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

　　王驰轻叹一声。

　　说实话，苏晴的工作能力，他评价极低。

　　搁前世，她连给自己公司当前台都不够格。一个坐办公室的专职策划，写方案还要外行手把手教，简直离谱。

　　苏晴抬头，目光直勾勾盯着他，意思再明白不过：少装糊涂。

　　王驰假装没看见，低头摆弄起手机。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回老家，这烂摊子，谁爱接谁接。

　　“这事台里的人肯定做不好。”苏晴思索片刻，叹了口气，“可找谁来做呢？”

　　台里规矩多、领导多，束手束脚根本发挥不开。外人倒是灵活，可她更信得过熟人。

　　“李杰负责内容，拍摄找张青。”王驰立刻开口，直接把路堵死。

　　李杰在做自媒体，张青拍摄功底扎实，这两人刚好能长期帮苏晴顶上去。

　　苏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这是给我塞人，还是给自己找甩锅的帮手？”

　　王驰头也没抬，指尖划着屏幕：“他俩都是你姐的学生，你好把控，用着放心。”

　　苏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王驰年纪轻轻，心思倒是深得很。

　　可他说得没错，这两人她知根知底，确实适合长期合作。

　　她拿起笔，在文件上写下“李杰”“张青”，重重圈了起来。

　　“还有吗？”

　　“暂时就这些，先用着，不够再说。”

　　苏晴合上文件，靠在椅上盯着他：“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算准我会找你，算准我会用你的人，算准自己能甩手走人，把活全丢给我。”

　　王驰抬起头，一脸无辜：“苏姐，我是真心帮你。”

　　“你是真心帮自己偷懒。”苏晴笑着摇头，“行了，滚吧。再不走，我可就反悔扣下你了。”

　　王驰立刻起身，看向林柔：“我先回去了。”

　　林柔也站起身：“先送我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苏晴等房门关上，拿起手机，拨通了号码。

　　……

　　张青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烫，不是手机发热，是手心沁满了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热风灌进来，混着空调的冷气，搅得他打了个激灵。

　　“师弟，你确定是长期合作？”他追问。

　　“苏姐亲口说的，还能有假？”听筒里李杰的声音压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先拍几期试水，效果好就签年框！年框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张青当然知道。

　　意味着稳定的收入，意味着不用再啃老，意味着他爹不用再逢人就递烟，硬撑着说“我儿子搞艺术的，有前途”。

　　他深吸一口气，把窗户又推开了些。

　　“那王驰那边……他同意？”

　　“方案就是他写的！”李杰说，“苏姐说，王驰临走前特意提了你我，指定让我们来拍。”

　　张青愣了愣，随即笑了。

　　那小子，嘴上不饶人，心里倒是门儿清。

　　上次拍《东北人都是活雷锋》，他熬了两个通宵，王驰看完成片只说了句“还行”。

　　当时觉得这人不会说话，现在才懂，他的“还行”，就是“很好”。

　　“行，我这就准备。摄制组下午几点到？”

　　“三点半的飞机，落地四点半。苏姐派车接，让你先备好设备。”

　　“好。”

　　张青挂了电话，站在窗边看着楼下人来人往。

　　阳光烈得晃眼，柏油路面都晒得发软。

　　他忽然想起毕业那年，背着包从辽城艺术学院走出，站在校门口，茫然不知去处。

　　他爹说“回来吧，给你找个班上”，他偏说“我要搞艺术”。

　　搞了三年，搞到银行卡余额不足四位数，搞到过年回家都不敢抬头。

　　现在，终于有一条路摆在面前了——不是他选的，是王驰递过来的。

　　他转身回办公桌，打开电脑列设备清单：相机、镜头、灯光、收音、稳定器……

　　一样样写下来，反复检查两遍，才保存文档。

　　办公室的空调还在嗡嗡响，他却不再觉得热了。

　　手机又响了，是苏晴。

　　“张青，下午摄制组到了，你先带他们熟悉场地。方案看了？”

　　“看了，没问题。”

　　“有什么想法？”

　　张青想了想：“苏姐，我能不能先拍几条样片？不等摄制组，我自己先踩点拍，您看行再用，不行再改。”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苏晴笑了：“行，你拍吧，拍完发我。”

　　挂了电话，张青拿起相机，检查电池和存储卡，背上包就往外走。

　　路过办公桌时，他瞥了眼桌上杂乱的线材、墙上的海报，没多停留，径直关上门。

　　楼下，他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辽城老城墙。”

　　车子发动，街景缓缓后退。

　　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过着画面：城墙、胡同、铁锅炖、比小臂还长的大肉串……

　　他要拍的不是风景，是辽城人“来了就是客”的热乎劲儿。

　　掏出手机给李杰发消息：“我先踩点，你到了直接来找我。”

　　李杰秒回：“收到！”

　　张青揣好手机，看着窗外。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手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觉得，这条路，好像没那么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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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速公路上，黑色皮卡的空调开得很低，冷气吹得王驰手臂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坐在后排刷手机，齐翔握着方向盘，嘴里哼着《我更想懂你》的调子。

　　副驾驶上，林柔闭着眼睛，脑袋歪向车窗，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养神。

　　“王哥！点赞破百万了吗？”齐翔每隔十分钟就问一次，语气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我更想懂你》被平台强推后，流量疯涨，出发时还只有 90万点赞。

　　王驰点开收藏页，扫了眼数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130万了。”

　　齐翔猛地拍了下方向盘，差点跑偏：“我去！真破百万了？！”

　　林柔揉了揉眼睛，嗔了句：“好好开车！”

　　齐翔嘿嘿笑了两声，握紧方向盘，嘴里唱得更起劲儿了。

　　林柔揉了揉眼睛，嗔道：“好好开车！”

　　齐翔嘿嘿一笑，握紧方向盘，调子哼得更响了。

　　“王哥，你下一首歌啥时候写？”他压低声音追问。

　　“三个月内。”王驰想了想回道。

　　他早答应过江竹影，会帮她量身写一首。

　　“太棒了！”齐翔瞬间满脸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