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无比优渥的条件，程天沉默了。

　　王忠磊这套胡萝卜加大棒，用的可谓是炉火纯青。

　　一上来先秀肌肉，你《奋斗》还没播，我就能看到粗剪版本。

　　紧接着就是画大饼，“你是下一个冯晓刚”听着多么诱人，可前面却加了个“华义”，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不过能让王忠磊把话说到这份上，也足见对方确实看重他。

　　这个分量有多重，他心里有数，圈内龙头华义的橄榄枝，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况且他也不是“艺人”，不怕后门有失。

　　程天有些心动，眼下他不缺剧本和创意，缺的是资本和时间。

　　若能吸华义的血壮大自己，无疑能省下不少发育的时间。

　　但他很清楚，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所有的馈赠都暗中标好了价格。

　　程天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刚才那些条件，都是王忠磊口述的，具体还有什么限制，得看书面合同上的白纸黑字。

　　前面倒和王忠磊说的一样：程天只需要拍戏，华义负责投资、制作、宣发等一切后续商业运营。

　　可再往下看，重头戏就来了。

　　八年合同，每年原则上需向华义提供不低于一部由他执导的影片。

　　片酬方面，除了导演个人片酬外，他能拿到大陆地区百分之一的票房净收益分红。

　　若这些都还算只是让他难受，可最后一条，就是程天绝无可能接受的。

　　华义将为他设立个人工作室，合约期内，他导演的所有作品必须由华义主投主控。

　　未经华义书面同意，不得为其他公司执导或监制任何影视作品。

　　违反合同需赔付违约金，金额按具体条款不等，最高可达三千万！

　　看完整个合同，程天心里一哆嗦。

　　这不就是新人最常遇见的那种卖身契么？不过是导演版的。

　　可在娱乐圈，新人面对华义从来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但他可以选择不签。

　　程天显然不可能把自己未来八年的自由，以及百分之九十九的收入，拿来换华义的资源和投资。

　　他把文件夹合上，推回到茶几中间：“感谢王董认可，但这事儿事关重大，容我回去想想。”

　　王忠磊听懂了他话中的婉拒之意：“程导，哪些条款不满意，我们可以再商量嘛。”

　　程天笑了笑：“要不等《奋斗》播出后，咱们再谈？”

　　王忠磊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丝意外，不过也明白了程天的意思。

　　“程导这么自信？就不怕《奋斗》万一扑了？可能这份合同都拿不到了。”

　　程天淡然一笑：“真扑了说明我配不上王董的抬爱，也能早些避免贵公司的损失不是？”

　　王忠磊愣了一下，然后笑着伸出手，虚点了他几下：“有意思！你这个年轻人有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程天想了一会儿，转过身来：“那咱们就等《奋斗》播了再谈……”

　　程天站起来，伸出手：“那就这么说定了。”

　　王忠磊跟他握了握手，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程导，你刚才上来的时候，碰到冰冰了吧？”

　　程天闻言愣了愣，小王对公司的掌控倒是密不透风，连这种小事儿都尽在掌握。

　　“在电梯里遇到的，简单聊了几句。”

　　王忠磊挑了挑眉，脸上浮起意味深长的笑：“回头介绍你们正式认识一下，冰冰是个好演员，以后说不定有合作机会。”

　　程天笑着点了点头。

　　王忠磊送他到办公室门口，又嘱咐了一句：“无论《奋斗》播出后反响如何，程导都务必再来一趟，我真的很欣赏你。”

　　程天想了想：“行，王董吩咐了，我一定到。”

　　……

　　与此同时，六楼某个休息室里，范彬彬靠在沙发上翻剧本。

　　助理推门进来，压低声音说：“那个人从王董办公室出来了。”

　　“一个人？”

　　“一个人。”助理又补了一句：“王董亲自送到了门口。”

　　范彬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王忠磊没安排饭局，说明合作大概率没谈成，但亲自送到门口，又证明他还在拉拢。

　　作为华义力捧的当红花旦，范彬彬对公司的底细很清楚。

　　华义现在表面风光无限，是国内当之无愧的顶尖经纪公司。

　　签约艺人三百多号，陈道民、周寻、李彬彬、黄小明、邓朝……国内一线演员几乎被一网打尽。

　　外部一片繁荣，可内部矛盾却已经愈演愈烈。

　　矛盾核心是王京花与华义高层在股权分配、公司管理上的严重分歧。

　　王京花甚至在董事会上公开放话，要带着自己的艺人离开华义。

　　双方大有一拍两散的架势。

　　王忠磊这边呢，一边在安抚王京花，一边也在为最坏的可能铺后路。

　　其中最关键的一步棋，就是拉拢圈内导演加盟。

　　冯晓刚的成功让华义尝到了甜头，也明白了导演才是娱乐圈真正的战略资源。

　　只要手里握着大量有能力的导演，就算王京花把艺人都带走又怎样？

　　有导演在，华义随时能捧出一批新的明星艺人。

　　想到这，范彬彬坐不住了。

　　她放下剧本，拿起手机，给程天发了条短信：“程导，忙完了吗？说好的请你吃饭。”

　　过了大概十分钟，范彬彬出现在楼下停车场。

　　程天抬头，然后愣住了。

　　她刚才穿的黑色长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黑丝。

　　修长的美腿包裹在薄薄的黑色丝袜里，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油光。

　　原本的风衣也变成了一条紧身包臀短裙。

　　程天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阵仗……是要吃人？

　　范彬彬心中暗喜，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住。

　　距离很近，近到程天能闻出她身上的香水味也换了。

　　从清冷的白茶，变成了馥郁的玫瑰。

　　“你这是……”他张了张嘴。

　　范彬彬低下头，眼波流转，捏着嗓子软软地问：“程导……喜欢吗？”

　　程天余光扫见四周已经有人掏出手机。

　　“先上车吧。”他拉开二手桑塔纳车门：“去哪吃？”

　　“一切听程导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