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风穿过银叶树的枝叶,落在风寻的指尖时,他已经完成了今日的修炼。
后山的空地上,淡青色的风丝如同有生命一般,绕着他的周身缓缓流转,地上的落叶被风丝托起,精准地拼成了一个完整的六角星法阵,每一片落叶的位置都分毫不差。这是他昨夜从藏书馆的基础典籍里看到的魂力掌控练习,普通的十级魂士,能勉强用魂力托起一片落叶已是不易,可他只试了一次,就能同时操控上百片落叶,精准到毫厘。
肩膀上的小风翎鸟抖了抖雪白的羽毛,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耳垂,传递来欢快的情绪——它能清晰地感觉到,风寻身上的风本源,比昨天更加纯净,更加深厚了。
风寻轻轻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被本源锁住的魂力,又松动了一丝。哪怕他刻意压制着修炼的速度,只释放出符合十级魂士的魂力波动,可身为上古风之精灵的本源,依旧在无时无刻地吸收着天地间的风元素,让他的魂力以一种远超常人的速度稳步增长。
苏岚老师说的没错,他的魂力已经彻底填满了十级的瓶颈,现在的他,只差一枚魂环,就能正式突破,成为一名魂师。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将小风翎鸟收进怀里——学院里不允许私养魂兽,他只能暂时让小家伙藏在衣服里。他要去教务处找苏岚,申请前往星斗大森林,获取自己的第一魂环。
他不是鲁莽的人。星斗大森林是斗罗大陆最著名的魂兽聚居地,哪怕是外围,也遍布着百年魂兽,甚至偶尔会有千年魂兽出没,对于一个没有魂环的魂士来说,稍有不慎就会丧命。可他有自己的底气:他有能提前感知危险的风语天赋,有熟悉星斗大森林的小风翎鸟带路,更有能让所有风属性魂兽天然亲近的本源力量。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只有在充满了自然风元素的星斗大森林里,他才能触碰到更深层次的本源,离找回自己丢失的记忆,更近一步。
刚走到教务处的门口,他就听到了里面苏岚的声音。
“你说什么?你要自己去星斗大森林?”苏岚的声音里满是震惊,还有掩饰不住的担忧。风寻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她正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风寻的眼神里,满是不赞同,“风寻,你知不知道星斗大森林有多危险?别说你一个还没获取魂环的魂士,就算是二三十级的大魂师,也不敢独自深入外围,你一个六岁的孩子,怎么敢有这种想法?”
“苏老师,我知道危险。”风寻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的魂力已经到了十级瓶颈,必须获取第一魂环才能继续修炼。我的武魂是风元素,最适合的魂环来自风属性魂兽,而星斗大森林,是离武魂城最近、风属性魂兽最多的地方。”
“那也不能你自己去!”苏岚皱紧了眉,走到他面前,抬手释放出一缕淡青色的魂力,小心翼翼地探查着他的身体。和之前一样,她只能感受到一股纯净的风属性魂力,稳稳地停在十级的临界点,没有丝毫的异常,根本探查不到那被本源牢牢锁住的、更加庞大的力量。
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风寻,我知道你天赋出众,心思也比同龄的孩子沉稳,可魂环获取不是小事。第一魂环的吸收,不仅关系到你未来的修炼上限,稍有不慎,就会被魂环的戾气反噬,轻则魂力受损,重则直接丧命。你要是信得过我,等下个月学院组织猎魂活动,我亲自带队,带着你们几个快到瓶颈的学员一起去,有我在,至少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下个月太久了。”风寻摇了摇头,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本源力量已经开始躁动,若是再等一个月,他甚至可能压制不住那隐藏的十级魂力,到时候先天二十级的事情暴露,只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他抬起右手,淡青色的风丝在他的指尖凝聚。没有丝毫的魂力波动外泄,那些风丝如同最听话的丝线,在他的掌心缓缓旋转,先是凝聚成了一柄锋利的风刃,轻轻一挥,就将旁边实木桌的桌角,悄无声息地切下了一块;紧接着,风刃散开,化作无数细密的风网,将空中飞舞的几只飞虫,精准地困在了网里,没有伤到它们分毫。
苏岚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教了五年书,从来没见过,一个还没获取魂环的十级魂士,能把魂力掌控到这种地步!要知道,魂力凝聚成型、释放风刃,这至少是拥有了第一魂技的魂师才能做到的事,更别说这种收放自如、精准到极致的操控,就算是二三十级的大魂师,也未必能做得这么完美。
“苏老师,你看。”风寻散去掌心的风丝,语气平静,“我有足够的自保能力。而且我有它带路,只会在星斗大森林的最外围活动,绝对不会深入。”他拉开衣襟,露出了怀里探出头来的小风翎鸟。
小风翎鸟对着苏岚叫了一声,淡青色的风元素在它周身流转,显然是一只已经有了百年修为的风翎鸟。苏岚更是惊讶了——风翎鸟是出了名的警惕怕人,尤其是野生的风翎鸟,根本不可能和人类这么亲近,更别说心甘情愿地给一个人类孩子带路。
她看着风寻那双清透坚定的眼睛,心里的反对,一点点地动摇了。她能感觉到,这个孩子不是一时冲动,他有自己的计划,有足够的底气,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心智。而且,先天满魂力的天才,本就不能用普通人的标准来衡量。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林烨带着两个跟班,一脸怒气地冲了进来,正好听到了风寻要去星斗大森林的话。他刚才就在门外偷听了半天,本来是想找苏岚告状,说风寻昨天动手打了他,结果听到风寻要独自去星斗大森林,瞬间就忍不住冲了进来。
“苏老师!你可不能同意他去!”林烨指着风寻,脸上满是嫉妒和嘲讽,“他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孩子!不就是觉醒了个先天满魂力吗?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还独自去星斗大森林,我看他就是去送死!到时候死在了里面,还要给咱们学院抹黑!”
风寻的眼神冷了下来,看向林烨的目光里,带着一丝不耐。他不想和这个只会仗着家世耀武扬威的孩子计较,可对方却一次次地找上门来挑衅。
“林烨,这里是教务处,谁让你随便闯进来的?”苏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呵斥道,“给我出去!风寻的事情,我自有安排,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苏老师!我说的是实话!”林烨不服气地喊道,目光恶狠狠地盯着风寻,“他一个孤儿院出来的野种,能有什么本事?还敢独自去星斗大森林,我看他就是吹牛皮!有本事,你现在跟我去修炼室比一场,要是你能赢了我,我就承认你有本事去星斗大森林!要是你输了,你就乖乖滚出尖子班,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他昨天被风寻一招弄得差点摔倒,在全班同学面前丢尽了脸,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今天就是想找机会把场子找回来。他觉得,风寻就算是先天满魂力,也只是个没魂环的魂士,而他已经修炼到了七级,父亲早就教了他基础的魂力运用技巧,肯定能打赢风寻,好好羞辱他一顿。
风寻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我没兴趣和你比。不过,你要是想找不痛快,我不介意让你再丢一次脸。”
“你!”林烨瞬间被激怒了,想都没想,就催动了体内的魂力。淡红色的魂力从他体内涌出,一只烈焰虎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他握紧拳头,带着灼热的魂力,直接朝着风寻的脸打了过来。
“林烨!住手!”苏岚脸色大变,想出手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烈焰虎是强攻系武魂,攻击力极强,这一拳要是打中了,风寻就算不受伤,也得吃个大亏。
可就在林烨的拳头快要碰到风寻的瞬间,风寻的身影,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不是瞬移,而是极致的速度。所有人都只看到一道淡青色的影子一闪而过,林烨的拳头打在了空处,巨大的惯性让他整个人往前扑去。而风寻,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指尖一缕淡青色的风丝轻轻一弹,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风劲,直接打在了林烨的后背上。
林烨只觉得背后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啃泥,门牙都差点磕掉了。他带来的两个跟班,吓得脸色发白,站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
风寻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动一下,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挥了挥灰尘一样。
苏岚彻底愣住了。
刚才风寻的速度,快到连她这个四十二级的魂宗,都差点没看清!要知道,这还是在没有任何魂技加持的情况下,只靠着对风元素的天生亲和,就达到了这种极致的速度。这哪里是一个普通的先天满魂力魂士?这简直就是天生的风之掌控者!
她终于彻底下定了决心。
“林烨,带着你的人,立刻给我滚出去!”苏岚的声音冷得像冰,“回去写一千字的检讨,明天交给我!再敢随意挑衅同学,就直接给我滚出尖子班!”
林烨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又红又肿,眼泪都疼出来了,看向风寻的目光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和挑衅,只剩下了浓浓的恐惧。他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带着跟班,灰溜溜地跑出了教务处。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苏岚转过身,看着风寻,眼里满是欣赏和释然。“好,我同意你去星斗大森林。”
她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皮囊,递给风寻。“这里面,有三瓶解毒药剂,能解星斗大森林外围绝大多数魂兽的毒素;有一瓶回魂散,要是魂力透支,吃一粒就能快速恢复;还有一枚武魂殿的青铜令牌,要是在星斗大森林里遇到危险,就找附近的武魂殿猎魂队,他们看到令牌,会帮你的。”
她又拿出了一个钱袋,塞到风寻手里。“这里面有五十枚金币,路上用。记住,只许在星斗大森林的最外围活动,绝对不能深入。遇到千年魂兽,立刻就跑,不要有任何侥幸心理。最多十天,必须回来,明白吗?”
风寻接过东西,指尖微微收紧,对着苏岚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苏老师。我记住了,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他能感觉到,苏岚是真的在关心他。这种不带任何功利性的善意,是他这六年里,除了院长嬷嬷之外,很少感受到的。
当天下午,风寻就收拾好了东西,离开了武魂殿初级魂师学院。他没有回孤儿院,只是给院长嬷嬷留了一张字条,告诉她自己去获取魂环了,很快就会回来。
站在武魂城的南城门下,风寻抬头看了一眼身后这座生活了六年的城市。金色的阳光洒在高耸的城墙上,教皇殿的尖顶在远处的云层里若隐若现,威严而肃穆。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可这里,从来都不是他的归宿。
他的归宿,在风里,在远方,在那片充满了未知的星斗大森林里。
怀里的小风翎鸟探出头,对着南方发出了一声欢快的鸣叫,给他指引着方向。风寻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走出了武魂城的城门,踏上了前往星斗大森林的路。
从武魂城到星斗大森林,有将近三天的路程。风寻没有着急赶路,白天顺着官道往前走,晚上就找路边的小镇休息。他穿着普通的粗布短褂,看起来就像个跟着大人出门的普通孩子,【本源遮蔽】的能力完美地掩盖了他身上的魂力波动,哪怕路上遇到不少来往的魂师,也没有人会多看他一眼,更没有人能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六岁孩子,竟然是个先天满魂力的天才。
一路上,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也越来越清晰。他看到了官道上赶着马车的商队,看到了小镇上靠着打铁谋生的铁匠,看到了酒馆里高谈阔论的猎魂师,也看到了路边因为觉醒了废武魂,一辈子只能困在底层的平民。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整个斗罗大陆的人,都对魂师这个身份如此执着。魂师,不仅是力量的象征,更是跨越阶层的唯一途径。而他,天生就站在了这条道路的起点,拥有着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天赋。
可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他只想知道,自己是谁,自己从哪里来,那些丢失的记忆里,到底藏着什么。
三天后的傍晚,风寻终于抵达了星斗大森林。
站在森林的入口处,风寻的心脏,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眼前是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高大的古木遮天蔽日,浓密的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天幕,只有零星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草木清香,还有极其纯净的风元素。这里的风,和武魂城里的风完全不一样,没有金石的冰冷,没有烟火的喧嚣,只有最原始、最纯粹、最自由的气息。无数的风从森林深处涌出来,绕着他的身体打转,发出欢快的低语,像是在欢迎回家的孩子。
怀里的小风翎鸟兴奋地飞了出来,在空中绕着风寻飞了好几圈,发出清脆的鸣叫,催促着他进去。
风寻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踏入了星斗大森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