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清特技大概规律后，程天也没了继续拍摄探索的兴趣。

　　他把索尼FX1E从三脚架上卸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回铝合金箱子里，扣上锁扣。

　　“既然你不愿意，今天就先到这儿。”

　　说完拎起箱子，往卧室走去。

　　佟利雅直接愣在了原地，张了张嘴。

　　这就完事了？

　　她盯着程天的背影，心里想骂人。

　　我有说不拍吗？

　　我就是害羞的问了一下下，你倒是再劝两句啊？

　　箱子搁地上的声音从程天卧室传出来，佟利雅咬了咬下唇。

　　什么人啊这是，只管撩，不管灭火的？

　　……

　　次日。

　　趁剧组还没开工，程天来到二手车市场。

　　以二万三的价格，全款拿下了一辆二手黑色桑塔纳。

　　程天前世会开车，这世在大学时也拿了驾照，所以当天就直接把车开了回去。

　　速度之快，让上辈子摇了三年号，都没摇到京城牌照的程天百感交集。

　　区别于后世烂大街的存在，如今的车还算值钱，属于“牌面”的一种。

　　年轻人能自己独立买车，在当下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儿。

　　程天骄傲倒不至于，但也颇为高兴，毕竟这也是他这辈子的第一辆车。

　　哪怕只是辆破二手桑塔纳，还是动用的剧组资金。

　　也不能说程导随意挪用公款。

　　保障导演在剧组拍摄期间的出行，本就是剧组正常的一项开支嘛。

　　对此，程天用力踩了脚油门，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正绕着三环兜风，副驾上的手机响了。

　　刘小丽打来电话：“你跑哪儿去了？想跟你商量个事儿，都找不到人。”

　　程天伸手把中控收音机拧到静音：“刘姐，啥事？”

　　“《奋斗》还有三天开机，你不打算弄个开机发布会？”

　　程天愣了一下。

　　开机发布会？他真没想过。

　　在他看来，全组上下清一色新人，开了发布会谁来？

　　即便塞红包请记者来拍摄，回去稿子同样过不了总编那关，小剧组的新闻，占版面完全就是浪费。

　　于是，程天把想法跟刘小丽说了下。

　　刘小丽一下急了：“你没名气，咱茜茜有啊！”

　　“再说……”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补了句：“你只要跟茜茜一同现身发布会，自然会有流量。”

　　程天不是笨人，脑子一转就听懂了她的暗示。

　　可当妈的这么卖闺女，真的好吗？

　　“刘姐意思是……炒作我跟茜茜？比如尹志平和小龙女假戏真做，因戏生情……”

　　“打住！”

　　刘小丽听他这么直白的挑明，脸上有点挂不住，急忙打断。

　　“你是导演，自己看着办！”

　　说罢，啪的挂了电话。

　　程天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咂咂嘴：“要这么搞，发布会也不是不能开。”

　　放下手机，他伸手把收音机音量拧了回来。

　　【冯晓刚导演作品《天下无贼》上映四天，票房突破3000万，超过去年《手机》总票房一半，率先点燃2004贺岁档战火！】

　　【周星驰导演作品《功夫》将于12月23日全国公映，能否打破《天下无贼》创下的票房纪录？敬请期待。】

　　听着收音机传来的口播，程天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贺岁档。

　　他脑子里忽然蹦出个念头，要是能在这儿跟冯裤子过过招……

　　程天心底突然传来一股急迫感。

　　不能继续按部就班了！一些手段该用都要用上。

　　该炒就炒，该蹭就蹭，黑红也是红。

　　他用力踩了脚油门，老桑塔纳嗡的一声蹿了出去，汇入车流。

　　……

　　2004年，12月15日。

　　程天目光扫过《奋斗》主创团队，在刘艺菲脸上停顿了一瞬，又移开。

　　“人都齐了？出发。”

　　一行人坐上剧组组的大巴车，前往开机仪式现场。

　　仪式设在京城影视城的一个室外广场上。

　　《奋斗》主演们的巨幅定妆照也挂了起来。

　　刘艺菲扮演的米莱站在程天扮演的陆涛旁边，眼神亲密，像是他俩才是《奋斗》剧中的官配。

　　至于万倩演的正牌女友夏琳，则站在陆涛另一边稍远点的地方。

　　万倩扫了一眼海报，没有什么多余想法。

　　首先刘艺菲的咖位摆在那儿，用她做宣传明显效果比自己好。

　　其次听说人家还是投资方之一，没让自己站陆涛后头就不错了。

　　有啥好说的？

　　媒体区早就架满了长枪短炮，粉丝区更热闹，清一色的刘艺菲灯牌，搞得跟是她开个人演唱会似的。

　　程天侧头看她：“你这么红？”

　　“你才知道啊？”刘艺菲嘴角翘了翘，下巴抬起来。

　　九点整，开机仪式正式开始。

　　作为导演兼投资人兼主演，程天当仁不让地率先接受采访。

　　台下媒体显然也早有预料，镜头和话筒齐刷刷对向他。

　　程天拿起话筒，清咳一声道：

　　“大家好，我是程天，《奋斗》导演，剧中饰演陆涛。”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到场，我会努力拍好这部处女作，并演好剧中角色。”

　　一席话吐字清晰，不卑不亢。

　　台下记者们交换了个眼神，这新人导演，场面话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但记者们今天明显来者不善，没准备这么轻松放过他：

　　“程导你好，我是《娱乐周刊》记者，请问您作为没有任何作品的新人。

　　是通过什么方式拿到投资拍剧？

　　又是怎么请动刘艺菲来演这部都市剧的？要知道她出道至今，从没参加过这种小制作。”

　　问题很直白。

　　直白到就差指着鼻子问：你跟刘艺菲到底睡没睡过？

　　不然凭什么？她妈投资，她出演，你一个新人导演凭什么？

　　全场安静。

　　快门声都停了，所有人盯着台上，等待着程天的正面回答。

　　程天刚要开口，话筒被旁边的人拿走了。

　　刘艺菲。

　　她满脸淡定的笑道：“这个问题由我来回答。”

　　台下记者不仅不恼，反而眼睛齐刷刷地亮了。

　　还特么说没事儿，还没怎么着都开始护上男人了？

　　“首先第一个问题，投资是我们主动提的。

　　至于参演……是我求了程哥好久，才拿到米莱这个角色。”

　　台下静了一瞬，然后瞬间炸锅。

　　记者不怀好意地追问道：“请问程导是用什么打动的你们？”

　　这问题表面听很正常，但结合前面问题却包藏祸心。

　　就差直说，他程天是不是器大活好，让你们娘俩这么贴钱贴人去捧他？

　　刘小丽坐在旁边，手捂着额头，嘴角直抽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