,第三小队全员听令!”
张老郎中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虎的鼻子,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只憋出两个字:“疯了……你疯了!”
林夜却没有理会这边的骚动,在获得指挥权的第一时间,他的大脑便进入了一种极致的冷静状态。
“韩队长,”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立刻带人,清空三号水井周围二十丈的范围,任何人不得靠近!另外,取一桶黑狗血,一罐朱砂,以及城卫队库存的所有净水符来,要快!”
虽然这些命令听起来古怪至极,但有了李虎的死命令,韩铁胆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立刻指挥手下,如狼似虎地行动起来。
很快,疫区中央那口最大的三号水井周围,就被强行清出了一片空地。
黑狗血的腥气和朱砂特有的矿物气息混合在一起,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林夜挽起袖子,竟是亲自用手指蘸着粘稠的血和朱砂,开始在井口周围的青石板上,飞快地刻画起那些刚刚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阳炎净灵阵】符文。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指尖划过之处,一道道猩红的线条仿佛拥有了生命,彼此勾连,构成了一幅玄奥而复杂的阵图。
那些普通的净水符,则被他按照特定的方位,一张张贴在了阵图的节点之上,宛如棋盘上落下的棋子。
这一幕,彻底引爆了周围民众和那些传统郎中们积压已久的恐惧与不解。
“他在干什么?用血画符?这是在请神还是在招鬼啊!”
“净水符是这么用的吗?简直是胡闹!亵渎符箓!”
张老郎中更是看得目眦欲裂,他猛地冲上前,指着林夜的背影,声嘶力竭地对周围的人群嘶吼道:“妖术!这绝对是妖术!他不是在救人,他是在用邪法,要引来更可怕的灾祸!井水乃地脉之源,他这么做,会触怒地神,到时候整个黑岩城都要遭殃!大家快拦住他!不能让他毁了我们的根!”
老郎中在城中素有清誉,他的话极具煽动性。
“对!不能让他乱来!”
“他要把我们都害死!”
“冲过去,毁了那妖法阵图!”
恐慌如同瘟疫本身,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数百名原本只是围观的百姓,在求生的本能和张老郎中的蛊惑下,情绪瞬间失控。
他们红着眼睛,嘶吼着,像潮水一般向着水井的方向冲了过来。
“拦住他们!”韩铁胆脸色大变,怒吼一声。
他手下的几十名卫兵迅速反应过来,在水井前组成了一道脆弱的人墙。
“铿锵——!”
长刀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森然的刀锋在阴沉的天空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后退!全部后退!冲击警戒线者,杀无赦!”韩铁胆的声音如同炸雷,暂时镇住了人群的脚步。
但这种对峙,就像紧绷到极致的弓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百姓们虽然畏惧刀兵,但死亡的恐惧更甚,他们依旧在不断地推搡、叫骂,人墙被挤压得摇摇欲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夜终于画下了最后一笔。
整个【阳炎净灵阵】的符文瞬间亮起一道微弱的红光,仿佛活了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身后的滔天喧嚣,将体内那点微薄的、刚刚踏入炼气初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了阵图最核心的那个阵眼之中!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来自地底深处。
刹那间,井口周围的青石板上,所有朱砂血痕都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些被贴在各处的净水符,更是如同被点燃的灯笼,一张张大放光明,光华冲天而起,将整个疫区都映照得一片煌煌白昼!
人群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违反常理的一幕惊得呆住了,他们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紧接着,更让他们毕生难忘的“神迹”发生了。
咕嘟……咕嘟咕嘟……
那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中,突然传来了水被烧开的声音。
在没有任何火焰,没有任何热源的情况下,井口开始冒出滚滚的白色蒸汽,浓郁的水汽冲天而起,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柱!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雨后青草混合着烈日曝晒的清新气息,随着蒸汽扩散开来,瞬间冲淡了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
每一个吸入这股气息的人,都感觉浑身一轻,连日来压在心头的阴霾和恐惧,似乎都被这股暖洋洋的蒸汽净化了几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骚动的人群,持刀的卫兵,歇斯底里的张老郎中……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痴痴地望着那口自行沸腾的古井,望着那个站在光芒中央、身形挺拔的少年。
那不是妖术。
那是……神迹!
“韩队长。”林夜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啊?在……在!”韩铁胆猛地回过神来,看着林夜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服从,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立刻打水,将这‘圣水’分发给病情最重的那几户人家,让他们即刻饮下!”
“是!”
这一次,韩铁胆的行动再无半分迟疑。
他亲自提着木桶,小心翼翼地从沸腾的井中打上一桶滚烫的“圣水”,不顾烫手,亲自带人飞奔着送往最近的病患家中。
时间,在所有人的煎熬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那些冲动的民众不再叫骂,只是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着那几户人家的方向,
张老郎中脸色煞白,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这绝不可能……违背天理,违背医道……”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退烧了!张屠户家的婆娘退烧了!”
一个卫兵连滚带爬地从巷子里冲了出来,脸上带着狂喜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尖声叫道。
仿佛一个信号,紧接着,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了哭喊中夹杂着惊喜的呼声。
“黑斑!王木匠身上的黑斑停住了!颜色变淡了!”
“李瘸子家的娃儿醒过来了!他喊饿了!”
一个又一个好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死寂的人群中激起千层巨浪!
事实胜于雄辩!
那匪夷所思的“圣水”,真的有效!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到了林夜身上。
这一次,那目光中再无怀疑和敌意,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言喻的震惊、感激,以及一种从绝望深渊中被拯救出来的……狂热!
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林夜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医仙……是医仙显灵了!”
这一个动作,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噗通!噗通!噗通!
成百上千的百姓,黑压压的一片,全都跪了下去!
他们朝着林夜的方向不停地磕头,起初是压抑的啜泣,很快就汇成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医仙救世啊!”
“圣人!您是圣人降世,来救我们这些凡人的!”
“多谢圣人赐下圣水!”
一股肉眼完全无法看见,却比山崩海啸还要磅礴、还要精纯的能量洪流,疯狂地从这些人的头顶升腾而起,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丝,跨越空间,尽数涌入了林夜的识海之中!
【万灵功德碑】剧烈地震动起来,碑身上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璀璨!
【香火愿力+1088!】
那代表着愿力数值的金色古篆疯狂跳动,转瞬间便突破了四位数,而且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持续暴涨!
一股暖流自功德碑中轰然涌出,瞬间冲刷过林夜的四肢百骸。
他只觉得身体里某道无形的枷锁,被这股庞大的力量摧枯拉朽般地冲开!
炼气初期……突破!
炼气中期!
那股力量没有丝毫停歇,继续高歌猛进!
炼气后期!
炼气境巅峰!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他的修为便连破三境,直接抵达了炼气境的顶点,距离下一个大境界“筑基”,也仅有一步之遥!
暴涨的力量充斥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让林夜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
就在他凝神感受体内那澎湃如江河的灵力时,一股极致的危险预警,如同针刺般在他后心炸开!
远处一座民房的屋顶上,黑蝎那张阴鸷的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眼中满是嫉妒与怨毒。
他知道,大势已去,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件鸽蛋大小、形如鬼头骷髅的黑色法器,用尽全身内力,朝着下方阵法的阵眼,暴射而出!
“小畜生,就算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安生!”
那鬼头法器在空中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啸,表面黑气缭绕,速度快如电光石火,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得发出“滋滋”的轻响。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快到了极致!
李虎和韩铁胆等人刚刚察觉,却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尚在适应新力量的林夜,几乎是凭借着战斗本能猛地转身。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该用什么招式,只是下意识地将那股在经脉中奔腾咆哮的、混杂了灵力与海量功德愿力的崭新力量,尽数汇聚于右拳之上,迎着那道乌光,平平无奇地一拳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华丽夺目的光效。
只有一道纯粹、凝练、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璀璨金光,自他的拳锋迸发而出。
那金光凝聚成一道拳罡,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后发而先至,精准地迎上了那枚歹毒的鬼头法器。
两者在半空中,无声地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那缭绕的黑气,在接触到金色拳罡的瞬间,就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坚硬无比的鬼头法器,更是在那沛然莫御的净化之力下,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撑住,就寸寸龟裂,最后化作了漫天齑粉,消散于风中。
一拳之威,竟至于斯!
做完这一切,林夜才缓缓收回拳头,抬起眼眸,望向远处屋顶上那个已经彻底僵住的身影。
面对林夜那淡漠的目光,以及那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拳罡余威,黑蝎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结了。
肝胆俱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