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一到,老巷彻底被年味裹住。
大红春联贴上墙,福字倒着贴,灯笼高高挂,风一吹,满巷都是喜气。前几天互相帮衬的热闹还没散,这一天,更是家家户户飘着最香的年菜味。
陈望起了大早,先把自家门口扫得干干净净,又顺手帮隔壁几家把春联贴得整整齐齐。张阿姨、李大爷家的梯子、胶带、浆糊,全是他一早搬好的。
“小陈啊,辛苦你了!”
“举手之劳。”他依旧话少,却句句踏实。
林晚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淘米、洗菜、切肉、炖菜,锅碗瓢盆叮当作响。念念穿着新衣服,在厨房门口转来转去,一会儿递个盘子,一会儿拿块糖,像个小尾巴。
“妈妈,什么时候吃年夜饭呀?”
“等爸爸贴完春联,我们就开饭。”
陈望一进家门,先把林晚的手从冷水里拉出来,用干布擦了擦:“别冻着,剩下的我来。”
他系上围裙,接手了最费力气的炖肉、煎鱼,动作熟练,油烟里全是踏实的烟火气。
傍晚,天色刚暗,一桌年夜饭就摆好了。
糖醋排骨、清蒸鱼、炖得软烂的鸡汤、念念最爱的炸丸子,满满一桌子,暖黄灯光一照,看得人心里发软。
三个人刚坐下,门口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张阿姨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我家包多了,给你们送点,年年有余!”
李大爷也拎着一瓶酒:“小陈,过年喝点暖的。”
对面王叔家的孩子,捧着一把糖塞给念念:“新年快乐!”
不过片刻,门口堆满了邻里的心意。
林晚和陈望也不推辞,笑着道谢,转身又把自家炸的丸子、卤的肉,一一给邻居们送回去。
你来我往,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却把整条巷子都暖透了。
终于安安静静坐下来吃年夜饭。
念念捧着小杯子,里面是温温的果汁,学着大人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
“祝爸爸妈妈新年快乐,身体健康,永远陪着我!”
林晚眼眶一热,陈望嘴角也弯得温柔。
两人同时举起杯子,轻轻碰在一起。
“也祝我们念念,平安快乐,慢慢长大。”
饭桌上没人说太多话,却一直安安静静地夹菜、添汤。陈望把鱼刺挑干净,把肉夹给林晚和念念;林晚把汤盛好,轻轻吹凉,先递到父女俩手边。
念念一会儿给爸爸夹菜,一会儿给妈妈添饭,小模样认真又可爱。
吃到一半,念念忽然说:
“以前过年,只有我和妈妈。
现在过年,有爸爸了,还有好多爷爷奶奶叔叔阿姨。
我好开心呀。”
林晚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陈望伸手,在桌下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又安稳:
“以后每一年,都这样。
我陪着你们,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吃完饭,陈望收拾碗筷,不让林晚动一下。
林晚带着念念在阳台看烟花。
远处的天空一朵朵炸开,红的、金的、蓝的,照亮了老巷,也照亮了母女俩的笑脸。
陈望收拾完,从身后轻轻抱住林晚,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念念靠在林晚怀里,三个人一起看漫天烟火。
“林晚,”他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这一年,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也谢谢念念,让我有了家。”
林晚摇摇头,反手抱住他,眼泪沾在他肩头:
“是我要谢谢你。
是你给了我和念念一个家。”
烟花声阵阵,巷子里传来邻居们的笑声。
有人在喊“新年快乐”,有人在放小鞭炮,热闹又安稳。
念念打了个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陈望把她抱起来,轻轻往卧室走,盖好被子,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等孩子睡熟,两人又回到阳台。
风有点凉,陈望把林晚整个人裹进怀里。
“新的一年,有什么愿望?”他问。
林晚想了想,轻声说:
“我没有很大的愿望。
只希望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念念健健康康,巷子里的人都好好的。
就这样,一直过下去。”
陈望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会的。”
“我保证。”
烟花渐渐淡去,老巷恢复安静,只剩下家家户户温暖的灯。
桌上还有没吃完的饭菜,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气。
红本本在抽屉里安安静静,见证着他们的岁岁年年。
这一年的除夕,没有盛大排场,没有惊天动地。
只有一桌饭,一家人,一巷人,一团圆。
林晚曾经以为,幸福是遥不可及的梦。
如今她终于明白——
幸福就是,
有人与你立黄昏,有人问你粥可温,
有人与你共烟火,有人伴你度余生。
除夕快乐,新年安康。
人间寻常,最是团圆,动人心肠。

