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寻落在地上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不远处的气息。他抬眼望去,正撞见比比东从假山后缓步走出,紫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平日的威严,只剩下毫不掩饰的震撼与了然。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隐瞒,只是握着拳,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刚才那道风精灵虚影,还有脑海里闪过的破碎记忆,他知道,师父一定都看到了。
“刚才那道虚影,就是你的武魂本源,对吗?”比比东率先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了几分,脚步停在他的面前,目光落在他的丹田位置,“不是普通的风元素武魂,是从诞生起,就承载了风之法则的本源武魂。”
风寻点了点头,指尖泛起一缕淡青色的风丝,风丝在空中轻轻一转,化作了那只极小的、长着透明翅膀的风精灵虚影,只一闪,就又散成了风。“我觉醒武魂的时候,就看到了它。只是我记不起它是什么,记不起我是谁。”
“你记不起,是正常的。”比比东看着那道消散的风丝,忽然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只有她自己才懂的感慨,“因为整个斗罗大陆,能认出这种武魂的人,不超过三个。而知道它真正级别的人,只有我一个。”
风寻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师父,您的意思是?”
“我问你,你从小到大,听过的所有关于武魂觉醒的记载里,有没有见过除了你之外,先天魂力超过 10级的人?”比比东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
风寻摇了摇头。他在学院的藏书馆里翻遍了武魂基础典籍,在武魂殿的藏书库里也看过无数的魂师传记,所有的记载里,先天满魂力的上限,永远是 10级。哪怕是最顶尖的极致属性武魂,最顶级的兽武魂、器武魂,都逃不过这个铁律。
“因为这是斗罗大陆千百年不变的法则。”比比东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风寻的耳中,“普通武魂,无论天赋多高,先天魂力的极限就是 10级。唯有承载了神祇本源、天生就与天地法则相融的神之武魂,才能打破这个上限,觉醒时就拥有先天 20级的魂力。”
神之武魂。
这四个字像惊雷一样,炸在风寻的脑海里。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尖的风丝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丹田深处的风之本源,像是听到了某种召唤,瞬间泛起了温润的青光。
“这是武魂殿最核心的机密,只有历代教皇,和天使神祇的传承者才有资格知晓。”比比东的目光深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我的女儿千仞雪,传承了斗罗大陆唯一的正统神祇传承——天使神的武魂,她觉醒的时候,先天魂力就是 20级。除了她之外,千百年里,我只见过你一个,能拥有先天 20级的魂力。”
风寻彻底愣住了。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他的武魂和所有魂师都不一样,不是兽武魂,不是器武魂,而是独一无二的本源元素武魂;为什么他能和天地间的风元素完全相融,风就是他的眼睛,他的四肢,他的一部分;为什么他能打破魂环吸收的极限,连封号斗罗都看不穿他的本体。
因为他的武魂,根本不是普通的元素武魂,而是和天使神武魂同级别的神级武魂。他的本体风之精灵,本就是风之神祇的本源化身,是天生就承载了风之法则的神之继承者。
那些丢失的记忆,那些重复的梦境,那些刻在灵魂里的归属感,终于有了答案。他不是斗罗大陆的普通人类,他是来自风之神界的精灵,是风之神祇的本源,只是因为某种未知的浩劫,破碎了记忆,跌落凡尘,化作了人类婴儿,在武魂城长大。
“难怪……”风寻喃喃自语,眼里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难怪我总觉得,我不属于这里,总觉得我在找什么东西。原来我找的,是我自己。”
比比东看着他眼里的变化,心里的欣赏更甚了。寻常的六岁孩子,得知自己拥有神级武魂,得知自己是神祇继承者,早就欣喜若狂,失了分寸。可风寻,却依旧平静,只是眼里多了几分坚定,这份心性,比神级武魂还要难得。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风寻脚下那圈黄色魂环上,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还有你吸收魂环时,能让年限跃升的特殊能力,根源也在这里。我让影风反复核对过星斗大森林的细节,你吸收那枚 410年的风翎鸟魂环时,只有在与魂环本源融合的吸收过程中,年限才出现了跃升,最终定格在 820年。吸收完成后,这枚魂环的年限就彻底固定,再也没有过变动,对吗?”
风寻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恍然。他之前只当这是与生俱来的本能,从未仔细梳理过规则,经比比东一提,才彻底清晰过来。
“是。”他轻声确认,“只有在魂环与我的本源彻底相融的吸收过程中,我体内的风之本源,才会和魂环的力量双向互补——我的本源滋养它,让它的本质蜕变、年限永久提升,它的风之感悟反哺我,让我的武魂更贴合法则。一旦吸收完成,魂环与我的武魂彻底绑定,年限就再也不会变了。我对外展示的 400年左右的波动,只是用本源遮蔽做的伪装,它的真实年限,从吸收完成的那天起,就一直是 820年。”
这正是他能力的真正规则,也是之前所有人都误解的地方——不是能无限制地给所有魂环持续增龄,而是仅在吸收单枚魂环的过程中,完成一次永久的、无反噬的年限跃升,吸收结束,能力便不再对这枚魂环生效。
“这就对了。”比比东笑了笑,眼里的了然更甚,“唯有神级武魂的本源,才能在不伤及自身、不被魂环戾气反噬的前提下,完成这种对魂环本质的滋养蜕变。普通魂师别说提升魂环年限,哪怕吸收一枚超出自身极限的魂环,都会落得个爆体而亡的下场,唯有你,天生就有这份与风属性魂兽、风之法则相融的特权。”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风寻的肩膀,语气无比郑重:“风寻,你记住。神级武魂的事情,是比你先天 20级魂力更核心的秘密,从今往后,除了你我,不许让第三个人知道。哪怕是月关、鬼魅,哪怕是黄金一代的三个孩子,都不能说。”
她比谁都清楚,神级武魂意味着什么。天使神的传承,让武魂殿屹立在斗罗大陆之巅数百年,让千仞雪拥有了一步成神的资格。若是风寻拥有风之神级武魂的消息传出去,两大帝国、上三宗,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拉拢他,若是拉拢不成,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毁掉他——他们绝不会允许武魂殿,再出现第二个神级武魂的拥有者。
“我明白,师父。”风寻微微躬身,语气无比坚定。他很清楚,这份力量,现在还不能完全展露出来。在他拥有足够的实力之前,这份神级武魂的秘密,只会给他招来杀身之祸。
“你能明白就好。”比比东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普通魂师的路,配不上你的神级武魂。从今天起,你的修炼计划,我会重新给你制定。普通的魂环、普通的功法、普通的魂技,都不用再看了。我会给你找最适合风之法则的功法,给你猎取最配得上你神级武魂的魂环。”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风寻脚下的黄色魂环上,眼底闪过一丝深意:“你的第一魂环,吸收时跃升至 820年,已经远超普通魂师第二魂环的极限,甚至摸到了第三魂环的门槛。可对于你的神级武魂来说,这还远远不够。你的魂力已经蓄满了 20级,是时候获取你的第二魂环了。”
风寻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半年的打磨,他已经把先天 20级的魂力彻底夯实,每一丝魂力都和风之本源完美融合,对风之法则的感悟也愈发深刻,只需要一枚合适的魂环,就能瞬间突破到大魂师境界。
“师父,我们要去星斗大森林吗?”他问道。
“不去。”比比东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星斗大森林鱼龙混杂,不仅有两大帝国和上三宗的猎魂队,还有无数未知的危险。你的身份特殊,不能出任何意外。我带你去狂风峡谷,那是武魂殿专属的猎魂禁地,里面圈养的全都是斗罗大陆最顶尖的风属性魂兽,安全,也最适合你。”
狂风峡谷,位于武魂城以西三百里,是武魂殿掌控了上百年的专属猎魂地。峡谷里常年刮着罡风,只有风属性魂兽能在里面生存,里面不仅有百年、千年的风属性魂兽,甚至还有万年级别的顶级风属性魂兽,是整个斗罗大陆风属性魂师最向往的猎魂圣地,却只有武魂殿核心人员才有资格进入。
“我已经让人提前去探查过了,峡谷深处,有一只修为 3800年的风暴灵鹫,是极致风属性魂兽,天赋能力是风暴撕裂和御风瞬移,完美契合你的武魂。”比比东的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普通魂师的第二魂环极限是 764年,可对于你的神级武魂来说,3800年,只是起点。以你吸收魂环时的跃升能力,等你完成吸收,这枚魂环的最终年限,只会更高,完全配得上你的神级本源。”
她早就把一切都算好了。风寻的能力,能在吸收过程中让魂环完成无反噬的年限跃升,3800年的基础年限,既能最大程度地激发他的神级武魂潜力,又不会有任何风险,是最恰到好处的选择。
三天后,武魂殿的南门,教皇的专属仪仗早已整装待发。
十二匹通体雪白的麟龙马,拉着黄金打造的教皇马车,周围是上百名身着红银铠甲的教皇骑士,为首的正是菊斗罗月关和鬼斗罗鬼魅。整个南门被戒严,没有教皇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风寻穿着一身量身定做的淡青色劲装,背着简单的行囊,走到了马车前。胡列娜、邪月和焱站在一旁,正给他送行。
“小师弟,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胡列娜把一个鼓鼓的包裹塞到他手里,眼里满是担忧,“这里面是我给你准备的伤药、解毒剂,还有一些点心,路上饿了可以吃。教皇陛下虽然在,可你也不能太冒险了。”
“放心吧,师姐。”风寻接过包裹,对着她笑了笑,“我会平安回来的。”
“小师弟,等你回来,我们再切磋一次!”焱挠了挠头,看着风寻的眼里满是佩服,“我现在是真的服了,你才六岁,对魂力的掌控就比我们都强。等你突破大魂师,我肯定更不是你的对手了。”
邪月也点了点头,对着风寻微微颔首:“一路顺风。我们在学院等你回来。”
他们都知道,教皇陛下要亲自带风寻去猎取第二魂环。整个武魂殿,除了当年的黄金一代,从来没有谁能得到这样的殊荣,更别说让教皇陛下亲自陪同猎魂。他们心里清楚,风寻未来,必然会成为武魂殿的核心,甚至是教皇陛下的继承者。
风寻对着三人微微点头,转身登上了教皇的马车。
马车的车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动静。比比东正坐在车厢里,手里拿着一本线装古籍,看到风寻进来,抬眼笑了笑:“坐吧。到狂风峡谷要两天的路程,你可以趁这个时间,再熟悉一下我给你的《风之法则初解》,对你吸收魂环、感悟风之本源有好处。”
“谢谢师父。”风寻坐下,接过比比东递过来的古籍,指尖刚碰到封面,体内的风之本源就再次泛起了共鸣。这本古籍里记载的,不是普通的魂技,而是对风之法则最基础的解读,是只有神级武魂的拥有者,才能看懂、才能修炼的东西。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武魂城以西的方向驶去。
风寻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指尖轻轻拂过车窗。窗外的风顺着缝隙钻进来,绕着他的指尖打转,温柔地蹭着他的手指,像是在和他打招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风之本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活跃。自从知道了自己的神级武魂身份,理清了自己能力的规则之后,那股被锁住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地苏醒。他能感觉到,自己和风之法则的联系,变得越来越紧密,仿佛只要他心念一动,就能调动天地间所有的风。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仿佛藏着一整个风的世界。
丢失的记忆,风之神界的过往,让他跌落凡尘的浩劫,还有未来的路,都像风一样,在他的眼前缓缓展开。
他不再迷茫,不再彷徨。
他是风寻,是风之精灵,是风之神祇的继承者,是教皇比比东唯一的亲传弟子。
他要变得更强,强到能找回所有的记忆,强到能护住自己在意的人,强到能真正掌控风之法则,强到能站在世界的顶端,和自己的师父一起,改写这个世界的规则。
马车在官道上平稳地行驶着,朝着狂风峡谷的方向而去。
车厢里,比比东看着低头认真翻阅古籍的风寻,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柔和与坚定。
她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一个真正能懂她、真正能继承她衣钵、真正能和她站在一起的人。她会护着他,会培养他,会帮他找回丢失的记忆,会帮他走完成神的路。
未来的斗罗大陆,不会只有一个天使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