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壳上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嫩黄色的身影从碎裂的裂口钻出,细弱的红爪扒开蛋壳,绒球般的身子踩碎了蛋壳,站立在巢中,晃了两晃,跌倒在地。
李一尘明显能感知到,这只雏鸟的意识在这一刻完全苏醒。
它是第一个破壳而出的,其余三只雏鸟还在壳内挣扎。
李一尘的感知中,他能明显感知到雏鸟的双翼非常狭小,双足却异常粗壮,身上的绒毛质感与普通鸟类也有明显不同。
“如此身体特征,莫非是……”
还未等李一尘有过多思考,一只巨大的鸟影出现在他感知中。
成鸟身形魁梧,身上覆盖黑色羽毛,羽毛质感特殊,更像毛发。
见其瘦小的双翼,李一尘便知,眼前成鸟不可能有飞行能力。
“竟是走禽!”
反观其粗壮有力的双足,以及锐利可怕的利爪,便知此鸟不简单!
成鸟头顶有一个巨大的角冠,在李一尘感知下,这个角冠竟坚韧如铁。
成鸟突然发出极其特殊的低鸣,声音引得周围林叶共振,那个角冠微微颤动,似乎在同步共振。
成年外貌特征除了那双利爪外最让李一尘印象深刻的就是,双眼旁的那抹蓝和脖颈上的艳红,下巴上还垂着两缕红色肉须。
咔嚓咔嚓——
其余三只雏鸟相继破壳,四只雏鸟嗷嗷待哺看着眼前的雄性亲鸟。
老父亲将一堆果子搅碎,混合着不少虫子喂食雏鸟。
李一尘突然感到左边身子一震,随即,他就被撞了出去。
“这雏鸟脾气挺大啊!”
李一尘的感叹有些早了,他感受到自己附身的这只雏鸟,突然有一股火爆的情绪涌出,随后便看到自己一脚将身边的雏鸟踹飞出了鸟巢。
“这脾气更爆!可是……刚刚撞咱的不是它啊?!”
感知里,周围画面一暗,下一刻,雏鸟们已经长大了许多,身上的绒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黄褐相间条纹的体羽。
“这花色……有点像小山猪啊!”李一尘吐槽。
雨林间的光影中,地上有一串爪印一前一后延伸,幼鸟们远远地亦步亦趋跟着亲鸟。
忽然,林间有黑影骤然窜出,而这只幼鸟,竟是先一步感知危险的降临,提前脱离了队伍。
那道黑影是专以各类雏鸟为食的影貂,它尖爪破空,带着劲风扑来。
同窝的三只幼鸟被吓得缩成一团,唯有李一尘附身这只不仅脱离队伍,甚至骤然转身,细腿交替蹬地,顺着林间缝隙疾冲。
李一尘能感知到,幼鸟的意识,先于本能而动,一缕细不可察的草木灵气,顺着幼鸟脚腹经络悄然流转,每一次蹬地,都比同年幼鸟更沉稳,更迅疾。
“这么快就开智成异兽了!?”
草叶倒伏,幼鸟在其间穿行,风把条纹体羽吹得贴紧身子。
它在树影里辗转腾挪,速度快得拉出浅淡残影,躲过了影貂的两次扑杀,同时也无意间引开了影貂,保全了其余幼鸟。
它双足蹬地,一头扎进亲鸟腹下时,影貂早已被甩在十数步外,连毛都没碰到它一根。
下一刻,李一尘便感知到,身边窜出去一只巨大黑影。
噔噔噔噔噔!
那是成鸟蹬地的声音,铿锵有力,大地震颤。
砰!
粗壮有力的一下踢击,影貂如炮弹般倒飞出雨林,半空中炸开,血肉四溅!
“这一脚,有劲!!”
画面一转,它已长成一只巨大鹤鸵。
草木灵气的滋养,让它成长迅速,如今身形已接近一丈。
在这一带的雨林中能与之匹敌的生物寥寥无几。
雨林空地上,它对着一块巨石,日复一日抬足猛蹬。
这便是生灵开智与否最大的区别,同类只知争抢果实、打斗争偶。
而它会循着意识里的章法,练蓄力、练爆发、练急停转向。
虽然,这一切在李一尘看来还是有些笨拙,可就是这遵循本能意识下的笨拙行为,才成就了妖修之路!
一日,林间忽起咆哮,一只皮糙肉厚的异兽,撞断树木冲出,进入了鹤鸵领地。
其余鹤鸵一爪之下,仅能在那异兽甲皮上留一道白痕。
李一尘附身鹤鸵却不闪不避,待异兽冲至近前,他猛然左足蹬地借力,身子拔地凌空,双足收缩并拢,全身力道聚于右腿爪尖,一丝淡青色妖气顺着腿骨沉落。
“蓄势速度竟然如此之快?不可思议!”李一尘心中暗惊。
鹤鸵右足狠狠蹬在异兽的硬甲上。
咔嚓一声裂响。
硬甲应声凹陷,爪尖径直穿透甲入肉,百斤重的异兽身躯被踹飞出去。
半空中,一股特殊气劲在异兽体内爆发,发出一声闷响,从里向外透出一圈气浪。
在李一尘的感知里,那只异兽体内五脏六腑皆碎成浆糊。
“这快速蓄力的一脚,可真有劲!”李一尘再次感叹。
在踢死异兽后,它收足而立,爪尖还沾着血,青石地面被它蹬出两道深深印痕。
自此之后,雨林里的普通凡兽,再不敢轻易踏足它的活动范围。
画面一转,李一尘眼前出现一队人族修士。
那是五名寻灵药的散修,为首那人已是半步入境。
“这只鹤鸵不一样了!”
李一尘敏锐察觉到了自己附身鹤鸵的变化,那不是肉体与元神的变化,而是——
“有气运在身!为什么?”
李一尘感知扩散到最大,发现周围所有鹤鸵看向它的目光中都带着敬畏和发自心底的安全感。
“原来如此!它如今是这一支鹤鸵的传承之主,所以有气运在身。”
为首那名修士手中举着一面玄铁盾,那是能挡低阶术法的法器,他举盾便冲上来,吼道:“我拖住它,你们快点杀鸟取冠!”
可为首那名修士高估了手中盾的防御,也低估了这只鹤鸵的力量。
它站在原地未动,待修士冲至三步之内,后腿肌肉骤然绷紧,蓄力、抬足、蹬踹,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无半分多余。
裹着淡青妖气的爪尖,正正撞在玄铁盾中心。
哐的一声震耳闷响,坚不可摧的玄铁盾瞬间凹陷出深深足印。
那人踉跄后退数步,脸色煞白,口吐鲜血,他大喝道:“快撤!”
五人转身便逃……
是夜,李一尘感知到了一股异香袭来,得知有人入侵,可鹤鸵不知,当它察觉时,已经来不及了,身形一晃,踉跄倒地。
它看着周围所有鹤鸵同类被白天那五人所杀,他们杀死鹤鸵后只取鸟首上的角冠。
就在五人要靠近时,李一尘感知到了鹤鸵体内出现的一股特殊气息,那是气运之力,助鹤鸵逃出升天。
李一尘没有从鹤鸵身上发现多少愤怒情绪,可气运却让它产生了强烈执念,它要报仇。
就当李一尘以为画面还会继续时,却突然中断,他出现在了“虚景地”之中。
“怎么回事?这就完了,我还想看你复仇呢?”李一尘下意识不满抱怨。
这就像你在茶馆听人说书,正听到精彩处,那人却戛然而止,来了一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可就在李一尘的抱怨刚出口,他就意识到了不好!
下一刻,一道特殊的业力出现在他的身上。
“遭了!祸从口出啊!”
李一尘脸色难看,虽然又有一抹烛火出现在“戒子方寸台”上,可他却也因为刚刚的那句抱怨,获得了那只鹤鸵的认可,承担下了因果。
“希望它自己就能完成报仇大业吧!”
李一尘叹了口气,如此希望。
“不过,也是因为获得了它的认可,我得到了它最特殊的能力——极速蓄势。”
“我这一脚,现在可有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