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穿越之始
佩齐历五千年,曾绵延万里、生机盎然的星光森林,正迎来灭顶之灾。
翠绿的林木成片枯萎,粗壮的树干皲裂成灰,松软的沃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沙化,黄沙顺着风势蔓延,一点点吞噬着这片大陆最丰饶的生命之地。天地间的自然灵气被疯狂抽离,半空之中,一个漆黑如墨的旋涡缓缓旋转,如同巨兽张开的巨口,将森林的生机尽数吞噬,旋涡深处暗流涌动,无人知晓它通往何方。
而这一切浩劫的始作俑者,正是消失千年、如今已是梦魇大灵神境的吴起。
他立于一头巨型木灵鹰背上,身姿挺拔,衣袂被狂风卷得猎猎作响。灵鹰身长五米,翼展足有十五米,头顶羽毛簇立成冠,宛若天然皇冠,每一次振翅,都会引动木属性灵力高速流动,化作青色气流,威势慑人。吴起垂眸俯瞰着下方集结的王国大军,目光最终落在阵前的佩齐王国二世国王李贺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阿贺,你曾应允,将初代灵族木系领主留存于王国的本源能量交我研究,为何反悔?”
李贺紧握双拳,周身灵力激荡,双目赤红地望着半空的故人,声音因愤怒与痛心而嘶哑嘶吼:“因为那股力量根本不可控!阿起,你为何不信我?再给我些许时日,我定能稳住能量,将它交你研究复生之术,可你看看如今的星光森林!你要抽干整片森林的自然之力,让它化为死地吗?”
吴起眉头微蹙,并未作答,只是指尖灵力暴涨,源源不断的自然之力被他引动,朝着黑色旋涡疯狂输送。本就加速沙化的森林,此刻枯萎的速度愈发骇人,成片古树轰然倒地,生机彻底断绝。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马蹄声划破战场的死寂,一名士兵骑着白色俊马疾驰而来,翻身坠地,气喘吁吁地单膝跪地,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启禀我王!星月海域突发异变,海域黑色旋涡再次现世,十万黑袍人现身海岸,以邪术分离海水、将海水淡化,淡化的海水尽数涌入旋涡,海域边缘已析出大片盐晶,生灵涂炭!”
噩耗传来,全军哗然。
李贺脸色骤沉,还未开口,身旁一位金发少年已然上前,少年面容俊朗,周身萦绕着大灵王境的浑厚灵力,正是李贺的独子李峰。他未满千岁,却已是大陆公认的修炼天才,此刻眼神坚定,对着李贺躬身道:“父王,不能再等了!吴起早已背弃初心,彻底倒向噩梦一族!请父王下令,儿臣愿率伙伴出战,我等皆是大灵王境,虽与大灵神境差距悬殊,但我等联手布下的阵法,足以弥补境界之差,定能阻止他的恶行!”
李贺眉头紧锁,望着眼前年少却意气风发的儿子,心中满是担忧,刚想出言劝阻,身后的文臣武将已然齐齐单膝跪地,双手作揖,齐声请战:“请我王下令开战,平定浩劫,守护大陆!”众人神色肃穆,显然早已达成共识。
看着麾下将士的决心,李贺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振臂高呼:“全军听令,开战!务必阻止吴起,护住大陆生机!”
言罢,他拔出腰间护国神剑,剑身镌刻着灵族符文,乃是佩齐王国的镇国之宝,便要亲自冲杀向前。李峰却快步上前,拦住父亲,沉声道:“父王乃一国之主,需坐镇后方稳定军心,此战,交由儿臣即可!”
说罢,李峰转身,看向身后四位并肩成长的伙伴,声音洪亮,响彻战场:“今日,我等便诛杀这祸乱大陆、与噩梦为伍的逆贼!纵使他是大灵神境,诸位可敢一战?”
“怕?若怕,便不配身为王国修士!”银发少女胡梦率先开口,她身形娇小,身姿却格外挺拔,语气中满是愤然,“我曾视他为偶像,万万没想到,他会为了复生之术,吸收无辜生灵生机,残害万千生命!”
“没错!大灵神境又如何?我等比他年轻两千余岁,便已达大灵王境,未必没有一战之力!”身材魁梧的黑发少年徐松朗声附和,一脸憨直,眼中却满是斗志。
一旁的唐言、唐莹双胞胎兄妹,虽未言语,可紧握法器的双手与坚定的眼神,已然表明心意。徐松见状咧嘴一笑:“唐言、唐莹,别总沉默不语,此战需同心协力!”换来的却是兄妹二人同步的白眼,气氛虽肃杀,却也透着少年人之间的默契。
谈笑间,五人已然身形闪动,分散至吴起下方,呈合围之势,将其团团围住。
吴起立于鹰背之上,神色懒散,指尖引向旋涡的灵力未曾停歇,显然并未将这几位大灵王境的少年放在眼里。
“起阵!”
李峰一声令下,五人同时催动灵力,身前各式法器腾空而起,金色、青色、绿色、蓝色、褐色的五行符文从法器中源源不断飘出,相互碰撞、交织、分离、融合,反复数次后,最终凝聚成一枚巨大的蛋形光罩,将吴起与灵鹰尽数笼罩其中。
“有点意思。”吴起喃喃自语,手中魔杖自行悬浮半空,依旧持续向旋涡输送着自然之力。他缓缓蹲下,伸手轻抚灵鹰头顶的冠羽,语气温柔,带着无尽的怀念,“小羽,我们又要并肩作战了。阿佩若见你如今这般模样,定不会后悔,当年最后一刻与你解除契约,换你一线生机。”
话音落下,吴起眼神放空,似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未曾想,那头威风凛凛的木灵鹰,竟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你说过,会找到复活他们的方法,所以,别死。”
话音落,灵鹰双翅猛地振起,两股由木属性灵力催动的气流飓风骤然成型,呼啸着朝着蛋形光罩席卷而去,可飓风撞上光罩的瞬间,便悄无声息地消散,未曾掀起半点波澜。
吴起回过神,轻咦一声,他深知反派多死于话多,自认这场棋局的主角,素来奉行少言多行。当下不再犹豫,指尖微动,指挥灵鹰:“先破阵眼,斩杀施阵之人。”
“不好!它放弃攻阵,直奔我们而来!”唐莹脸色微变,失声惊呼。
“莫慌,我等施阵者同气连枝,它的攻势由木属性灵力催动,破不开我们的阵法防御!”哥哥唐言沉声安慰,众人紧绷的心绪稍稍平复。境界之差摆在眼前,即便信心满满,真刀真枪对抗大灵神境的契约灵禽,无人能毫无压力。
正如唐言所言,灵鹰的数次猛攻,都被李峰等人轻松挡下,可灵鹰并未停歇,始终在半空盘旋骚扰,连绵不断的攻击持续消耗着五人的灵力。没过多久,胡梦率先支撑不住,身子一软,昏倒在地,乃是过度操控自然之力、灵力透支所致。
胡梦的倒下,仿佛按下了阵法崩溃的开关,徐松、唐莹相继力竭倒地,最后只剩李峰与唐言苦苦支撑,蛋形光罩已然布满裂痕,摇摇欲坠。
就在阵法即将破碎的刹那,那布满裂痕的光罩突然剧烈颤动,竟轰然碎裂,一枚由五色奇石拼凑而成的石巨人,自光罩碎片中缓缓站起。石巨人身形魁梧,周身流转着纯净的木系生命灵力,正是初代灵族木系领主的本源能量,被阵法催动后孕育而出的生灵。
石巨人现世,王国士兵顿时爆发出震天欢呼,原本奋力抵挡旋涡吸力的士兵们,士气大涨,抵抗得愈发顽强。李贺见状,紧握的护国神剑缓缓放下,仰天大笑,声音传遍战场:“吴起!你看到了吗?这便是你心心念念的木系本源能量,所孕育出的、克制你噩梦黑洞的秘密武器!”
石巨人似是听懂了命令,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数道粗壮的紫色雷光自天穹劈落,直逼吴起、风灵鹰、悬浮的魔杖,以及那个吞噬生机的黑色旋涡!
“就差一点!只差最后一点!”吴起双目赤红,全然不顾劈向自身的雷电,猛地抓过魔杖,强行切断与旋涡的能量连接,口中迅速念动法诀。
刹那间,他附身在魔杖上的契约灵族显化真身——一个人身狗头的灵体,与吴起周身灵力相融,凝聚成一道厚重的防御光墙,堪堪护住了黑色旋涡,可他自己,却结结实实地挨下了那道致命雷光,身形猛地一颤,嘴角溢出鲜血。
未等吴起喘息,石巨人感受着旋涡的气息,发觉就算没有吴起防护,也无法破坏那黑色旋涡,便再次咆哮,周身五色灵光暴涨,竟选择了自爆!
刺眼的白光瞬间席卷整个战场,天地间一片白茫茫,所有声响都被吞没。
待白光散去,硝烟渐散,李贺踉跄着站起身,环顾四周,瞳孔骤然收缩——
星光森林恢复了往日的生机,枯木重绿,黄沙褪去,半空的黑色旋涡消失无踪,吴起与木灵鹰倒在地上,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尚存一息。可那些拼死阻挡旋涡、守护森林的士兵,却已然化为飞灰,连尸骨都未曾留下,战场中央,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地下清泉缓缓渗出,不消片刻,便会聚成一汪湖泊。
“恭贺我王!平定梦魇大灵神境、雾邪教教主吴起,挫败噩梦一族的阴谋!”
不知是谁率先高呼,密密麻麻的恭贺声传遍森林,将士们欢呼雀跃,庆贺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可李贺却仿若未闻,他攥紧双拳,指节泛白,无视周身的恭维,疯狂催动体内灵力,一遍遍地探查着战场,寻找儿子李峰的气息。
“没有……怎么会没有……”
他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往日威严的国王,此刻满脸狼狈与绝望,声音颤抖,一遍遍呼唤着儿子的名字,却始终得不到半点回应。
那场以少年热血换来的胜利,终究裹着无尽的悲痛,刻在了星光森林的土地上,也刻在了佩齐二世李贺的心上。而被时空乱流卷走的李峰,成为了这世间唯一的穿越者,向着三千年前的佩齐历两千年,奔赴宿命之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