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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小火花

  漫漫长夜,无心睡眠,在床上滚来滚去,这也许就是我的第一次失眠吧?处于回忆中的我,这么想着,我开始用小时候的“我“的视角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房间里没有开灯,也许是想让我养成习惯吧,在阿公家的时候,就让我一个人睡,并且都是关灯睡。在自己家的时候,就是一间四十平方左右的木板房,妈妈睡觉喜欢开着灯。来到阿公家,关着灯,一个人睡,也没有什么不适应,我发现我还是适应力不错的。

  房间里的黑暗,可能是适应了,还是隐约能看的清东西的。房间里的梳妆台,是当初阿妈嫁给阿公唯一的嫁妆,原来可能是天蓝色的漆,随着时间的打磨,几乎快要褪成白色了。

  两侧突起,中间凹陷出一块平面,刚好正对着镜子。左右各四层抽屉,里面放满了各色杂物,镜子镶嵌在一块大装饰板上,固定着整个台子背面,整体按现代的说法,叫“一体式”。没事的话,基本不会动它,这种造型,先天就决定了,它不能随便移动。

  梳妆台中间的平面盖了一块有点厚度的玻璃,压着阿公阿妈年轻时候的照片,和姨姨舅舅小时候的照片,虽然是黑白的,但是保存的非常好,一点都不糊。阿妈年轻时穿的花短袖衬衫,我刚来的时候还看她穿过,一摸一样。至于阿公的衬衫,黑色直筒西装裤吧,谁知道呢?太容易模仿的行头,几乎看不出是不是那时候的。

  梳妆台右手边突起的平面上摆放了一小尊“教员”的纯白人物头像,阿公的房间挂着“教员”的彩色画像,那个时候,我还不认识他,只是觉得是个慈祥的爷爷。

  我在回忆里,慢慢看着这个早已淡忘的房间,思绪万千,根本对于“小李华”的存在没有任何感觉。

  “小李华”也没闲着,把记忆里小时候的“我”,兴奋的交感神经,身体分泌大量的肾上腺素等等都复制了下来。就连本体的我,那种处于缅怀,思念,以及人类称为“爱”的那种感情所有带来的身体状态也一并复制了下来。

  在回忆中,小时候的“我”,在漫长的黑夜中,简直度秒如年,终于有点累了,就闭了会眼,再一睁开,已经七点四十,天亮了,小姨姨也来伺候我起床了。

  睡的懵懵的我,处于一种什么状态?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很爽的感觉。这种感觉在三十岁以前,还有过几次,就是那种,好像睡爽了的感觉。

  这种状态下,一般要两三个小时,才能回“魂”,于是“我”就在这种状态下,任由小姨姨的摆布。

  就连她给我弄好刷牙水,递上牙膏,我也是机械性的接过,重复着做着习惯性的事情,不过是无意识的。

  就这么迷迷糊糊的吃完白粥,我都没意识到,小姨姨当着我的面,打开了那几个红包袋,不过就算意识到,我也无所谓,根本都不认识那几张“纸”是什么,也不识数。阿公和阿妈一起的那个红包是两张红色的,姨姨和舅舅的红包里也都是各一张红色的。

  小姨姨一脸猥琐的表情,拿舌头舔了下手指,就那么几张纸,数了五,六遍。

  在我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在自行车的后座上了。

  然后想起了,今天要去买烟花,我开始开心的笑了起来。

  话说,过年的这几天,天气都好好阿,不会冷,也不会热。

  小姨姨看着我在后面傻笑,可能是被感染了情绪,蹬车的时候,也很开心的哼起了歌。

  这次不用过桥,就是一条直线,也没有医院那么远,就有卖烟花的店。

  到地方,停好车,小姨姨就把我抱下来,让我踉踉跄跄的跟着走。

  店里,各种各样的烟花,炮仗,我的小脑袋兴奋的东看看,西看看。自从知道它怎么玩以后,我就下意识的去记住它的样子,气味,因为,我知道它,好玩。

  只见我兴奋的这个抓抓,那个抱抱,口水都流出来了,眼睛里都是“星星”。

  小姨姨在挑选,看到我那个样子,被逗乐了,笑了起来。

  老板娘也是夸了我几句,可爱啊,男孩女孩啊,哦,是你姐姐的孩子啊,难怪和你那么像。

  女人嘛,家里长,家里短的,有时候和陌生人也能聊的挺嗨的,这不,一聊,聊了一个小时。

  我反正也不会吵她们,店里,我以为都是那种烟花,在我那时候小小的心里,这店里的东西都是“宝贝”啊,其在我心中的分量,一点不比“黄金”轻。

  就在店里的烟花,炮仗都被我的口水沾了一遍后,小姨姨终于是选好了东西,带着我走了。

  我恋恋不舍的一步三回头,看着那些烟花炮仗,心里嘟囔着,我们只能带走那么一点么?

  小姨姨买了一大包,里面有各式各样的烟花炮仗,可是,可是,可是那有一屋子啊。

  我有点茫然的在小姨姨的那包烟花和后面那间店的量,用眼睛做着对比。

  小姨姨走到自行车边上,把我放在后座上,然后把大袋子放我怀里,然后说:“好好抱着,别丢了,丢了,都没得玩了。”

  我一脸幸福的拿小脸摩挲着那个袋子,里面都是“宝贝”呢。小姨姨蹬上车,在前面顶着部分袋子,我在后面紧紧的抱着那个大袋子,“宝贝”,就像你们怎么对待你们的“宝贝”一样,我也怎么对待面前我的“宝贝”。

  我们很快就回到了家里,小姨姨一到家,就把那一大袋烟花,放在了客厅。而我,就搬了张小凳子,在旁边守着,煎熬着等待着晚上的来临。

  人生就这么奇怪,在特定的时候,所等待的结果都不一样。

  全家人好笑的看着蹲守在烟花边上的我,就好像守着骨头的“旺财”。

  终于太阳下山了,六点左右,小姨姨拿着一碗白粥过来喂我。我坐在小板凳上,乖乖的吃着白粥,没发现,这个白粥里加了点白糖,我很喜欢吃加了糖的白粥,但是今天的注意力就没在其他事上。

  我很配合的吃完白粥,很配合就吃的快,以前哪次不是吃一口,要追我三步?喂我吃饭,和伺候祖宗一样,每次最少都得半小时往上。

  然后小姨姨去洗碗,我就跟在她身后,她去哪,我去哪。她好奇的看着我,我冲她:“啊”了一声,看看大袋子,再看看她。她笑着蹲下来和我说:“别急,还早呢,等天再黑点吧。”

  她重复了几句,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就没继续缠着她,继续回去守着烟花旁。

  终于是等到他们吃完饭,洗好碗,小姨姨拿了一包烟花带我出来玩。

  这次,她抓着我的手,把那支小烟花放在我的手上,用她的手抓着我的手,抓着那支烟花。

  点然了它,小小的火花四溅,有些溅到了我的小手上,稚嫩的皮肤被小小的烟花烫了一下下,我吓得小手缩了缩。小姨姨一脸轻笑着说:“不要害怕,希望本来就是炙热的,学会接受它,使用它,它就是好的。”我茫然的看着她,过了一会,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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