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等许茂生走远，轻轻拍了拍江竹影的手。

　　“竹影，《折风渡夜》这歌，很适合你。”

　　她本是李杰的前经纪人，经李杰介绍才接手江竹影。

　　李杰的事业终究是可惜了，她打心底里希望江竹影能走得更远——

　　既是为了这个有天赋的姑娘，也是为了自己的职业前途。

　　如今文娱产业本就萧条，一个歌手能攥住几首主打歌，才能安稳吃上几年红利。

　　若是从零起步，难如登天。

　　不是江竹影不够优秀，是这个圈子里的优秀者太多，再加上互联网流量迭代太快，稍有名气的歌手稍不留神就会被淹没。

　　说白了，现在的文娱圈，拼的就是快节奏、新内容，除非手握王炸级作品。

　　“《不得不爱》爆了之后，已经有几家公司来谈合作了。”陈玉看着江竹影，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但按我的判断，再过一年，这首歌的热度就会彻底淡下去。”

　　江竹影没说话，指尖攥着牛奶杯，指节微微泛白。

　　陈玉清楚她的顾虑——

　　《不得不爱》是火了，可火的是歌，不是人。

　　许茂生跟着跑了两天商演，“唱 toyota的那个男生”火了，本人却查无此人。

　　这个圈子，歌红人不红的悲剧，从来都不少。

　　“苏老师版的《折风渡夜》已经够惊艳，若是换你来唱，凭你的嗓音和气质，绝对能彻底出圈。”

　　陈玉顿了顿，目光复杂，“现在古风融合流行是大势，纯流行歌已经很难打出差异化了。”

　　江竹影抬头看向她，忽然弯了弯眼，嘴角含笑：“陈姐，我去请王驰，让他给我量身写一首。”

　　她也说不清这份自信从何而来，可心里就是笃定，王驰一定会帮她。

　　陈玉轻轻松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那就太好了。你要是有一首成名经典，这辈子就算稳了。”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如果王驰能给江竹影量身定做一首，质量能和《折风渡夜》相近，她有把握让江竹影一出道就跻身二线。

　　这小学妹自身条件本来就好，只要肯努力，再参加些选秀和综艺，沿用李杰那套商业思路运作，这辈子真不用愁了。

　　自己也能早点退休。

　　当经纪人快八年，带的新人一批又一批，没一个能真正出头。

　　现在的新人火得快，落得也快，她以前学的那些手段，在如今的互联网流量面前根本不够用。

　　江竹影站起来：“陈姐，我先上去换衣服。”

　　“行。”陈玉点头，“我去车里等你。”

　　.....

　　高速公路上，一辆白色商务车匀速行驶。

　　“老王说《折风渡夜》原本叫《少帅进行曲》，是他跟林柔打赌随便写的曲子。”许茂生挂断电话，笑得合不拢嘴，“我说他怎么最近老往林柔家里跑，追人的本事也太牛了。”

　　《少帅进行曲》？

　　江竹影一愣，开车的陈玉也跟着愣了神。

　　这歌名，听着就气势十足。

　　“少帅？”江竹影转过头，看着许茂生，“就是最近全网在征集主题曲的那个大 IP《少帅》？”

　　许茂生挠了挠头：“好像是吧……王驰没说那么细。”

　　江竹影忽然反应过来，这歌的词作者是林正德教授，表情微微一滞。林正德是文学系教授，不少知名作曲人都找他邀词，可他极少出手，没想到这次竟亲自提笔了。

　　陈玉从后视镜里看了江竹影一眼，没说话，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悄悄收紧了几分。

　　“小许，”陈玉忽然开口，“王驰知道《少帅》在征歌的事吗？”

　　许茂生想了想：“应该不知道吧。他没提过。”

　　陈玉点点头，没再追问。

　　许茂生还在旁边翻手机，忽然低骂了一声：“瘪犊子。”

　　“怎么了？”陈玉问。

　　“陈姐，没什么。”许茂生嘴角一抽，下意识把手机屏幕按灭。

　　王驰这小子真不是好人，居然让他穿芭蕾服跳黑天鹅，伴舞还是一群穿芭蕾服的小猪仔，还说这 MV绝对能火——

　　火不火他不在乎，可真拍了，他以后真没法抬头做人了。

　　此时，江竹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学姐，怎么了？”许茂生凑过来，莫名觉得心慌。

　　“王驰让我和你拍 MV。”她目光含笑地看着许茂生，“我答应了。”

　　许茂生全身一僵，尴尬地问：“学姐，你怎么会答应？”

　　江竹影看着他，眼底的笑意藏不住：“王驰这个创意挺好的，我很喜欢，你的造型……挺可爱的。”

　　许茂生嘴角抽了抽，一时间哑口无言。

　　可爱？

　　一个一米八五、二百来斤的大老爷们穿芭蕾服，后面跟一群小猪仔，这叫可爱？

　　他下意识想掏出手机骂王驰两句，可手指刚碰到屏幕，又停住了——

　　江竹影还看着他，眼睛弯弯的，丝毫不像开玩笑。

　　“学姐，你不会是认真的吧？”他干笑了一声。

　　江竹影靠在椅背上，语气淡然：“王驰说这个 MV要反差，要让人记住。我觉得他说得对。”

　　许茂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王驰那家伙早就说过——“老许条件普通，要想成名只能另寻赛道。”

　　合着另寻赛道，就是让他穿芭蕾服跳天鹅舞？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材，欲哭无泪。

　　“茂生，”江竹影忽然补了一句，“我们是搭档，你忘记了？”

　　许茂生瞬间愣住。

　　那是昨天的事了，他帮她挡酒喝高了，拍着胸脯喊出“我们是搭档”，她当时笑着，眼里满是感激。

　　“那行吧。我们是搭档。”许茂生无奈点头。

　　不过心里却暖暖的。

　　他可以陪着女神一段时间了。

　　陈玉心中的石头彻底落地。

　　王驰和许茂生是发小，而且关系非同一般，否则也不会让他和江竹影免费演唱《不得不爱》。

　　看来，邀歌的事情十拿九稳了。

　　“陈姐，你把蓝牙打开一下。”江竹影说道。

　　刚才她找王驰要了《东北人都是活雷锋》，对方几乎是秒回。

　　歌曲前奏响起。

　　浓浓东北风。

　　陈玉和江竹影先是一愣，接着车载音响里传出王驰不专业的演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