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科幻空间 武神重生,你让我开机甲?

第47章 活着就好

  “救援!优先抢救指挥官和所有重伤员!快!”

  赵磐的吼声如同破开了混沌与死寂的第一道惊雷,在充斥着压抑呼吸、能量乱流余波与牺牲余音的加密通讯频道中悍然炸响,将所有人从巨大的精神冲击、悲怆与茫然中强行拽回了冰冷而紧迫的现实。他的声音嘶哑不堪,带着鏖战后的深入骨髓的疲惫、伤痛的隐忍与失去战友的痛楚,却蕴含着磐石般不可动摇的决断力与责任。

  “‘基石’小队!全体注意!不惜代价,掩护‘湛卢’力场,接应‘天庭’小组撤离!重复,不惜一切代价!执行!”

  命令如山,不容置疑,不容任何犹豫与感伤。生存,在此刻,是最高指令,也是对牺牲者最基本的告慰。

  李瑜猛地从胸膛中那翻涌的、混合着劫后余生的虚脱、目睹牺牲的悲凉、胜利的苦涩以及对兄长、战友安危的极致担忧的复杂情绪中挣脱。甚至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与权衡,身体与“龙泉”那残破的机体之间高度的神经同步与共鸣,便已本能地驱动着他做出了反应。

  他低吼一声,喉间滚出的声音混合着血沫的腥甜与意志的灼热,将“龙泉”所剩无几的能量储备,毫无保留地、决绝地压入背部与腿部的主推进器!伤痕累累的玄黑机甲,机体内部发出不堪重负的最后的呻吟,却爆发出一股倔强到令人心悸的、纯粹的幽蓝色光芒!

  下一刻,它化作一支离弦的、染血的、义无反顾的铁箭,射向那片被“湛卢”那纯白色、却已开始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的力场所笼罩的、遍布着扭曲的金属残骸、飘荡的冷却液冰晶、未熄的能量余烬与浓重的死亡气息的核心区域——那片漂浮着“天庭”小组最后幸存者的虚空。

  靠近了,那悲壮的、用生命与钢铁书写而成的终末绘卷,更加触目惊心地展现在李瑜的眼前,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项昆仑那台曾经辉煌如小型恒星、咆哮如远古战神,此刻却凄惨得如同孩童暴力撕碎后丢弃的破布玩偶般的“泰阿”残骸。

  金色的装甲支离破碎,大片剥离,露出下面焦黑扭曲、裸露着断裂的能量导管与闪烁着危险红光的内部骨架。驾驶舱的紧急弹射舱盖已经在最后的撞击前强行打开,此刻扭曲地耷拉在一旁。项昆仑本人,被“湛卢”机甲伸出的一条相对完好的多功能机械臂,小心翼翼、却又极其稳固地、如同捧着易碎的珍宝般,“捧”在掌心。

  他满脸血污,作战服多处撕裂,露出下面青紫交加的皮肤与翻卷的伤口。胸口处不自然地凹陷下去一块,显然在最后的撞击中断了不止一根肋骨。剧痛让这位永远不知痛苦为何物的狂战士,额头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牙关死死咬紧,面庞因忍痛而微微扭曲。

  然而,在加密的救援与内部频道里,他嘶哑的、断断续续的骂声,却依旧带着那股熟悉的、死不低头的蛮横劲头与桀骜:

  “操他娘的……这铁王八……骨头真他娘的硬……差点……就把老子这副……打遍南天门无敌手的好身板……交代在这儿了……”

  他艰难地侧过头,目光穿过“湛卢”力场那柔和的、流淌着的光晕,望向那台纯白的、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的机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却异常清晰的笑容:

  “林静……你这娘们……这回……算老子欠你一条命!以后……刀山火海……老子……还!”

  不远处,陈启与苏宛的“干将”与“莫邪”,受损情况更为惨烈。两台机甲几乎完全失去了自主的动力,如同两具被玩坏后丢弃的精密模型。外壳焦黑扭曲,大片的附加装甲与武器挂载点不翼而飞,露出下面冒着刺眼电火花、滴落着冷却液与润滑剂的内部结构。它们只能依靠“湛卢”力场那柔和却坚韧的余波,如同母亲用最后的力气、怀抱着重伤的孩子般,轻柔地包裹、牵引着,避免它们飘向更加危险的深空或撞上周围的残骸。

  两人的生命信号在“湛卢”驾驶舱内同步显示的监护仪上稳定地跳动着,虽然微弱,波形也不再平稳,却顽强地、清晰地显示着生的迹象。加密的内部链接频道里,早已听不到他们往日那冷静的技术交流与默契的战术沟通,只有两人压抑的、因剧痛而断续的、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在用最后的方式,确认着彼此的存在。显然,他们也已到了生理与精神的绝对极限,仅靠一股不肯散去的执念与对彼此的牵绊,吊着最后**一口气。

  而最让李瑜心脏揪紧、几乎停止跳动、呼吸为之一滞的,是那两艘静静漂浮在“湛卢”力场最核心、能量最为稳定区域的机甲——

  顾临渊那完全沉默、暗淡、失去了所有光泽与生命反应,如同一座冰冷的、被遗忘在星海中的金属坟墓般的“赤霄”指挥单元。

  以及,如同最忠诚、最固执、即使身负重伤、自身也伤痕累累、几乎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能力与反击力量,却依然以一种绝对的、护卫的姿态,沉默地、半步不退地、用残破的机体,“挡”在“赤霄”正前方、面向着外界可能袭来的任何威胁方向的——李瑾的“龙渊”。

  黑色机甲的左臂连同肩部的复合装甲,在之前为“赤霄”格挡那致命的散射粒子束时,已然彻底汽化、消失,只余下焦黑的、扭曲的断裂接口与裸露的、闪烁着电弧的线缆。右侧躯干大片装甲熔穿、剥落,露出下面严重受损的内部结构。腿部的推进器光芒暗淡,几乎无法提供有效的推力。

  “哥!”李瑜的“龙泉”几乎是撞到了“龙渊”的身旁,他透过对方装甲上那狰狞的、边缘还泛着暗红色余热的巨大裂口,能清晰地看到驾驶舱内,兄长李瑾那张苍白如纸张、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与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痕的脸。李瑾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深深的阴影,呼吸微弱而急促,胸膛的起伏几乎微不可察**。

  “李瑾!回答我!你怎么样?!”李瑜的声音因极致的焦急、恐惧与心疼而彻底变调,沙哑地嘶吼着,手指在冰冷的控制台上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深深刺入了掌心的旧伤,带来尖锐的刺痛,却浑然不觉。

  通讯频道里,是长达数秒的、令人窒息的、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的沉寂。只有“龙渊”机体内部偶尔响起的、细微的电路过载噼啪声,以及外部“湛卢”力场承受着残余冲击的、低沉的嗡鸣。

  就在李瑜的心要沉入冰冷的、绝望的谷底,怀疑那沉默是否意味着某种最坏的结果时——

  李瑾的声音,终于,极其微弱地、仿佛下一刻就会被虚空的寂静彻底吞噬般,断断续续地传来。那声音依旧保持着令人心颤的、条理清晰的冰冷与客观,仿佛在陈述一份与己无关的伤势报告:

  “左臂……肩关节以下……疑似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已失去知觉。”

  “右侧……第三、第四肋骨……骨裂……可能伴有轻微位移。”

  “腹腔内……可能有出血点……初步判断……脾脏区域……”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聚集着最后的一丝气力,胸腔传来压抑的、痛苦的抽气声。然后,声音更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深入骨髓的命令口吻,一字一顿:

  “别管我……先……确保……指挥官……安全……”

  “快……”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冰冷的、淬了寒冰的锥子,狠狠地扎在李瑜的心上,凿出鲜血淋漓的孔洞。他死死咬住下唇,牙齿深深嵌入了唇肉,几乎要将其咬穿,口腔中瞬间弥漫开铁锈般的浓重的血腥味。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感伤。没有时间去质问兄长为何总是如此。生存的倒计时,从未**停止。

  他深深地、最后地看了一眼兄长那倔强而苍白的、紧闭着双眼的侧脸,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干涩的、却异常坚定的“好”字。

  然后,决然转身。

  操控着“龙泉”,如同扑向最后的使命与希望的黑色猎豹,扑向了那艘沉寂如坟墓的“赤霄”指挥单元。

  后续赶来的、标识着红十字与工程标志的专业救援工程机甲与医疗艇,已经如同工蜂般,围绕着“赤霄”严重变形的驾驶舱区域,展开了紧张而高效的破拆与切割作业。

  严重变形、甚至与内部的结构框架因高温而部分熔焊在一起的驾驶舱舱门,在高精度的等离子切割光束与大功率液压扩张器的共同作用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的金属撕裂与变形的呻吟。刺眼的切割火花不断迸溅,照亮了周围救援人员那凝重到极致的面庞**。

  李瑜的“龙泉”忠实地在一旁警戒,清除着偶尔从远处飘来的、较小的金属碎片或能量结晶体。但他的心,却随着那一声声刺耳的切割与扩张的声响,一下、一下地抽紧,仿佛那切割的不是金属,而是他自己的神经。

  时间,在每一秒都充斥着紧张、期待与恐惧的等待中,被无限拉长。

  终于——!

  “嗤啦——!!!!”

  一声极其刺耳、尖锐的金属被强行撕裂的锐响,划破了虚空的寂静!赤霄那厚重的、扭曲的驾驶舱舱门,被救援器械强行撬开了一道足以容人通过的缝隙,随即被液压扩张器稳稳地撑大、固定。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电路板与绝缘材料烧焦的焦糊味、淡淡的生命维持液泄漏的特有气味,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人类的血腥气息,从那洞开的、黑暗的驾驶舱内部,飘散了出来。

  现场,所有的通讯频道,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般的、近乎凝固的屏息。无数道目光——来自救援人员、来自“基石”小队、来自后方“南天门”指挥中心那无数块屏幕前——都死死地、一瞬不瞬地聚焦在了那洞开的舱门处。

  直到——

  随舰的首席医疗官,那因极致的紧张与激动而无法抑制地颤抖的声音,清晰无误地、通过公共频道,响彻在这片刚刚经历了毁灭与重生的虚空,传入了每一个幸存者、每一个等待者的耳中、心中:

  “指挥官生命体征确认!心跳、呼吸——存在!”

  “血压偏低,伤势严重,多处骨折,内脏可能受损,但——还活着!”

  “重复!指挥官顾临渊——还活着!!”

  “还活着!!!”

  这三个字,如同在已近乎彻底枯竭、冰冷的心湖最深处,投入了一颗炽热的、微小却蕴含着无穷生命力的火星!

  瞬间!

  点燃了所有幸存者眼中那最后的、也是最炽烈的、名为“希望”的光芒!一股混杂着狂喜、庆幸、无法置信,以及更深沉的、对之前所有牺牲的悲怆与缅怀的复杂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刷过每一个人的心头,带来一阵剧烈的、窒息般的战栗与眼眶的酸涩**。

  希望的烛火,在最深的、最浓重的黑暗与毁灭的边缘,在付出了如此惨重、如此无法承受的代价之后,终究,未曾完全熄灭!它还在跳动,微弱,却顽强,照亮了这条用鲜血与生命铺就的归途!

  在“湛卢”那摇摇欲坠、光芒明灭如同重伤巨兽沉重的呼吸、却始终坚韧地未曾彻底消散的纯白力场最后的庇护下;

  在“基石”小队残存的力量、拼死清理、维持出的那条狭窄、遍布着危险的能量乱流与漂浮残骸、却象征着归途与家园的通道中;

  残存的人类机甲——“龙泉”、“纯钧”、“承影”、“宵练”、“含光”,伤痕累累的救援艇、工程单元,以及被“湛卢”力场轻柔包裹、牵引着的“天庭”小组幸存者们……

  他们如同退潮时受伤搁浅、濒临死亡、又被下一波微弱却执着的潮水、勉强带回深邃、安全的大海的鲸群。拖着伤痕累累、冒着刺眼电火与浓密黑烟的躯体,开始向着远方的“南天门”——那座此刻也带着新鲜的、狰狞的战争创伤,外部装甲破损,部分区域依旧闪烁着抢修的警示灯光,却依然顽强地亮着温暖的、指引方向的归航灯光的钢铁家园——缓慢、艰难、一步一蹒跚,却异常坚定、有序地“撤退”。

  不,这或许已不能再单纯地称之为“撤退”。

  这是一次悲壮的归航。一次用无数的牺牲、不屈的意志、向死而生的勇气与深沉的守护之“信”,从地狱的边缘、从毁灭的巨口之中,硬生生夺回生机与未来的——血色归途。

  李瑜操控着“龙泉”,作为断后序列中的最后一员,忠诚地、一丝不苟地执行着赵磐的命令。他的机甲上又添了几道新鲜的、深刻的刮痕与灼痕,能量读数在危险的红色警戒线上艰难地徘徊,随时可能彻底归零。机体内部不断传来结构应力过载的细微警报与不详的震颤。

  在即将完全驶离这片浸透了鲜血、飘荡着牺牲者英灵、充斥着毁灭与新生的死亡空域的最后时刻,他忍不住,最后一次,缓缓地转过头。

  “龙泉”的高精度传感器,透过破碎的、沾满了宇宙尘埃与细微冰晶的观察窗,默默地、长久地凝望向那片正在逐渐缩小、远去、最终将化为身后冰冷星海背景中一个黯淡、扭曲的光斑的空域**。

  那里,曾经有一艘名为“烛九阴”的旗舰,如山如岳,带来了最深沉的绝望与毁灭的阴影,仿佛要吞噬一切光明与希望。

  那里,也曾有一道代号“鱼肠”的、几乎与宇宙背景融为一体的微光,如逆行的流星,如淬毒的匕首,以最决绝的方式,划破了那厚重的、令人窒息的黑暗,点燃了终末的烟火**。

  如今,巨舰的阴影已化为冰冷星空下漂浮的、沉默的、巨大的金属残骸群,如同某个远古文明墓碑上最狰狞、最深刻的一道刻痕,无声地述说着毁灭的威能与抗争的惨烈。

  而那缕微光,也已永远地、彻底地、毫无痕迹地融入了那片它亲手创造的、极致的毁灭光芒之中,再无迹可寻,只余下一个代号,一段传奇,与一份沉甸甸的、用生命兑现的“契约**”。

  他完成了契约。

  在绝境中更新、践行、最终以灵魂与生命为燃料去坚守的契约。

  他守护了同伴——那些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战友。

  他守护了那一线用指挥官的沉寂、用刺客的湮灭、用无数无名战士的牺牲换来的、渺茫却无比真实的生机。

  他见证了这场浸透鲜血、写满悲怆、代价沉重到令人几乎无法呼吸、却又无比真实地发生了、并且(暂时)赢得了的——“胜利”。

  机甲,缓缓地、坚定地调转了方向,将那片逐渐被“南天门”那温暖而坚定的指引光芒彻底掩盖、吞噬的死亡空域,永远地留在了身后,留在了记忆的最深处,留在了历史那沉重的、必将被反复书写与铭记的一页之上。

  加密的归航频道里,只有引擎低沉的、仿佛疲惫巨兽喘息般的嗡鸣,以及那挥之不去、萦绕在每一个幸存者灵魂最深处、将伴随他们余生的、这场“胜利”的余味——

  灼喉,刺骨。

  带着玻璃碎渣般的尖锐苦涩。

  与血与火燃烧殆尽后,残留下的、冰冷的、虚无的灰烬气息。

  以及,那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却真实存在的、名为“活着”的、沉重无比的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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