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人在东京,这个米花有问题

第31章 间谍

  像渡边良介这种靠背刺好友上位的卑劣小人,就算现在看上去被公司濒临破产的窘境磨平了锐气,一副忍辱负重的老实样子。

  可一旦遇到危及自身的情况,他大概率会因此前成功过的路径,依赖于使用熟悉的阴招保全自己。

  既然这样,那他真的会将这些市侩手段当作自己的底牌吗?

  这种自私鬼本就不吝啬于以恶意揣测他人,他怎么可能会认为,只要他送上礼物并摇尾乞怜,就能让结怨的杉山秀夫原谅自己,甚至还要给他赏口饭吃?

  就算这个礼物里真的装有对杉山秀夫特攻的把柄,以渡边良介刚刚展露出的下作观念,他也很难将鸡蛋完全装在两个筐里。

  他大概率会预演把柄对杉山秀夫无效的情况,并根据这种情况制定第三、甚至第四重保障,否则刚刚问询的时候不至于露出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

  那在这种不确定的局面下,处于弱势的渡边本就没有太多的资源可选。

  那他所设计的第三重保障,会不会更倾向于所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

  就比如说,他也学着杉山秀夫之前的做法,花重金买通MS会社中某个关键员工,然后从这个被买通的内鬼把MS这一季度的设计图偷到手。

  不对。

  这个猜想刚一成型,就被武田恕己自己推翻了。

  渡边这种人在身处劣势的情况下,出于风险规避的考虑,他不可能舍得花大钱去扶YL这栋被管理层放弃的大厦。

  他现在的身份地位跟杉山秀夫完全不同,承受风险能力更是差得多,所以做出的应对很难相同。

  既然他不想花大钱,还想要从MS这里啃下一块肉来。

  那有没有可能,渡边良介其实还要再贪婪一点,不仅想报复杉山秀夫盗走设计图的事情,还想让暴发户大出血给自己倒贴钱呢?

  真要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演,那这老狐狸还真是有够阴的。

  主动低头示好是真,借着把柄虚与委蛇也是真,但杀招反倒落在这两件事的前面。

  又或者,其实渡边良介压根就没想那么多,他武田巡查现在也出于投射效应,下意识就用自己的思考模式去衡量渡边良介了呢?

  想到这里,武田恕己收回按在电梯下行按键上的手。

  他转过身,指向对面那间半掩着门的茶水间:“我们可能得改个道,去找那位惹眼的女士好好聊聊了。”

  佐藤美和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对面茶水间的玻璃门上,隐隐透出一个正对着镜子扭腰的妖媚身影。

  而佐藤这种能长期留在一线的警花,自然也不会是什么中看不中用的花瓶。稍作思考,便理清了自己这位好友的用意。

  “你的意思是...渡边良介所谓的礼物就是那个女人么。”

  “她可不一定是那种把自己洗干净、主动绑上缎带包装成礼物的娇花那么简单。”

  男人摇了摇头,说出了自己的推测:“指不定那女人现在是在cos什么詹姆斯邦德呢。”

  两人放弃下楼离开的打算,径直走向那间不断往外飘散香水味的屋子。

  而武田恕己走到门口,甚至连敲门这一步都省了,直接拧开把手,大步跨入茶水间。

  在堆满各类欧美名牌化妆品的宽大洗手池旁,小野加奈子正拿着一只金管的口红,对着墙上的镜子仔细勾勒着唇线。

  听到门被粗暴推开的动静,女人正在描绘妆容的手腕却没有半点停顿。她抬高那对狐狸眼,从镜子的反光里瞥了眼走进来的一男一女。

  两张生面孔,跟她印象中那群稍一撩拨就找不到北的老男人完全不同。

  男人那副站没站相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有钱的主。

  旁边那个留着短发的女人倒是个少见的美人,眼神却冷得像冰块。

  搞不好又是哪个部门新招进来的穷鬼。

  得出这个结论后,攀附在她眼底的轻视瞬时更甚。

  小野加奈子丝毫不避讳自己在陌生男人面前衣着暴露的样子,反倒慢条斯理地旋落口红,将之盖上盖子。

  “喂,你们两个懂不懂规矩啊,这里可是设计部高层专用的休息区。”

  她转过身,将身体的大半重量全压在身后的洗手池边,趾高气昂地喝道。

  女人声音极嗲,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嫌恶与傲慢:“既然不懂进门的规矩,那我可要叫保安把你们扔出去了。”

  闻言,佐藤美和子半步上前,冷着脸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在小野加奈子那张涂满脂粉的脸前摊开:

  “小野小姐,你最好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女刑事稍稍抬头,一对英气的眸子渐凝渐冷:“我们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刑警,现在因一起突发的恶性案件,需要向你作核实问询。”

  听到佐藤这番话,再看到那不似作假的樱花警徽。小野加奈子瞬间僵住了,刚刚那副跋扈的气焰也被消了个干净。

  但作为一个常年游走于各种老男人周围,还不被轻易占便宜的交际花。

  再怎么失态,她也没有蠢到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发出尖叫。

  她在心里快速盘算一下,自己最近几个月从九州来到东京都干了些什么。

  充其量就是对几个家庭不和睦的老男人抛抛媚眼,靠一点暧昧的擦边承诺,骗他们给自己买点高档包包而已。

  虽然这种行为经常被前台那个臭女人骂自己狐狸精,但顶多也就算是道德败坏而已。

  这又不犯法,总不至于就要被警察抓去警视厅里砍头了吧?

  想到这里,小野加奈子非但没再害怕下去,反而主动往前扭动两步。

  她故意摆出一个显身材的站姿,伸手把耳边一缕烫染过的卷发撩到耳后,刻意压低嗓音发出一声腻人的娇笑:

  “哎呀...原来是警视厅的长官们呀。真是对不起,都是人家有眼无珠,还以为是业务部那些不懂规矩的讨厌鬼呢。”

  “不知道两位警官大驾光临,是想找人家核实什么情况呢?”

  她下意识眨了眨眼睛,毫不避讳佐藤美和子那杀人的视线,向在场唯一的男人抛去媚眼。

  可惜武田恕己见惯了美人,对这种俗套的媚眼无动于衷,径直切入正题:“昨天晚上,你去杉山秀夫的办公室都做了些什么?”

  一听自己还比不上杉山秀夫那个死鬼,小野加奈子脸上的媚笑滞了一下。她不满地撅着嘴,权当自己方才的媚眼抛给了块不开窍的木头。

  “昨天晚上,人家确实是偷偷跑去MyStory那栋洋房见那个老头了。”

  “因为人家最近在杂志上看中了一个限量款的包包,但是福田那个穷鬼买不起,我就只能缠着那个老东西,想撒娇骗他给我买单咯。”

  “结果我刚推门进去,那死鬼就非要往我身上凑。”

  说到这,她那双原本还化着春情的狐狸眼里,瞬间翻涌,变作一阵浓郁的厌恶。

  “他硬叫我坐在椅子上,说让我在他身上亲几个印子,他才肯答应开保险箱给我拿钱。”

  还没等警察继续发问。

  小野加奈子在一堆化妆品和香水里快速翻找两下,随后拿出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透明吸盘。

  她将吸盘夹在两指之间,略有些骄傲地向两位警察展示起来:“不过老头身上那堆褶子太恶心了,所以我都是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用吸盘印的。”

  伪造吻痕的做法其实在风俗街里挺常见。

  大部分从事水商社陪酒的女公关,因为工作问题,不得不忍着恶心接触那些长得难看,年纪又大的猥琐老头。

  借着包厢内昏黑的光线,加之酒精对脑子的刺激,趁机伪造几个假吻痕敷衍过去,也就成了一个既能保全自身又能捞到钱的好选择。

  有那么些技术好的,会在包里备个小吸盘装模作样盖一下。当然,也有些狂野点的姑娘,更喜欢直接用手指在视野盲区狠拧一块。

  虽然杉山秀夫死了,但他要是知道自己花了这么多钱,结果他身上的草莓都是被吸盘弄出来的,他会不会气得当场诈尸给这女人掐死?

  “他是有家室的男人,你这么明目张胆地留印子,就不怕他老婆闹上门?”佐藤美和子一边在记录本上刷刷落笔,一边偏头问道。

  “我怕什么?”小野加奈子将吸盘丢回包里,满不在乎地撩了一下额前烫卷的头发。“杉山秀夫有老婆这事我早就知道了。”

  “但我除了用那个吸盘在他身上印几个假印子之外,又没真跟他发生什么更过火的事。我既不图他的家产,又没打算让他离婚娶我,那个黄脸婆还能咬我不成?”

  “但杉山秀夫现在死了,现在你作为和他独处一室的人,有很大的作案嫌疑。”

  见这女人还沉浸在靠作假就能捞钱的余韵中,武田恕己双手抱胸,适时提醒一句。

  “什么?那个死老头没了?!”小野加奈子刚要拿起口红的手猛地一抖,惊呼一声:“早知道昨天我就找他多要点了呀!”

  下一秒,似是发觉这种说法有些直白,女人咽回嘴里的刻薄,转而低下头去,故作伤感地抹起眼泪来。

  可惜这种风俗店拿捏客人的做派,对两个警察都没有什么效果。

  “你当时几点离开洋房的?”佐藤美和子追问道。

  见这两个讨厌的警察根本没有怜香惜玉的打算,小野加奈子长叹一声。

  她总感觉自己这么多年在男人堆里片叶不沾身的报应,今天就全应在这里了。

  “当时那个死老头喝完酒力气大的很,非说想要跟我发生点关系。”

  “我今年才二十出头,还这么年轻,那么宝贵的东西当然得留着。”

  “所以我借口说是危险期,要去周围的便利店买两盒气球回来,然后趁他喘气的功夫,我拿起台面上的手袋就跑了。”

  她仰头看着茶水间的顶灯,算了算时间,给出一个大概的期限:

  “不过警官要问我是几点走的话,我就记不清了,人家又没钱买那种好几十万的机械表。”

  女人指了指自己什么都没戴的左手手腕:“大概八点多一些吧,我回到家换鞋的时候都才刚刚八点二十的样子。”

  “然后呢?”久未出声的武田恕己问道。

  “然后我离开那栋洋房就直接打车回公寓了,毕竟跟那种没品的老男人待过真的觉得很恶心诶,我巴不得赶紧回去洗一洗。”

  “这段行踪有谁能证明?”佐藤美和子开口。

  “当时公寓楼下做清洁的阿姨肯定看见我回去了。”小野加奈子立刻回答。

  武田恕己将后背抵在门板上,沉默了片刻。

  他大概从这女人嘴里听出了能印证自己猜测的端倪:“最后一个问题,既然你这么恶心杉山秀夫,为什么还要一直吊着他?”

  “还能是什么,都是为了买包要钱呗。”

  小野加奈子撇撇嘴,将洗手池边散乱的化妆品动作粗鲁地塞回皮包里,发泄着被打断补妆的不满。

  “你说谎了吧。”

  听到背后这个笃定的声音,上一秒还在气愤拉包的女人动作一停,身体陡然僵在原地。

  良久,小野加奈子才强行压下狂跳不安的心脏,故作寻常地将拉链收紧。

  “这位警官。”她下意识捏紧皮包表面,指甲在其上划出细微的指痕。“虽然我知道你们这些办案的人眼里见不得我这样的人。”

  “但我这种空有外貌却没见识的女人,除了在这种老男人身边要点钱,还能做些什么呢?”

  武田恕己没有接她这避重就轻的自嘲话术,只是转身拉动门锁,将没关严的玻璃门重新合上。

  “你要真是个想勾搭男人,骗点快钱花花的蠢货。”

  男人说着,慢慢朝她逼近:“以你的相貌和身段,完全可以钓到更好的男人,没必要在一棵你嫌恶心的老树上硬吊死。”

  “比如你们会社里那个福田次长,你只要撒撒娇,他就舍得给你买你想要的东西。”

  武田恕己停在女人不足半步的距离,话锋急转直下。

  “一个不懂设计的女人却偏偏能待在工资最高的设计部里,甚至还能把四层的公用茶水间,霸占成了自己的化妆间。”

  “这种不合常理的纵容,我当时在前台听到这些八卦的时候,还真就被所谓狐狸精的说法给骗过去了。”

  “但仔细想想,却又觉得这里面有个漏洞。”

  “就比如说,小野小姐在设计部的地位,跟那个业务部的次长有什么关系?”

  武田恕己抬起右手,屈指敲在小野加奈子身旁那盒化妆品的盖子上。

  “还是说,我在办公室里看走眼了。”

  “其实那个渡边主任是个任由其他部门越权,把一个光拿钱不干活的女人安插进自己部门里吸血,都毫无怨言的老实人吗?”

  听到这个不该被提起的名字,小野加奈子的脸色霎时间由红变白,额头上连连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试图往后退去,却发现后腰早就死死抵在墙上,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可眼前的男人却没有放过她的想法。

  武田恕己又往前点出一步,俯身看向这个还在强撑着和自己对视的女人,一字一句地吓唬道:

  “小野小姐,你知道二课最近抓商业间谍的指标还没填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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