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想法是挺好，但你觉得电视台那帮人会想不到？”

　　脱口秀现在确实火，幽默又接地气，年轻人特别吃这一套。

　　可正规电视台却几乎没人敢碰这类节目，他们肯定做过市场调查——

　　不是不想做，是根本不敢做。

　　脱口秀这张牌，看着好打，一出手就是王炸，可最后炸到谁手里，谁都说不准。

　　今天观众夸你犀利敢说，明天就骂你尖酸刻薄；

　　今天捧你接地气，明天就批你低俗没底线。

　　电视台本就是艘大船，掉头太慢，根本不敢往这种浅滩开。

　　王驰笑了笑，目光望向远处的夜色。

　　“林柔同学，你知道现在大家都爱看种田文吗？”

　　“种田文？”林柔愣了愣。

　　种田文她知道，是网文的一个类型，具体写啥的却不太清楚，就刷视频看过一些短剧切片。

　　“嗯，《重生后我娶了女知青》。”

　　王驰随口报出一本最近在点点上刷到的书，“还有《七零之我考上了大学》《九零年代进城记》。你知道这些书为什么能火吗？”

　　林柔没吭声，安静等着他往下说。

　　“因为大家看腻了老套路。”王驰缓缓开口，“看腻了霸道总裁，看腻了穿越成帝，看腻了一路开挂的龙傲天人生。现在的人想要的，是一种‘够得着’的生活。”

　　“种田文里的主角，不是真的在种地，而是过着一种普通人能想象、能共情的日子。累是累了点，但胜在踏实，能给人最实在的情绪价值。”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林柔。

　　“脱口秀也一样。观众要的不是你多犀利、多会怼人，他们要的是情绪共鸣，是能在段子里看到自己。”

　　林柔眨了眨眼，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所以你是说，《东北脱口秀》要走种田文的路子？这能行吗？”

　　在她的认知里，脱口秀靠的就是犀利吐槽和强对抗，没了这些还叫脱口秀吗？

　　“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王驰摊开手，一副“反正又不亏”的表情，

　　“学校大礼堂不总空着吗？咱们不用花一分钱，场地现成的，学生观众更是一抓一大把。”

　　“你这是想先搞个试点？”林柔瞬间反应过来，“用学校大礼堂试水，先看看市场效果？”

　　“那节目主题定什么？”

　　王驰没接话，直接掏出手机点开收款码递到她面前：“先把钱给我。”

　　五千块不算多，但这也是他实打实的劳动所得，该拿的一分都不能少。

　　“混蛋。”

　　林柔顿时觉得手痒痒，恨不得再给他一脚。

　　想了想，她还是掏出手机，乖乖把五千块转了过去。

　　王驰看到收款提醒，满意地点了点头，缓缓吐出第一期的主题：

　　“第一期，就叫——小学文化的你，重返 80年代如何用一年时间成为万元户。”

　　林柔皱着眉，把心里的疑惑直接抛了出来：

　　“你这不扯呢吗？小学文化、没背景没门路，就靠一双手，一年想混成万元户？那时候工人一个月才几十块，万元户比现在的百万富翁还稀罕！”

　　她越说越觉得不靠谱：

　　“就算有信息差，家里一堆琐事拖着，养猪、做小买卖、上山打猎，这些看着像种田文里的路子，现实里根本行不通——要么缺本钱，要么没渠道，弄不好还得赔本！”

　　王驰听得直笑，没反驳，等她吐槽完才慢悠悠开口：“我要的就是‘行不通’的感觉。”

　　“啊？”林柔愣住了。

　　“你看现在你不是正在脱口秀吗？”王驰语气轻松，“大学生们要么听爸妈讲过 80年代的日子，要么刷过种田文，一看到这个主题，指定有得聊——

　　有人说‘可以去南方倒腾小商品’，有人反驳‘没本钱没门路，半路被坑了都不知道’；有人说‘在家种大棚蔬菜’，有人吐槽‘没技术没销路，菜烂地里都没人要’。”

　　“这节目效果不就来了吗？”他挑眉看向林柔，

　　“大家讨论的不是‘怎么成万元户’，是讨论‘普通人的挣扎’——就像现在年轻人吐槽内卷、吐槽赚钱难一样，80年代的‘万元户梦’，本质上是同一个道理。”

　　林柔有点控制不住了——

　　她真想给王驰再来一脚，力道肯定比上午还大。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王驰一眼看穿林柔眼里的“杀气”，心里咯噔一下，哪还敢多待。

　　话音刚落，他猛地蹬起共享单车，车头一拐，溜得比兔子还快，背后还飘来一句：“我明天睡懒觉，别打电话！”

　　“王驰你个混蛋！给我站住！”

　　林柔看着那辆越骑越远的共享单车，最终还是没忍住，“嗤”地笑出了声。

　　这混蛋的点子是真离谱，但仔细想想，又该死的有道理。

　　小学文化重返 80年代赚万元户？光这主题，就能让大学生们吵翻天。

　　林柔掏出手机，拨通苏晴的电话。

　　“小姨，王驰给你出了个主意，叫《东北脱口秀》！”

　　“哦？说来听听......”苏晴的声音很快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好奇。

　　林柔把刚才和王驰的对话给苏晴说了一遍。

　　从“种田文”的类比，到“够得着的生活”，再到“小学文化成万元户”的主题，连王驰伸手要钱那段都没落下。

　　苏晴在那头呵呵笑出声：“这小子脑子是真活！既抓得住情绪共鸣，又懂电视台的顾虑，比台里那帮老顽固想的通透多了——”

　　“零成本试水还不踩雷，这点子不错！用学校大礼堂做试点，这想法好。”

　　林柔没接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明天我台里汇报一下。”苏晴的语气里带着兴奋，“没有成本，应该当天就能通过。”

　　“嗯。”林柔应了一声。

　　“那行。我先挂了。”苏晴挂断了电话。

　　.....

　　王驰回到宿舍打算冲个澡，许茂生正好刚推门进来，额头上还带着汗，手里提着包装盒。

　　“老王，陪我喝点！”许茂生把烧烤包装盒放桌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不就是跳个舞吗？有这么累吗？”王驰脱掉 T恤走到桌前坐了下来。

　　“你知道陈三友给我排什么舞吗？”许茂生叹了一口气。

　　“什么舞？”王驰打开包装盒。

　　“芭蕾！”许茂生一脸想死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