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慧湖大学附属肿瘤医院的ICU病房外,第一缕晨光穿透走廊的窗户,驱散了彻夜的寒意,却驱不散杨冬生眼底的疲惫。手术室的红灯熄灭的那一刻,他几乎是瞬间冲了过去,身上的西装皱得不成样子,领口沾着淡淡的咖啡渍,下巴上冒出了细密的胡茬,眼底的红血丝像交错的蛛网,整个人透着一股极致的紧绷后松弛的虚弱,却依旧死死盯着缓缓推开的手术室大门。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欣慰:“杨教授,万幸,手术很成功,苏女士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血肿已经彻底清除,颅内压也得到了初步控制,但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杨冬生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扶着冰冷的墙壁,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医生,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有没有留下后遗症的可能?”
“不好说。”主治医生轻轻摇头,语气严肃而专业,“她长期过度劳累导致脑血管脆弱,动脉瘤破裂引发的脑干出血,虽然手术清除了血肿,但神经细胞受损严重,目前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属于中度昏迷,格拉斯哥昏迷评分6分。能不能醒过来,主要看后续脑水肿的控制情况,以及她自身的意志。我们会持续使用高渗脱水剂联合利尿剂,控制脑水肿、降低颅内压,同时配合营养神经药物,保护受损的神经细胞。至于后遗症,大概率会影响肢体活动和语言功能,后续需要长期康复治疗。”
“谢谢医生,拜托你们了。”杨冬生微微鞠躬,眼底满是恳求,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如此卑微——前世,他没能留住致力于OPC模式的伙伴,没能将DM系列药物推向临床,今生,他绝不能再失去苏曼卿,这个陪他熬过所有艰难、与他并肩同行的人。“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不管需要调动多少医疗资源,一定要让她醒过来,一定要把后遗症的影响降到最低。”
苏曼卿被推进ICU病房,身上连接着心电监护仪、颅内压监测仪和静脉输液管,透明的氧气面罩覆盖着她苍白的脸颊,胸口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往日里那双灵动而坚定、总能看透他心事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毫无生气,连指尖都透着淡淡的青白。杨冬生隔着无菌玻璃,静静地望着她,指尖轻轻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仿佛能感受到她微弱的体温,声音轻得像呢喃:“曼卿,手术成功了,你再坚持一下,很快就能醒过来了,我等你,我们所有人都等你。”
上午九点,由全球顶尖脑部疾病专家组成的国际医疗专家组如期抵达医院,为首的是德国海德堡大学神经外科教授克劳斯——苏曼卿早年在德国交流学习时的导师,也是全球脑干出血治疗领域的权威。克劳斯教授一到医院,没有丝毫停歇,立刻直奔ICU,查看苏曼卿的病历、脑部CT和MRI影像、手术记录,随后与国内主治医生团队召开紧急会诊会议,制定个性化的后续救治方案。
会诊室内,灯光明亮,投影幕布上清晰地显示着苏曼卿的脑部影像,克劳斯教授指着影像上的水肿区域,语气严肃而专业:“苏的情况比我预想的更复杂,长期熬夜、过度劳累导致脑血管弹性下降,动脉瘤破裂后的血肿压迫脑干,虽然手术清除了血肿,但周边神经细胞已经出现不可逆损伤,脑水肿如果不能在72小时内有效控制,很可能会进一步压迫神经中枢,影响意识恢复。”
“克劳斯教授,您有什么针对性的治疗方案吗?”杨冬生坐在一旁,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幕布,手里的笔记本上已经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我们已经调动了国内最好的神经科资源,药品和设备都已准备就绪,只要能让她醒过来,我们全力配合。”
克劳斯教授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我们制定了三步阶梯式治疗方案:第一步,采用甘露醇联合白蛋白静脉滴注,快速控制脑水肿,降低颅内压,同时使用尼莫地平改善脑部血液循环,保护未受损的神经细胞;第二步,实施亚低温治疗,将体温控制在35-36℃,减少脑代谢,降低神经细胞耗氧量,促进神经功能恢复,这个过程需要24小时全程监测体温和生命体征;第三步,待脑水肿消退、病情稳定后,立即开展早期康复治疗,包括肢体功能训练、语言训练和认知训练,最大限度降低后遗症的影响。另外,我们会安排2名资深护士24小时值守,每小时监测一次颅内压、血压和血氧饱和度,及时调整治疗方案。”
“太好了,谢谢克劳斯教授。”杨冬生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指尖却依旧冰凉,“后续的治疗,就拜托您和专家组了,有任何需要,我们都第一时间配合。”
会诊结束后,杨冬生没有离开医院,而是在ICU病房外的长椅上安了“家”。他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屏幕上同时打开着四份文件:DM-03 II期临床试验的患者入组统计表、应对黑石创新专利无效宣告的证据链、欧洲分基地设备清关的相关材料、以及苏曼卿的治疗进度记录表。他一边盯着电脑处理工作,一边时不时抬头望向ICU的方向,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偶尔停下来,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屏幕上苏曼卿的照片,眼神温柔而坚定。
每当工作间隙,他都会走到玻璃门前,轻轻坐下,隔着无菌手套,握住苏曼卿放在床沿的手——她的手很凉,杨冬生用自己的手紧紧裹着,轻声诉说着过往的点滴和工作的进展,像是在与她对话,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传递唤醒她的信念。
“曼卿,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一起去德国对接弗劳恩霍夫协会,你为了谈成合作,连续三天只睡了四个小时,每天穿梭在德累斯顿的工业园区和会议室之间,脚上磨起了水泡也不吭声,最后在谈判桌上,你凭借清晰的逻辑、扎实的专业素养,还有那份不服输的韧劲,说服了施耐德教授,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我最坚实的伙伴,也是我心里最特别的人。”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哽咽,“那时候我们就约定,要一起把OPC模式推向全球,要一起让DM系列药物惠及更多患者,现在,我们离这个目标越来越近,你不能缺席。”
“现在,DM-03的II期临床试验遇到了一点小阻碍,黑石创新联合华科集团散布谣言,说我们的临床试验数据造假,还有三家合作医院暂停了入组工作,但你放心,林沐曦已经带领团队在整理所有临床数据,包括I期的原始数据、体外验证报告、裸鼠异种移植模型数据,还有第三方监查机构的报告,很快就会召开新闻发布会,粉碎这些谣言,临床试验一定会恢复正常的。”
“还有欧洲分基地的设备清关,黑石创新联合海外势力伪造了设备检测不合格的报告,阻挠设备入境,我已经联系了施耐德教授,他会帮我们协调德国海关,提交我们的设备检测报告和欧盟CE认证前期材料,相信很快就能解决这个问题,欧洲分基地的建设不会耽误。黑石创新提起的专利无效宣告,我们也已经联合国际律所,整理好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我们的专利是合法有效的,他们想通过这种方式切断我们的技术壁垒,根本不可能。”
他顿了顿,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底满是深情:“曼卿,我知道你很累,你已经撑了太久,为了OPC,为了我,你付出了太多太多。现在你可以好好休息,但请你不要放弃,一定要醒过来。我们还有很多约定没有实现,我们要一起看着DM-03拿到欧盟CE认证,一起看着欧洲分基地正式投产,一起看着OPC模式在全世界落地生根,一起完成我们最初的心愿。我答应过你,不会再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但我更需要你,需要你陪在我身边,和我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雨。”
话语间,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苏曼卿的手背,眼泪无声滑落,滴在无菌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如此脆弱,可面对苏曼卿,所有的坚强都不堪一击,所有的温柔都毫无保留。前世的遗憾,今生的坚守,都化作了此刻的期盼——期盼她醒来,期盼两人能继续并肩,期盼所有的心血都能开花结果。
与此同时,OPC联盟的办公区,气氛却异常紧张,与医院的静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ICU病房内,晨光透过防紫外线玻璃,温柔地洒在苏曼卿毫无血色的脸上,心电监护仪的波形趋于平稳,呼吸机有节奏地起伏着,将微弱的气息送入她的肺部。手术成功的喜悦被深深的担忧笼罩——医生早已明确,她虽已脱离生命危险,但脑干出血造成的神经损伤极为严重,何时苏醒、能否完全康复,仍是未知之数。
杨冬生坐在病床边的折叠椅上,手里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一如他眼底未散的疲惫。他一夜未眠,西装始终未脱,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下巴上的胡茬愈发细密,眼底的红血丝像蔓延的蛛网,可握住苏曼卿的手时,指尖却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她的手冰凉,毫无知觉,他用掌心紧紧裹着,仿佛要将自己的温度一点点传递给她,唤醒她沉睡的意识。
“曼卿,”他压低声音,语气轻柔得像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你听得到吗?我来跟你汇报工作了,就像我们以前每一次项目例会一样。”
他腾出一只手,翻开放在膝头的文件夹,页面上是密密麻麻的项目批注,都是他趁着间隙整理的重点,声音平静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坚定:“国际医疗专家组已经全部抵达,还是你熟悉的克劳斯教授领衔——就是你在德国交流时的导师,他特意推掉了国内的学术会议,专程赶来帮你制定康复方案。他们敲定了三阶段治疗计划,第一阶段重点稳定神经功能,控制脑水肿,用营养神经药物保护未受损的细胞;第二阶段尝试低频电刺激促醒,配合认知唤醒训练;第三阶段……”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第三阶段,我等你回来,一起做决策,就像以前一样,我们从来都是并肩的。”
谈及工作,他的语气多了几分笃定,像是在给苏曼卿打气,也像是在给自己坚定信心:“你最关心的欧洲分基地,之前确实出了点小麻烦。黑石创新联合海外势力,买通了布达佩斯海关的相关人员,以‘高技术设备需专项审批’为由,扣留了我们三批中试设备,耽误了不少时间。我昨晚连夜和弗劳恩霍夫协会的施耐德教授通了电话,他们已经向德国联邦教研部提交了协调函,以‘国际科研合作重点项目’为由申请绿色通道,今天早上传来消息,设备已经顺利放行,正加急发往匈牙利分基地,不会耽误中试进度。”
他轻轻抚平她额前散落的碎发,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林沐曦那边也稳住了,没给你丢脸。黑石创新买通了《科技观察》的主编,连续发了五篇抹黑我们的报道,造谣说DM-03的I期临床数据是P图伪造的,还煽动患者家属质疑我们的药物安全性,导致三家合作医院暂停了II期临床试验入组。结果沐曦二话不说,直接把I期临床试验的原始数据集、伦理审查报告、第三方CRO公司的全程监查记录,还有裸鼠异种移植模型的完整数据,全部公开在了OPC联盟官网,还联合协和、中山、华西等五家顶尖肿瘤医院,紧急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有记者问她,公开这么核心的数据,就不怕被竞争对手窃取吗?”杨冬生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满是骄傲,“沐曦说,‘我们不怕数据被看,怕的是病人等不到药,怕的是科学被污蔑’。发布会结束的时候,现场的掌声响了快一分钟,我知道,你要是在,一定会为她骄傲的——就像以前,她每次完成科研突破,你都比自己成功还开心。”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工作终端,调出陈悦发来的工作汇报,语气沉了几分:“陈悦那边更惊险。华科集团趁我们分心,派人暗中接触了我们欧洲团队的两名核心工程师,开价百万年薪,还承诺解决他们家属的移民问题,想让他们泄露DM-03的中试方案和临床数据包。更狠的是,他们还试图通过第三方云服务商,破解我们的数据加密系统,偷偷窃取核心资料。好在陈悦早就部署了动态加密和行为审计系统,对方一动手,系统就发出了报警,我们第一时间锁定了异常IP,把所有核心数据迁移到了独立服务器,进行物理隔离,没让他们得逞。”
他苦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却又很快被温柔覆盖:“他们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为了打压我们,为了窃取我们的技术,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可他们不懂,OPC从来不是靠一个人撑起来的,不是靠我,也不是靠你,是你,是林沐曦,是李秉文,是陈悦,还有每一个相信‘知识该被尊重、创新该被守护’的人,一起一点一点把这座桥搭起来的。这座桥,不是他们随便就能拆毁的。”
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住她的手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你总说,我不该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不该什么事都藏在心里。可你知道吗?每次我撑不住的时候,每次面对黑石创新的打压、面对各种谣言的时候,我就会想,苏曼卿要是醒着,她会怎么处理?她会比我更冷静、更坚定,她会告诉我‘别怕,我们一起扛’。一想到这些,我就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
窗外,一辆救护车鸣笛驶过,打破了病房的静谧。杨冬生缓缓抬起头,眼底的脆弱被锐利的坚定取代,他轻轻松开苏曼卿的手,帮她掖了掖被角,语气郑重:“曼卿,我得去开个会,今天要敲定匈牙利中试基地的运营协议,还要对接克劳斯教授,确认你的后续治疗方案。但我向你保证,晚上我一定回来,每天都跟你说话,跟你汇报工作,直到你睁开眼睛,直到你能再跟我一起讨论OPC的未来,直到我们实现所有的约定。”
他站起身,仔细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西装,最后深深看了苏曼卿一眼,眼底的深情与坚定交织。转身走出病房时,他的背影挺拔如刃,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可关门的那一瞬,手指在门把上停顿了两秒,指尖微微颤抖,仿佛在确认她是否还在,仿佛在期盼着她能突然醒来,叫住他的名字。
与此同时,BJ某高档会所的包间内,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雪茄的味道。华科集团董事长周振国举起酒杯,与对面的黑石创新亚太区总裁威廉·李轻轻一碰,语气里满是得意:“苏曼卿倒了,杨冬生现在就是孤家寡人,一边要守着病床上的女人,一边要应对我们的围剿,分身乏术。OPC模式再厉害,也扛不住舆论和资本的双重绞杀,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彻底垮掉。”
威廉·李轻轻晃动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打转,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周总放心,我们的布局已经全面展开。我们已经在《Nature Biotechnology》的行业评论版块,安排了三篇质疑文章,标题都已经确定——《OPC模式:创新还是泡沫?》《从实验室到资本市场的危险跃迁》《DM-03临床数据的疑点解析》。只要再拖三个月,他们的II期临床试验入组跟不上,资金链就会断裂,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会崩盘。”
周振国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顾虑:“可林沐曦那个女人太硬气了,居然敢公开全部原始数据,而且数据太干净了,找不到任何漏洞,这对我们的舆论打压很不利。”
“数据干净不代表没有可乘之机。”威廉·李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牛排,眼神冷峻,“我们已经找到了突破口——他们合作的两家医院,伦理委员会的两名成员,早年和杨冬生有过科研合作,我们可以捏造‘利益关联’的证据,在核心学术期刊上发一篇‘伦理质疑’文章,只要能引发行业争议,就能逼他们暂停II期临床试验入组。没有新的患者,临床试验就是空转,DM-03永远无法推向市场。”
“高明!”周振国眼前一亮,连忙举杯,“那DM-03的中试方案和分子结构数据,我们的人能拿到吗?只要拿到这些,我们就能快速复制,推出‘升级版’产品,抢占市场。”
“已经安排妥当了。”威廉·李放下刀叉,语气笃定,“我们的人已经渗透到了弗劳恩霍夫协会的协作团队里,只要匈牙利分基地的设备一到位,中试方案就会同步传出来。到时候,我们立刻组建生产线,三个月内推出仿制品,价格压他们30%。市场从来只记住第一个赚钱的,不会记住第一个发明的,OPC多年的心血,最终只会为我们做嫁衣。”
两人相视一笑,酒杯再次碰撞,眼底满是贪婪与阴狠,仿佛已经看到了OPC崩塌、他们掌控中国生物医药核心技术的场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场看似稳操胜券的围剿,早已被杨冬生和OPC的伙伴们,悄悄布下了反击的棋局。
三天后,北京国际会议中心,OPC联盟联合五家顶尖肿瘤医院,召开了DM-03临床试验数据澄清发布会。林沐曦站在讲台前,一身干练的白大褂,眼神坚定,身后的大屏上,滚动着DM-03的I期临床数据图谱——肿瘤缩小率、生存期延长数据、不良反应发生率、药物代谢动力学数据……每一项数据都清晰可查,每一份记录都有第三方监查机构的盖章确认。
“我们理解公众的疑虑,也尊重每一份质疑,但科学不容污蔑,患者的希望不容践踏。”林沐曦的声音清亮而坚定,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今天,我们向全行业、向全社会公开DM-03 I期临床试验的全部原始数据,包括每一位患者的就诊记录、检查报告、用药反馈,接受任何第三方机构的复核与检验,绝不隐瞒、绝不回避。”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一名记者站起身,语气尖锐地提问:“林教授,有媒体称,你们公开的数据存在选择性披露,刻意隐瞒了部分不良反应案例,您如何回应?”
林沐曦从容一笑,打开手中的平板,调出第三方CRO公司的审计报告,投影在大屏上:“这位记者朋友,您可以仔细看这份报告。我们披露的是符合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和国际ICH指南要求的完整数据集,包含了所有患者的不良反应记录——DM-03的不良反应发生率仅为8.7%,远低于同类肿瘤药物的20%-30%,且均为轻度不良反应,可自行缓解。如果有人怀疑,我们随时欢迎来OPC的研发中心,查阅完整的原始记录。”
另一名记者追问:“据悉,华科集团和黑石创新即将推出‘升级版’DM-03产品,您认为这会对OPC造成冲击吗?”
“创新从来不怕公平竞争。”林沐曦的语气多了几分凌厉,“但如果是依靠窃取核心技术、伪造数据、恶意打压竞争对手推出的产品,那不是竞争,是掠夺,是对科研精神的亵渎,更是对患者生命安全的不负责任。目前,我们已经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专利侵权预警,并联合国际律所,启动了针对黑石创新和华科集团的国际仲裁程序,必将追究其法律责任。”
话音刚落,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在场的科研人员、行业专家纷纷点头称赞。发布会结束后,”OPC用数据说话#“”中国创新药不该被污蔑”两个话题迅速登上热搜,无数科研人员、医护人员自发转发,留言“这才是中国医药该有的样子”“守住创新,守住希望”,OPC的行业信誉彻底得到挽回,之前暂停入组的三家合作医院,也陆续恢复了DM-03的II期临床试验入组工作。
与此同时,苏州OPC联盟总部,数据安全中心内,陈悦盯着监控大屏,眉头紧锁,神情严肃。屏幕上,一条异常登录记录格外刺眼——IP地址来自境外,多次尝试破解DM-03的分子结构数据库,虽被系统成功拦截,但对方的攻击频率越来越高,显然是不死心。
“他们还在盯着我们的核心数据。”陈悦转头对技术主管说道,语气坚定,“立即启动‘暗影协议’,将所有核心数据进行加密分片处理,一部分存入离线存储设备,一部分迁移至专用服务器,实现物理隔离,绝不留任何漏洞。同时,对所有协作单位进行全面安全审计,特别是弗劳恩霍夫协会那边,必须逐一确认协作人员的身份,排查内鬼,绝不能让他们有机可乘。”
“好的陈总监,我们立刻部署。”技术主管连忙应声,转身安排工作。
就在这时,助理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陈总监,不好了,匈牙利那边来消息,我们的中试设备在布达佩斯海关又被卡住了,这次的理由是‘技术参数不全’,要求我们在24小时内补充相关材料,否则将原路退回。”
陈悦心头一紧,立刻拨通了杨冬生的电话。此时的杨冬生,刚从医院赶到临时办公点,正在和克劳斯教授沟通苏曼卿的治疗方案,看到陈悦的电话,立刻接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杨教授,匈牙利分基地的设备又被海关扣留了,说技术参数不全,要求补充材料,否则就退回。”陈悦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我们已经准备了所有常规材料,显然是黑石创新又在背后搞鬼。”
杨冬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却依旧沉稳:“别急,我来处理。我已经联系了施耐德教授,他们弗劳恩霍夫协会会出面,以‘国际科研合作紧急项目’的名义,向匈牙利海关提交协调申请。另外,你立刻把DM-03的欧盟CE认证预审文件、设备检测报告,还有我们与匈牙利当地医院签订的合作研发协议,全部发给海关,作为技术合规证明,证明这批设备是用于科研和患者救治,而非商业用途。”
“还有,”他顿了顿,补充道,“通知李秉文,让他带两名核心工程师,立刻飞往匈牙利,现场对接海关,当面解释设备用途,必要时可以联系中国驻匈牙利大使馆,请求协助。告诉海关,这批设备关系到DM-03的中试进度,而DM-03是用于治疗晚期肿瘤的药物,有上百名患者正在等待,不能耽误。”
“明白,杨教授,我马上安排。”陈悦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语气也坚定起来。
三个小时后,布达佩斯海关传来消息,设备顺利放行,将由专人护送前往匈牙利分基地。得知消息的那一刻,陈悦长长舒了一口气,而医院里的杨冬生,也第一时间走到苏曼卿的病床前,轻声说道:“曼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匈牙利的设备顺利清关了,欧洲分基地的中试很快就能启动,你放心,我们一步都没有耽误。”
一周后,杨冬生在临时办公点的电脑上,收到了一封加密邮件,发件人是公安部经侦局某专项调查组。他立刻输入密钥,打开邮件,里面只有一份PDF文件,标题是《华科集团-黑石创新资金往来分析报告》。附件中的资金流向图,清晰地显示着一个惊人的秘密:过去两年,华科集团通过多家离岸公司,向黑石创新输送资金超过8亿元,表面用途标注为“技术咨询费”,但实际多笔款项,最终流向了美国FDA某前评审官员的私人账户,还有部分资金用于贿赂国内医药监管部门的相关人员。
报告末尾,一段文字格外刺眼:“初步判断,该资金网络涉嫌操纵国际药品审批流程,配合境外势力实施技术压制,企图垄断中国生物医药核心技术,建议立即启动跨境联合调查。”
杨冬生盯着屏幕,手指缓缓划过那张资金流向图,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他终于明白,黑石创新和华科集团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打压OPC,他们是想彻底控制中国生物医药的技术命脉,垄断创新药的研发、生产和审批流程,让中国的创新药永远只能做追随者,永远无法真正走向世界。
他打开工作终端,调出黑石创新的全球专利布局图,一点点标记着可疑的节点。忽然,一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过去五年,黑石创新密集收购了中国7家临床CRO公司,而这7家公司,恰好都参与过OPC联盟的DM系列药物临床试验,掌握着大量核心临床数据和研发细节。
“内鬼从来不在明处,而在流程的缝隙里。”杨冬生低声自语,眼神锐利如鹰,“他们早就开始布局,一点点渗透我们的合作链条,就是为了今天,为了窃取我们的技术,打压我们的发展。”
他立刻拨通了林沐曦的电话,语气严肃而坚定:“沐曦,立即暂停与所有第三方CRO公司的数据共享,启动全面内部审计,重点核查之前合作过的7家被黑石创新收购的CRO公司,排查他们是否泄露了我们的临床数据和研发方案。另外,把DM-03的所有临床数据,做一次全面的‘逆向溯源’,逐一核对每一个环节,我要知道,他们到底在哪个环节渗透了人手,到底窃取了我们多少核心信息。”
“明白,杨教授。”林沐曦的声音同样坚定,“我们绝不会让任何一颗‘螺丝钉’,成为他们撬动中国医药产业的支点,绝不会让我们多年的心血,毁在他们的阴谋里。”
挂断电话,杨冬生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夜色如墨,却挡不住他眼底的坚定。他知道,苏曼卿还在沉睡,黑石创新的阴谋还未彻底揭开,海外势力的觊觎还在继续,这场关于创新、关于尊严、关于中国生物医药未来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而他,将带着苏曼卿的信念,带着OPC伙伴们的力量,一路坚守,一路反击,守住他们共同的心血,守住中国创新药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