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李青山的胃部开始发热。

　　一股温和的能量从胃壁中渗透出来，向四肢百骸扩散而去。

　　和第一次吞噬小草蛇时的灼烧感不同，这一次温和了许多。

　　经过嘴巴武魂的提纯，土斑蝗的魂环能量变得十分柔和，且不再带有任何暴烈的杂质。

　　然后，李青山便清楚地感知到了。

　　在他的体内，胃部附近，一圈白色的光晕正在缓缓凝聚。

　　那是一枚几年的白色魂环。

　　此刻，它和外界隔着一层由身体形成的屏障。

　　嘴巴武魂在完成吞噬后便慢慢收敛，消化系统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魂环无法向外牵引，短时间内也无法自行消散。

　　魂环被彻底困在了李青山的身体里。

　　“它好像真的出不去了，也无法消散！”

　　“看来我的猜想应该是正确的！”

　　李青山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声音都有些发抖，

　　他几乎是狂喜地低吼了一声，然后立刻盘膝坐好，催动魂力。

　　他要做一件从来没有魂师做过的事。

　　尝试把这枚新的魂环，融入到他已有的第一魂环之中。

　　下一秒，那圈白色光晕在李青山的引导下，缓缓向丹田方向移动，它穿过经脉，穿过血肉，一路向下。

　　最终来到了蓝银草武魂所在的位置。

　　那株瘦弱的蓝银草静静地悬浮着，此刻，它的根部正环绕着一圈白色的魂环，看上去黯淡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细线。

　　紧接着，新的白色光晕缓缓靠近了。

　　两者接触的瞬间。

　　顿时，一股强烈的排斥力从两方同时爆发而出。

　　新魂环和旧魂环像是两块同极的磁铁，互相推开，谁也不愿意靠近谁，蓝银草的叶片也剧烈颤动了起来，像是在承受某种不适。

　　“怎么回事？好像根本无法融合吸收？！”

　　见状，李青山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他猜对了，也猜错了。

　　新魂环确实可以被引导到蓝银草旁边，但它们似乎无法融合。

　　两圈魂环在他体内互相推挤、碰撞，蓝银草被夹在中间，茎秆被两股力量拉扯得越来越细。

　　“不对…不应该这样啊…”

　　李青山咬紧牙关，拼命催动精神力想要将两方融合在一起。

　　但却像一根稻草想要推动两块巨石，根本无法做到。

　　蓝银草在两枚魂环的挤压下，眼看就要破碎了。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第二武魂却是突然动了起来。

　　那张悬浮在意识空间深处的嘴巴，忽然微微张开。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张嘴，而是武魂层面的激活。

　　只见一股无形的吸力从嘴巴武魂中涌出，不是针对蓝银草已有的魂环，而是针对那圈新来的白色光晕，吸力很柔和，像是一只手轻轻地握住了那圈躁动不安的魂环，将它从蓝银草旁边拿开。

　　然后，嘴巴武魂做了一件让李青山完全没有想到的事。

　　它开始咀嚼。

　　不是咀嚼食物，而是咀嚼那圈魂环。

　　白色的光晕在嘴巴武魂的齿间被碾碎、分解，然后化为了一股最原始的能量流，如同天地间斑驳的能量一般。

　　最后，魂环在嘴巴武魂的咀嚼下，变成了一团彩色的光雾。

　　“没想到，我的嘴巴武魂竟然有这种奇效！”

　　见状，李青山也是大喜，福至心灵，立刻催动精神力引导这团彩色的光雾向蓝银草的第一魂环靠拢。

　　这一次，没有排斥。

　　那团彩色的光雾像水一样，缓缓地渗入了第一魂环之中。

　　黯淡的白色魂环吸收了光雾之后，亮度微微增加了一些，非常微弱的变化，如果不是李青山全神贯注地观察，几乎察觉不到。

　　但那圈魂环确实比之前亮了那么一点点。

　　他第一魂环的年限似乎真的提升了。

　　接下来的这几天。

　　李青山像一只嗅到腥味的猫，整日围着食堂后厨打转。

　　他不敢一次拿太多，怕被发现。

　　每天趁帮厨的婶子午睡的时候溜过去，摸一只魂兽就走。

　　今天一只土斑蝗，明天一条泥纹蚓，后天一只铁壳蟞。

　　全是几年到十年之间的小东西，死了也没人在意，后厨每天都要宰杀好几十只，少个一只两只的根本看不出区别。

　　每一次吞噬的流程都一样。

　　催动嘴巴武魂，魂兽在口中化为白光，然后坠入胃中，魂环凝聚，被困在体内，嘴巴武魂咀嚼分解，最后融入蓝银草的第一魂环。

　　数次的吞噬之后，李青山盘腿坐在后山的大树下，闭着眼睛仔细感知着第一魂环的变化，却突然皱起了眉头。

　　“不对啊。”

　　按照他的计算，后续他吞噬了五次。

　　每次大约十年的魂兽，加起来就是五十年的年限。

　　就算不能完全叠加，魂环的年限至少也应该增加个四十年吧？

　　然而，他通过精神力感知到的魂环年限。

　　大概也就增加了二十五年左右。

　　“少了将近一半…”

　　李青山喃喃自语，眉头越皱越紧。

　　紧接着，他便仔细回忆每一次吞噬的过程，从魂兽入口到能量融入魂环，一个环节一个环节地排查。

　　突然，李青山想到了一个关键步骤。

　　嘴巴武魂在将魂环咀嚼分解的时候。

　　那团白色的光晕被嘴巴武魂碾碎、打散，从魂环结构变成柔软的彩色光雾，这个过程……是不是损失了什么？

　　下一秒。

　　李青山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仔细观察嘴巴武魂的运作。

　　他发现，当嘴巴武魂咀嚼魂环的时候。

　　魂环的能量并不是被完整地分解然后吸收，在牙齿碾磨的过程中，会有一些细碎的光屑从边缘飞溅出去，像磨面时从磨盘缝隙里飘出的粉末，最后消散在他的身体深处，再也找不到了。

　　那些飞溅出去的光屑，似乎就是损失的能量。

　　“原来如此……”

　　李青山睁开眼睛，若有所思。

　　嘴巴武魂虽然能将魂环分解成可融合的能量，但这个过程并不完美，碾碎、打散、分解，每一步都会有能量的逸散。

　　就像一个石磨磨麦子。

　　总有一些粉末会飘散在空气中，收不回来。

　　按照他的估算，这个损耗大概在五成左右。

　　吞噬一只十年魂兽，实际能融入魂环的能量，只有五年。

　　李青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

　　他语气里没有失望，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

　　“五成就五成，五成也是赚的。别的魂师，魂环一旦吸收其年限就永远固定了，我好歹还能往上加。”

　　“而且…我现在只能吃一些低级的小东西，有损耗也正常。”

　　“要是吃百年或者千年的呢？”

　　“等到以后我的嘴巴武魂也附加魂环后？损耗会不会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