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肿瘤医院ICU的灯光依旧柔和却冰冷,监护仪的“滴滴”声规律而沉稳,像是在为杨冬生的生命节拍伴奏。经过三天的对症治疗,他的病情终于暂时稳定,呼吸不再像之前那般急促,气管插管虽未拔除,却已能清醒地维持意识,浑浊的眼眸里,少了几分昏迷时的迷茫,多了几分沉静与坚定——那是科研人刻在骨子里的执着,哪怕身处绝境,也从未放弃对技术突破的渴望。
千思怡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边,眼底的青黑又重了几分,身上的休闲装依旧带着褶皱,却始终保持着整洁。她握着杨冬生的手,指尖轻轻感受着他微弱却平稳的脉搏,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久违的舒展,只是眼底的疲惫,终究难以掩饰。每天清晨,她都会先帮杨冬生擦拭脸颊、整理被褥,再拿出平板电脑,调出陈曦团队发来的实验数据,一字一句地念给他听,等待着他的指引。
“冬生,陈曦他们昨天又做了两组AI靶点筛选实验,用的还是你之前搭建的模型,但准确率还是只有89%,他们说模型出现了过拟合的问题,训练集准确率能达到97%,可测试集就掉下来了,不知道该怎么调整正则化参数。”千思怡的声音温柔而轻柔,生怕惊扰到他,一边念,一边把平板电脑递到他眼前,指着屏幕上的算法曲线,“还有类器官的智能培养系统,他们调整了培养基的血清浓度,可存活效率还是不到60%,细胞凋亡率居高不下,陈曦急得快哭了,说再突破不了,投资机构那边就没法交代了。”
杨冬生的目光落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眉头微微蹙起,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专注。他缓缓转动手指,轻轻碰了碰屏幕上的正则化参数数值,又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再比出一个“2”的手势,随后又指了指类器官培养数据里的氧气浓度数值,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嗬嗬”声。
千思怡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眶微微发热,连忙俯身,贴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懂,你是说,把正则化参数调整到0.02,减少模型复杂度,缓解过拟合?还有氧气浓度不对,是不是要降低一点?”
杨冬生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又轻轻指了指屏幕上ADC靶点的筛选结果,指尖在其中一个靶点数据上停顿了片刻,再比出一个“结合”的手势,随后指向智能类器官的药效测试曲线。千思怡心领神会,连忙记录下来:“你是说,这个靶点和我们之前锁定的ADC药物分子结合度最高,可以重点推进,同时用智能类器官模拟肿瘤微环境,测试这个靶点的药效?”
这一次,杨冬生不仅点了点头,嘴角还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知道,千思怡虽然不是科研出身,却在他深耕AI for Science和OPC创业的十年里,耳濡目染,早已能精准捕捉他的每一个眼神和手势,成为他最默契的“传声筒”。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陈曦和张磊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疲惫,眼底却满是急切。陈曦手里依旧抱着移动硬盘,身上的白大褂上还沾着淡淡的试剂痕迹,显然是刚从实验室赶来;张磊则西装皱巴巴的,领带也松了,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神色略显凝重。
“老师,您今天状态好多了!”陈曦快步走到病床边,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满是期盼,“我们昨天按照您之前的思路,调整了AI靶点筛选的算法参数,可还是遇到了过拟合的难题,类器官的存活效率也上不去,投资机构的人今天又打电话来催了,说如果下周再拿不出精准数据,就取消注资。”
千思怡连忙起身,把刚才杨冬生传递的思路转述给两人:“冬生说,让你们把正则化参数调整到0.02,这样能减少模型复杂度,缓解过拟合;还有类器官的智能培养系统,氧气浓度要适当降低,他怀疑是氧气浓度过高,导致细胞凋亡率上升。另外,他让你们重点关注这个靶点,说它和ADC药物分子的结合度最高,先用智能类器官测试这个靶点的药效。”
陈曦眼睛一亮,连忙拿出笔记本,快速记录下来,一边记一边点头:“0.02的正则化参数!我怎么没想到呢,之前一直用的是0.05,太保守了,难怪模型过拟合!还有氧气浓度,我们一直维持在5%,或许真的太高了,我回去就调整到3%试试。”她顿了顿,又看向杨冬生,语气带着愧疚,“老师,对不起,我们太急功近利了,没有好好琢磨您之前的研究思路,让您费心了。”
杨冬生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丝毫责备,只有鼓励。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陈曦的胳膊,又指了指平板电脑上的DGX SPARK原型相关数据——那是他昏迷前,团队重点攻关的核心算力设备,虽然尚未正式面世,却已能提供初步的算力支持。
“杨教授,您是说,用DGX SPARK原型的算力,优化AI靶点筛选的速度?”陈曦瞬间领悟,“我们之前一直用普通服务器,算力不足,导致算法迭代速度很慢,要是用DGX SPARK原型,应该能加快参数调试和靶点验证的效率!”
杨冬生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知道,陈曦是他最得意的学生,聪慧、执着,只要点透思路,就能快速落地执行。而DGX SPARK原型,正是他为了解决AI靶点筛选算力不足的问题,带领团队攻坚的核心设备,也是他梦境中,推动ADC药物快速研发的关键支撑。
一旁的张磊,看着两人的互动,脸上的凝重稍稍缓解,却还是叹了口气:“冬生,科研这边有进展就好,可创业孵化基地那边,情况不太乐观。学校的科研经费拨款,因为流程问题,又延迟了,现在基地的资金只够维持一个月的运营,那些OPC初创团队的房租、设备费用,还有员工工资,都快发不出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还有,我怀疑本地一家新兴药企‘滨城生物’在暗中针对我们。昨天我发现,基地的服务器有异常访问记录,调取监控后,发现有陌生人员潜入过实验室,虽然没有丢失核心设备,但我们存储AI算法和ADC药物研发数据的硬盘,有被拷贝的痕迹。我已经联系了技术人员,正在溯源,但恐怕,我们的核心技术,已经被他们盯上了。”
听到这话,陈曦脸色瞬间发白:“不可能吧?我们的服务器有加密保护,他们怎么能拷贝数据?要是核心算法和靶点数据被窃取,我们这么久的努力就白费了,投资机构那边也绝对不会放过我们!”
千思怡的心也沉了下去,她紧紧握住杨冬生的手,能感受到他指尖的颤抖——他毕生的心血,就是用AI for Science技术攻克罕见病,用OPC模式扶持创新,要是核心技术被窃取,不仅科研项目会停滞,那些依赖他的OPC初创团队,也会陷入绝境。
杨冬生的眉头紧紧蹙起,胸腔微微起伏,显然也被这个消息触动,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嗬嗬”声,眼神里满是焦急和愤怒。他抬起手,指了指张磊手里的文件,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再比出一个“锁”的手势,随后指向陈曦,比出一个“备份”的手势。
“冬生,你是说,让张磊赶紧完善基地的安保措施,给核心数据加密上锁,同时让陈曦把所有实验数据和算法模型,做多重备份,防止数据再次被窃取?”千思怡连忙转述,语气急切,“还有,是不是要让张磊联系律师,要是真的是滨城生物干的,我们就用法律武器维权?”
杨冬生用力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知道,滨城生物作为本地新兴药企,一直觊觎AI for Science和罕见病治疗领域的技术,之前就有过打压OPC初创团队的行为,如今窃取核心数据,显然是想独占技术成果,阻碍他们的研发进程。但他绝不会让他们得逞,哪怕身处病榻,也要守护好自己的科研心血和OPC创业生态。
“你放心,冬生,我现在就去安排。”张磊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我会联系专业的安保公司,加强基地的巡逻和监控,给核心服务器设置双重加密,同时让技术人员全程溯源,找出窃取数据的人。另外,我会联系律师,收集证据,一旦确认是滨城生物干的,我们就起诉他们,绝不姑息。”
陈曦也连忙点头:“杨教授,我回去就安排团队,把所有的实验数据、算法模型、靶点筛选结果,做三重备份,分别存储在不同的加密硬盘里,确保数据安全。同时,我们会加快算法优化和类器官培养的进度,争取下周拿出精准数据,稳住投资机构。”
两人又叮嘱了千思怡几句,便匆匆离开了ICU——陈曦要赶回实验室,落实杨冬生的指导思路;张磊要去处理基地的安保和资金问题,每一分每一秒,都耽误不得。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监护仪的“滴滴”声和杨冬生微弱的呼吸声。千思怡重新握住杨冬生的手,眼眶微微泛红:“冬生,你放心,他们都会做好的,我们的科研不会停,OPC创业生态也不会倒,跨国求医的事宜,我也会抓紧推进,一定会让你尽快去梅奥诊所接受治疗。”
其实,千思怡的压力,一点也不比陈曦和张磊小。这些天,她一边照料杨冬生的饮食起居,配合医生做好治疗,一边要对接美国梅奥诊所的罕见病专家,每天都要发送杨冬生的病理样本、AI模型数据,反复沟通治疗方案;还要帮杨冬生传递科研思路,协调陈曦和张磊的工作;除此之外,她还要办理跨国治疗的签证、医疗护送等事宜,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常常只能在杨冬生睡着后,才能靠在床边,短暂休息一会儿。
就在当天下午,千思怡趁着杨冬生休息,回到家里,整理他放在书房的科研手稿——她想把杨冬生未完成的手稿整理好,交给陈曦团队,或许能给他们提供更多思路。书房里,书架上摆满了AI for Science、ADC药物、CAR-T细胞治疗、智能类器官相关的书籍和期刊,书桌上,放着厚厚的一叠手稿,还有一个加密的笔记本,那是杨冬生用来记录核心科研思路的。
千思怡小心翼翼地翻开手稿,一页页仔细整理,大多是AI靶点筛选算法的调试记录、ADC药物的研发思路、智能类器官的培养参数,还有一些OPC创业生态的搭建方案。就在她整理到最后一叠手稿时,一张夹在里面的纸,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一份未完成的手稿,标题是《AI驱动CAR-T细胞治疗优化方案(恶性胸膜间皮瘤专用)》。
千思怡的心跳瞬间加速,连忙轻轻翻开。手稿上,是杨冬生熟悉的严谨字迹,详细记录了用AI算法优化CAR-T细胞嵌合抗原受体(CAR)的改造思路,通过AI模拟CAR与肿瘤抗原的结合过程,优化受体结构,从而提升CAR-T细胞的靶向性和扩增效率,同时降低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的发生率——这正是他们目前面临的CAR-T治疗的核心难题,也是杨冬生在梦境中,成功突破的关键技术。
手稿上,还标注着一些关键参数和实验思路,甚至还有初步的AI模拟数据,虽然尚未完成,却已经勾勒出了完整的优化方案。千思怡看着手稿,泪水瞬间涌满了眼眶——这不仅仅是一份未完成的手稿,更是杨冬生毕生的心血,是他们攻克罕见病的希望,也是杨冬生从梦境中带回来的,最珍贵的灵感。
她连忙把手稿小心翼翼地收好,快步赶回医院。此时,杨冬生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眼神专注地看着平板电脑上的实验数据。看到千思怡回来,他的眼神柔和了许多,轻轻转动手指,像是在询问她的情况。
千思怡快步走到病床边,把那份手稿轻轻放在他眼前,声音哽咽却带着惊喜:“冬生,你看,我在你书房里找到了这个,是你未完成的AI驱动CAR-T细胞治疗优化方案!有了这个方案,我们就能解决CAR-T治疗的安全性和扩增效率问题了,陈曦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杨冬生的目光落在手稿上,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浑浊的眼眸里,泛起了泪光。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手稿上的字迹,像是在抚摸着自己的孩子。这份手稿,是他在昏迷前,凭借着梦境中的灵感,断断续续写下的,后来因为病情加重,没能完成,他自己都忘了放在哪里,没想到,千思怡竟然找到了。
他轻轻点了点头,又指了指手稿,再指了指陈曦的名字,眼神里满是期盼。千思怡连忙点头:“我知道,我明天一早就把这份手稿交给陈曦,让她带领团队,结合你的思路,推进CAR-T治疗技术的优化。有了这份方案,再加上你指导的AI靶点筛选和智能类器官技术,我们一定能攻克恶性胸膜间皮瘤的!”
杨冬生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眼中的疲惫渐渐散去,只剩下坚定与希望。他知道,眼前的困境依旧重重——科研技术尚未突破,资金短缺,同行打压,跨国求医之路充满未知,但这份意外发现的手稿,这份身边人的坚守,还有他从梦境中带回来的灵感与信念,都让他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
夜幕渐渐降临,哈尔滨的雨已经停了,一缕皎洁的月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在病床上,照亮了杨冬生坚定的脸庞,也照亮了那份未完成的CAR-T治疗优化方案。监护仪的“滴滴”声依旧规律,却多了几分温暖,像是在为这份希望伴奏。
千思怡坐在病床边,紧紧握着杨冬生的手,眼神坚定。她知道,未来的路,还有很长,会有更多的困难和挑战,但只要他们并肩作战,只要杨冬生的科研初心不变,只要团队的执着坚守不改,就一定能冲破困局,迎来新生。
陈曦团队在实验室里,依旧灯火通明,他们按照杨冬生的指导,调整着AI算法参数,优化着智能类器官的培养条件,每一个数据的调试,每一次实验的尝试,都凝聚着他们的执着与希望;张磊则在办公室里,熬夜整理着基地的安保方案和资金对接资料,一边联系律师,一边对接投资机构,全力守护着OPC创业生态,抵御着同行的恶意竞争。
一场关乎科研突破、创业坚守、生命救赎的战役,正在悄然打响。杨冬生用他的AI for Science专长,用他的初心与坚守,为身边的人指引着方向;千思怡用她的陪伴与担当,为他撑起了一片天;陈曦、张磊用他们的执着与努力,践行着科研人的使命。他们或许面临着重重困境,但心中的微光,从未熄灭,而这份微光,终将汇聚成照亮前路的光芒,引领他们,走向属于他们的“OPC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