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内力很强，但剑法……太糙了——”话音刚落，盖聂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

　　江小白胸口的虎形坠就跟奥特曼的能量灯似的，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疯狂预警。

　　预警太强烈，弄得江小白整个人都要麻了。

　　他只感觉眼前一花，渊虹的寒光已经逼到了自己咽喉前，只剩毫厘之差，剑刃带起的冷风刺得脖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唰——

　　虎形坠这个金手指虽然给了他远超常人的感知能力，但江小白还是险些反应不过来。

　　这就是“残血到处浪，满血不登场”的天下第一剑！

　　江湖传言果然没骗人，当你和盖聂距离不过数丈时，你的命已经半只脚踏进阎王殿了。

　　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战力天花板这五个字，真不是靠粉丝吹出来的。

　　因为，江小白也是粉丝中的一员……

　　他此刻想都没想，丹田内的内力瞬间爆发。

　　就在渊虹即将一剑封喉的刹那，他的身影从原地彻底消失。

　　砰！

　　再出现时，他后背狠狠撞在了一棵大树上，踉跄两步才勉强站稳，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若非他在潇湘谷薅了湘君的阴阳术，刚才这一剑，他大概率就要直接回炉重造了。

　　阴阳术可沟通天地五行——金木水火土。依靠这五种介质，可施展对应的五行术法。

　　江小白刚才用的正是湘君的独门绝学“皇天后土”。

　　可让他在脚下掌控的大地范围内进行短距离瞬移，跟火影里的瞬身术原理很像。

　　只不过一个消耗的是查克拉，一个是内力。

　　共同点就是——巨费蓝！

　　而且江小白对“皇天后土”的修炼才刚入门，毕竟不是靠虎形坠“写轮眼”一键复刻的完整版，所以熟练度还有待提高。

　　刚才强行动用，已经震得他内腑发疼，受了些许内伤。

　　此刻冷汗已经浸透了江小白的夜行衣。

　　若非他一直对盖聂保持了十二分的戒备，刚才这一剑，他已经凉透了。

　　‘也不知道死了虎形坠能不能让我再重生一次……’

　　哪怕形势危急，江小白还是忍不住心中吐槽。

　　当然，他的身体比脑子更从心。

　　赶紧往后退了数步，彻底和盖聂拉开了距离。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盖聂这种顶级剑客，距离越近，危险性就越致命。

　　江小白刚才就是吃了角色滤镜的大亏！

　　毕竟看动漫的时候，盖聂大叔那是温文尔雅的正道之光，护天明、护墨家，妥妥的安全感天花板，导致他下意识就松了弦。

　　换做隔壁二庄，借他八个胆子，他也不敢松懈半分！

　　‘都忘记了，我还披着罗网这身皮呢。’

　　江小白心里暗骂一声。

　　面对敌人，盖聂从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圣母。

　　带着天明一路从咸阳砍到残血谷，剑下也不知道斩了多少秦国追兵，若是真的心慈手软，这位剑圣早就死在无数次围杀里了。

　　想明白这些，江小白的心态已经变了。

　　既然盖聂评价他的剑法“粗糙”，那他就好好领教一下什么是“精致”的剑法。

　　机会难得，“写轮眼”给我开！

　　江小白对面，盖聂的眼中闪过一丝微讶。

　　他没料到对方轻功那么好，能躲过自己的剑。

　　即便盖聂，也并未认出这是阴阳家的术法。

　　在诸子百家的认知里，阴阳术早已失传百年。

　　而盖聂之前虽与阴阳家同朝为官，但湘君、湘夫人是阴阳家五大长老中的异类，夫妻俩一直躲在潇湘谷玩play，虽有正经官职，却一直摸鱼摆烂。所以盖聂也并不认识阴阳家土部的绝学皇天后土。

　　“不仅内力深厚，你的轻功也是不俗。”

　　盖聂这次并没有再急着出剑。

　　主要是他也有点懵——合着罗网这次围杀，小弟们全撒丫子跑路了，就把领头的大哥扔这儿断后了？这是什么反向操作？

　　按照罗网以往的作风，哪次围杀不是豁出性命不死不休的，怎么这次这么怂？

　　‘难不成罗网内部权利倾轧，李斯和赵高朝堂上掐起来了，罗网内部先卷起来了？’

　　盖聂想不明白。

　　但对面的江小白已经想得明明白白了。

　　他不认为自己学剑一月就能打败剑圣。

　　但他也不想就这么灰溜溜跑路。

　　这次汤巫山副本都快刷完了，一路薅了这么多技能，临了总得在顶级BOSS面前亮个相，把一身所学都秀一遍，总藏着掖着多没意思，反正盖聂大叔又不是外人，总不能真把他一剑秒了吧？

　　大概……

　　而且……

　　‘大叔，你真能撑到秒杀我的时候吗！’

　　江小白眼中精光一闪。

　　手中的长剑随手丢弃，“咣当”一声，这把罗网的制式长剑就化作了无数碎片。

　　面对渊虹，普通的长剑根本不堪一击。

　　纯纯的一次性用品！

　　江小白抬手一招，藏在密林石缝里的陨铁剑瞬间破空而来，被他稳稳握在手中。

　　渊虹是天下第二的名剑，他这柄陨铁剑虽无排名，却也是难得的神兵利刃，此刻剑身嗡鸣不止，竟隐有与渊虹分庭抗礼之势。

　　高渐离的易水寒剑意、卫庄的纵横剑招皮毛、还有潇湘谷里湘君收藏的各类名家剑术，此刻在他脑海里瞬间拼合完整。

　　“再请剑圣指教！”

　　江小白低喝一声，足尖一点，已冲了出去。

　　土遁术！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盖聂侧方不远。

　　他第一招起手，便是卫庄横贯四方的剑路，剑光裹挟着霸道无匹的剑气，直直劈向盖聂面门。可剑到中途，招式却忽然一变，原本刚猛的剑势骤然转柔，竟融入了高渐离易水寒的清冽剑意，寒气顺着剑锋蔓延开来，连周遭的空气都凝了几分。

　　盖聂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剑术。

　　这一剑的起手，是鬼谷派的横贯四方。

　　出剑霸道，而且迅猛无比。

　　但在中途却又忽然变招，这股剑意盖聂同样熟悉。两种截然不同的剑路，竟被此人用一种诡异的方式融合在了一起，看似驳杂，却偏偏严丝合缝，没有半分破绽。

　　盖聂终于收起了试探的心思，拿出了打苍狼王的认真劲儿。

　　他手腕轻翻，渊虹斜挑而出，精准地磕在了陨铁剑的剑脊上。

　　叮——

　　一股劲力顺着陨铁剑传至手臂，江小白只觉得手腕一麻，剑势瞬间被破，可他却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形在空中一转，左手掐诀，土系内力瞬间涌入地面。

　　“同样的剑招，第二遍对我已经没用了！”

　　话虽如此，但江小白还是取巧了的。

　　因为他其实仍旧没办法破解盖聂刚才那一剑。

　　但为防盖聂追击，像刚才那样险些将他一剑封喉，江小白只能用土系阴阳术封死盖聂的追击路线，不让他有机会近身。

　　轰——

　　数道石刺从大地之中拔地而起，在盖聂脚下破土而出！

　　这一招极为突兀，可盖聂的感知敏锐，早已觉察不对。他足尖一点，身形向后飘出数丈，轻描淡写便避开了石刺的突袭。

　　“阴阳术？”盖聂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周身的杀气跟开了闸似的往外冒。

　　正是阴阳术，让天明受尽了折磨。

　　阴阳家这三个字，简直就是他的逆鳞。

　　盖聂终于不再是风轻云淡，他手腕翻转间，渊虹剑身上泛起一层清冽的寒光。

　　嗤——

　　势不可挡的剑气冲破了石刺的封锁，盖聂纵身跃起，直直朝着江小白冲过来。

　　江小白心里慌得一批。

　　没想到自己用的阴阳术居然刺激到了盖聂。

　　“大叔好像生气了……”

　　一旦让盖聂近身，自己定没好下场。

　　他可没本事跟剑圣近距离pk。

　　盖聂的剑法精妙绝伦，一招一式都是千锤百炼出来的杀招，技术含量极高，其中蕴含的劲力，以他现在的境界根本无法化解。

　　他太清楚自己和盖聂的差距了，就跟《宝莲灯》里刚吞了金丹的沉香想掀翻二郎神的，空有一身浑厚内力，可战斗经验、剑法境界，却差了一个筋斗云的距离。

　　但人家沉香有亲舅舅放海，盖聂又不是江小白二舅，稍有不慎，真的会死人的！

　　江小白有一个终极大招可以保命，但不是万不得已，他还是想凭着自己的本事撑下去。

　　虎形坠“写轮眼”，火力全开！

　　从一勾玉变成二勾玉吧！

　　ᕙ(`▿´)ᕗ

　　忽有落叶随风而起，起初只是顺着风势飘飞，可下一秒，叶片的轨迹骤然突变。

　　“咻咻咻——”

　　片片落叶瞬间化作凌厉的暗器，密密麻麻地挡在了盖聂前方。

　　撕拉——

　　盖聂猝不及防之下，衣物居然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万叶飞花流！”盖聂一眼便认出了这门阴阳家绝技。

　　皇天后土，盖聂知道的不多，但是大司命和少司命作为阴阳家的劳模。几乎每次阴阳家有行动，这二人都会出手。

　　对这门绝技，盖聂再清楚不过了。

　　可他怎么也想不通，这门阴阳家的不传之秘，眼前这个罗网统领怎么会用？

　　而且比起少司命的万叶飞花流，这门绝技虽然在杀伤力上似乎弱了不少，可是也颇得神髓了。

　　江小白的剑道境界与盖聂是云泥之别。

　　可他胜在招式够杂、够奇，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每一次出手的招数，都与上一次截然不同。

　　江小白借着虎形坠的复刻能力，硬生生把所有技能统统揉进了一套打法里。

　　盖聂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对手，这样的打法！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便交手了二十余招。

　　而在这短短几十招，盖聂见到大司命的骷髅血手印、少司命的万叶飞花流，至于地面生出的土刺，镜湖引动的湖水，应该是别的阴阳家其他长老的独门绝技。

　　除此之外，

　　还有卫庄的横贯四方起手式、墨家高渐离的易水寒剑意，以及数种盖聂都叫不上名字的精妙剑术。

　　凭借着这些，江小白始终没能崩盘。

　　他甚至偶尔还能借着对五行之术的掌控，逼得盖聂变招应对。以一身驳杂所学，在剑圣面前，打出了属于自己的风采。

　　江小白所为，更像是对盖聂那句“剑法太粗糙”的反击，虽然这反击并不算多有力。

　　因为盖聂从头到尾都是游刃有余的。

　　除了一开始出其不意，用万叶飞花刺破了盖聂衣衫，江小白再没让盖聂受伤。

　　盖聂此刻气息平稳，而江小白已经喘气不止，明显的后劲不足了。

　　为了不让盖聂近身，江小白的攻击一直没停过，哪怕他内力深厚，有虎形坠这块后备隐藏能源，精神的疲惫却仍不能免除。

　　又一次双剑相撞，江小白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顺着剑身传来，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手中的陨铁剑险些脱手飞出。

　　“特么的，怎么还没发作？”

　　江小白在心中骂骂咧咧。

　　他实在有些顶不住了。

　　每次盖聂想要迫近，他都会用大招将人逼退，可一来二去，盖聂已经熟悉了他的套路，而他自己，已经快要黔驴技穷了。

　　“再这样下去，只能用皇天后土润了……”

　　他很自信，如果自己跑路的话，盖聂不会追。

　　但江小白心里还有别的计划，不想就这么狼狈离场。

　　盖聂这次并未乘胜追击，只是握着渊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探究与讶异。

　　他见过太多江湖好手，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内力浑厚不输江湖一流高手，剑法驳杂却处处透着精妙，明明穿着罗网的衣服，可却用着阴阳家的各种绝技。

　　奇怪！

　　太奇怪了！

　　江小白喘了两口粗气，刚要开口说些场面话挽挽尊，拖延时间，盖聂却忽然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出杀招。

　　只是渊虹轻轻一挑，剑风顺着陨铁剑的剑脊滑过，精准地扫向了江小白脸上的面罩。

　　江小白下意识地后仰躲闪，却还是慢了半分。

　　啪嗒一声，黑色的面罩被剑风挑落，轻飘飘地掉在了地上。

　　一张清俊的脸，彻底暴露在了晨光里。

　　盖聂看到这张脸，当场愣在了原地。握着渊虹的手都微微一顿，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你……你是易小川，易先生？”

　　江小白：“Õ_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